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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危机 危机,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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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警告词,指某一系统、产品、或设备或操作的内部和外部的一种潜在的状态。
危机,意思是有危险、祸害的时刻,是给测试决策和问题解决能力的一刻,是人生、团体、社会发展的转折点。
预兆来临之时,李兆在享受她难得的家庭时光。
一个月前,她提交了离职申请,于是在离家八年后,她终于真正回到了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而是安心地把所有通讯设备静音,和退休的父母一起晨练、买菜、做家务、吹着晚风闲聊天。
和平常一样,这天晚饭后,李兆和父母一起在客厅看电视。
母亲随口提起:“刚刚在厨房窗台上发现好几只小虫子的尸体,奇了怪了,家里也没有打药呀。”
父亲抬起了头:“对了,说起来我下午在储藏室发现了一只蝴蝶实体,都干成标本了,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我们之前都没看到。”
李兆笑道:“说不定毛毛虫的时候爬进来的,谁知道爬到了储藏室。”
谁也没有把它们当一回事。
夜。
北方夏日的夜总是很舒服的,没有被过度光污染的深蓝色的天空安抚着每一个焦躁的人。虽说星星已没有前些年城市化不足时那么璀璨,但一点两点的闪烁也足以抚慰怀着期待仰头欣赏的旅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个平常的夜。银河按着它的轨道运行,太阳沉入西方天空,没有人怀疑它明天不会照常升起,事实上它确实照常升起。只是万事万物都有其轨迹,宇宙膨胀到这一刻,已知事物的正常轨迹并不影响未知事物在确定的时间来到它确定的位置。
树叶沙沙作响间,危机就这么静悄悄地来了。
“欢迎来到,存在空间。”
后世对于这一时期产生的原因有种种假说。李兆最感兴趣的假说之一是,在过去种种选择与经历之后,种种的因导出了唯一的果,我们被过滤到了那片空间。而果也成为了因,又走向了新的果,循环往复又从不回头,走向无尽之地。但这一刻,李兆并没有心思做这种哲学的思辨和科学的求证,她最大的疑问是:“我爸妈去哪了?”
李兆早上起来的第一反应是,今天怎么没有鸟叫了?然后她趿拉着拖鞋走遍家里的每一个房间也没有看到父母的踪影。
“出去买菜去了吧,怎么不叫我”,她揉揉眼睛去找不知道被放在哪的手机,打算给她们打个电话,“咦,手机放哪了,我记得在充电啊。”
寻找间,她突然愣住,直直地向后退了两步扭头看向父亲的阳台花房,她爸所有的收藏全都不见了,连一点灰尘土壤都看不到。她又环顾四周,摆在客厅的盆景和插花也都不见了,就连昨晚的剩菜也只留下了带着油渍的盘子摆在餐桌上。一种无言的恐惧霎时间袭卷了全身。直觉告诉她,大事发生了。
她走出家门,更深的恐惧爬上心头,绿化带消失了,街上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道路。而在她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身后的房子也逐渐消散在虚空之中。没有回头路,她往前迈一步,身后就消散一寸,她只能走向那唯一的目的地。
人在陷入极度恐惧时是无法主动思考的。你的意识仿佛已然抽离身体,升到半空俯瞰着你当下的处境,过往形成的知识与判断能力主动推演,一切思绪如代码行逐一划过意识空间,你感受着一切能接受到的信息,旁观着大脑分析后发出指令去做那唯一能做的选择。
街道异常地寂静,阳光从道路正前方的天空洒下,李兆沿着这诡异的道路往前探。没有标识物,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医院。明明道路没有迷雾、没有曲折起伏,但就是在离医院大门百米左右的一瞬间才让人意识到这路的尽头有一座孤零零的医院大楼。
李兆的左脚刚踏进楼里,突然弯下腰捂住了脑袋,感官涌入了海量的信息,像遮天蔽日的大浪直击全身,大脑被淹没无法抓住任意一条信息处理。她的肺部也开始灼烧,不得不大口地喘息。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她开始逐渐适应当前的状态,在痛苦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办法去缓解。一道大门吸引着她残存的注意力,踉跄地向前走去。渐渐地,她在混乱的感官中分离出来了女人的呻吟声,像是从门后传来的。走到门前,她又在繁杂中感受到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伸向了那扇门。
推不开。
但手穿过了门。
“谁懂啊,一觉醒来家没了,换来个穿墙术。”她更能耐受当前的痛苦了,甚至能分出一丝注意力来自嘲。
穿墙而过,没有想象中的女人,只有白光,布满整个空间的白光。她站住,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
——有一个热源,
李兆闭着眼摸索向前,靠近那个热源。
当置身其中时,她突然觉得好累,像大夏天进山拉练了十公里,沉重的四肢无法支撑,就地倒下。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
万籁俱寂。
所有过载的感官都平息了,白光化成了柔和的肉粉色。
李兆沉沉睡去。
李兆是被一股温热舒适的水流唤醒的。她睁开眼,眼前却一团模糊,身旁好像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究竟在说什么。一只大手在水流间抚摸着她,另一只手稳稳地拖着她的背,舒服得差点又要睡过去了。
等等。
这么大的手?
看不清听不清?
我变成了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