《乂夜弢光》月光洒在雪上

3、时机 云

　　云柯这才意识到，在烈焰中林亦辰在对她笑，
　　还是说，他要她陪葬。
　　想到这，云柯一激灵就被吓醒了，黑暗中，隐隐看到林亦辰的眼睛，她挣扎着起身，躲到床下去，又打开灯，幻影才消失。
　　天还没亮，这个梦很短，可云柯今夜注定无眠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云柯思考了一宿，自己的唯物主义观先破碎后重建，决定早早起来去报道。
　　失去他，她真的觉得长命百岁是一种惩罚。
　　真理和他，都是云柯所爱。
　　现在她只剩真理了。
　　云柯换上白色丝绸衬衣和蓝色下身裙，一身正装，脸上淡淡施了妆，头发挽起低丸子头，露出比例完美的额头，云柯的五官周正，长得亲切，就在于她三庭五眼比例恰当，左右对称，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其实内心强大得很。
　　坐上地铁，云柯随意打开手机看新闻，正好刷到“知名科学家林亦辰于昨日下午突然死亡，经调查，死因是心脏骤停……”
　　云柯一愣“心脏骤停？”怎么会，他心脏没有问题啊？熬夜了？
　　报站名的女声突然响起，阴森的像女鬼在她耳边低语。
　　“青大站，到了，”
　　云柯一激灵抓起包就往外走。
　　曾经跟林亦辰来过，所以研究所并不难找，可是转了好几个弯，要不是云柯记性好，换了常人都找不到。
　　门前的男子看到他来了急忙来迎接，“云柯姐，您好，请随我来所长办公室。”
　　云柯点点头，没吱声，暗暗打量着男子，身子壮而不显得单薄，一看就经常锻炼，年轻的脸上带笑，面容干净，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其实准确的说是男孩子，好像比云柯小一点。
　　毕竟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上楼梯时，云柯还在想这些事，所以没看到脚下已经松动的地砖，踩上去重心不稳，正要摔下楼梯去，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
　　熟悉的记忆再次攻击她。
　　与他四目相对间，那双眼眸澄澈至极，像不谙世事的男孩子。
　　云柯这一想事，没注意自己已经紧紧抓住人家的手。
　　其实她都站稳半天了。
　　“哦，谢谢，”云柯回神，只松开一只手，却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男孩干净的一笑，这笑又有几分早料到的意思，话也含着笑意。
　　“不然你猜我为什么在门口一下子就认出来你？”
　　这是男孩第二次扶她，第一次是在图书馆，她惊惶无措，求他帮忙，又晕倒在他怀里。
　　这么巧？云柯下意识想，会这么巧吗？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张岩森，20岁。”
　　“这么年轻？”云柯挑眉。
　　“我是从少年班考上来的。”少年笑的时候明媚动人。
　　“哦，是这样。”云柯点点头，“好厉害”
　　张岩森牵着她的手还就是不放了，“这里实在有点破，云柯姐你慢点。”
　　嗯嗯。这点小心思被云柯默许，因为在张岩森身上她看到了林亦辰的影子。
　　一样的天才少年，一样的关心她。
　　“岩森，这里工作累吗？”
　　少年漫不经心的一笑。
　　“刚开始会有点不适应吧，开会还是挺多的，还要写报告总结论文一大堆。”
　　“额……”云柯不想说话了。
　　“到了，”少年停住脚步，示意云柯自己进去。
　　屋内坐着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一双精明的眼睛透着圆滑世故，正在背着身冲咖啡，看到云柯进来就让她坐下。
　　“我看过你的简历，嗯，挺好。”
　　他端着咖啡走过来，递给云柯一杯。
　　“而且，你的时机很对，呵呵”老头继续圆滑。
　　“另外呢，就是工作上的事啦……”
　　后面老头搁那说起来基本不怎么在意，唯独说“时机”的时候精明的小眼珠子睁的圆溜溜的。
　　云柯懂了他在点她，说她只是赶上了时机。
　　一个机会而已，可以给你，就可以给别人。
　　可他偏偏选择给她。
　　云柯出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老头的时机论在脑中挥之不去。
　　“云柯姐，怎么样，怎么样？”张岩森还挺着急
　　“哦，还好。”云柯淡淡道。
　　“那我带你去工作区转一圈。”
　　到了一个比较偏的地方，推开门，里面桌子和书架都很整齐，林亦辰用过的书还放在这里，没有被收走。
　　之后张岩森又带云柯去实验室转了一圈，最后告诉她有事可以找他。
　　云柯有点疑惑：没说去哪找他呀？
　　云柯到工位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亦辰的东西都翻了一遍，她觉得他的死亡跟他研究的一定有什么关系。
　　她找到了林亦辰生前一直用的笔记本和优盘，分别打开认真看了一遍。
　　云柯越往后翻越发现有一些特意空出的位置，细细看发现不像是特意空出来的，有些句子是断的，像是……被人故意抹去的。
　　优盘里很多存过的论文都是空的。
　　有些人在故意隐藏些什么。
　　结果这一倒腾直接荒废了一天时间，她几乎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又把笔记本和优盘放在原来的小柜子里锁上，把那个重要的小钥匙拴在自己的开门钥匙上。
　　下班的路上，云柯看到天边的晚霞美丽至极，海棠粉，鸢尾紫，天蓝融得恰到好处，没有火烧云，不是红的轰轰烈烈，拼接处一点鹅黄像是晕染上的，落日被阴云挡住，但该有的光色一点也不少。
　　像宇宙给地球编织的童话。
　　如果末日来临，天空会是什么样呢？
　　她拍下一张晚霞发到朋友圈，并且配了一句文案。
　　“如果末日来临，我希望可以和爱人相依，看着最美的日落死亡”
　　现在她觉得舒服了一点，至少她和林亦辰共同的目标没有放弃，她会延续他热衷的事业。
　　在街上闲逛了一会，也许是怕回到家之后的孤独，云柯晚上十点还在闲逛。
　　直到她发觉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时候都十二点半了。
　　云柯隐隐觉得背后有什么生物在跟着自己，但回头看了好几下都没看到。
　　说不准是什么，所以云柯觉得一定是生物。
　　像她这种生物学家感觉一般很准，对生物极其敏感。
　　所以她回家的步伐加快了，把钥匙插进门里都有点着急。
　　结果拧到一半忽然被后面伸出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明晃晃的刀片在夜里清晰分明。
　　云柯自以为早已无惧生死，可她毕竟才22岁。
　　一个没经过风浪的年纪。
　　她挣扎着，被拖到逃生通道的楼梯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