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假戏 “既然是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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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逾抬起头，眼底湿漉漉的，表情无辜又可怜。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许昭逾，你行的，你就是最可怜的omega，没有alpha能拒绝你！
沉默了几秒，沈怀煦轻轻笑了一声。
“客房在走廊尽头，被褥是新的。”他说完转身走进了书房。
许昭逾坐在沙发上，听着书房门关上的声音，慢慢弯起嘴角。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经过书房时，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停在门口，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敲门说晚安，最后还是没敲。
太刻意了。适可而止。
客房不大，但很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许昭逾躺上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今天的事像过山车。从宿醉被手机吵醒，到沈怀煦的电话，到发微博，到现在躺在他家的客房里。
沈怀煦煮的面很好吃。沈怀煦穿家居服的样子比穿西装好看。
许昭逾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
·成功住进沈怀煦家（虽然是客房）完成
·成功让沈怀煦承认“交往”（虽然是假的）完成
·下一步：让假的变成真的
他弯起嘴角，在青柚味若有若无的包围里，慢慢沉入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轻微的声响惊醒。
走廊里有脚步声，然后是在客房门口停了一下。
许昭逾没有动。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假装还在睡。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远去。
许昭逾睁开眼，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工作要这么晚吗？半夜了吧。
*
第二天早上，许昭逾是被咖啡的香味弄醒的。
他走出客房，头发翘着，衣服皱巴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沈怀煦已经在厨房了，穿着和昨天一样的家居服，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
“早。”沈怀煦头也没抬。
“早……”许昭逾打了个哈欠，走到吧台边坐下，下巴搁在台面上。
沈怀煦把一杯拿铁推到他面前。杯子是白色的，温温热，上面有简单的拉花，一片叶子。
许昭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怀煦会拉花。
“你还会这个？”
“偶尔。”
许昭逾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唇。他伸出舌尖舔掉，随后发现沈怀煦在看他——目光从他的嘴唇上移开，转向手里的咖啡杯。
“看微博了吗？”沈怀煦问。
许昭逾摇头，拿起手机。
热搜第一：#沈怀煦许昭逾恋情#
热搜第三：#许昭逾哥哥说得都对#
热搜第七：#沈怀煦临时标记#
他点开自己的评论区，画风已经变了。从昨晚的“卧槽”和“蹭热度”，变成了“好甜”“我嗑到了”“许昭逾好会撒娇”“沈怀煦好宠”。
有人截了他转发的“哥哥说得都对”，配文：“这个‘哥哥’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许昭逾差点被咖啡呛到。
他抬起头，发现沈怀煦也在看手机，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在笑什么？”许昭逾眯起眼睛。
“没有。”沈怀煦放下手机，表情恢复如常，“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要去车队试车。”许昭逾说，“你呢？”
“公司。”
空气再次安静。
许昭逾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那个……我们就这样了？发个微博，然后各过各的？”
沈怀煦看着他：“你想怎样？”
许昭逾咬了咬嘴唇：“我的意思是，既然要假装，总要装得像一点吧？万一被人拍到我们各走各的，那不是穿帮了？”
沈怀煦没说话。
许昭逾继续说，语速快了一点：“比如，我可以偶尔来接你下班？或者一起吃个饭被拍到？就那种正常的交往该有的样子。”
沈怀煦点了点头：“可以。我让助理把行程发给你，你挑方便的时间。”
“你……你同意？”
“既然是假装，”沈怀煦端起自己的咖啡，语气平淡，“就要装得像。”
许昭逾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忽然有点不确定了。沈怀煦是真的在配合他演戏，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好。”许昭逾弯起眼睛，“那沈总，我今天晚上来接你下班？”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试车？”
“试完车就来，七点？”
“七点我应该还在开会。”
“那就八点。”
沈怀煦沉默了两秒：“八点可以。”
许昭逾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表面上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拿铁喝完。
“那我先走了。”许昭逾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
换好鞋，他转过身，发现沈怀煦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
许昭逾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抱一下？
不行，太过了。
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拉了拉沈怀煦的袖子。
“哥哥，”他仰起头，桃花眼亮晶晶的，“记得想我。”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许昭逾从沈怀煦家出来的时候，阳光刚好打在大堂的玻璃门上，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手机震了一路。路以安的消息从“怎么样怎么样”到“你倒是回我啊”到“许昭逾你是不是死了”，横跨了整整一个晚上。
许昭逾坐进车里，终于回了一条：“住下了。”
路以安秒回：“住下了？你们昨晚干嘛了啊？”
“客房。”
“客房？哈哈哈哈，许昭逾你不行啊。”
许昭逾懒得解释。他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连上蓝牙，随机播放的列表跳出一首老歌。他跟着哼了两句，忽然发现自己心情好得不像话。
好到连堵车都没让他烦躁。
车队试车在下午两点。
铃鹿的第四名让车队上下都绷着一根弦，经理在电话里的语气虽然克制，但许昭逾听得出来那种“你最好给我认真点”的潜台词。他换了赛车服，钻进座舱，头盔扣紧的那一刻，所有杂音都被隔绝在外。
赛道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在这里，不需要演，不需要装，不需要算计谁在看自己。只有油门、刹车、弯心、出弯点，以及时速三百公里时那种近乎真空的专注。
试车持续了两个小时。圈速一次比一次快，最后一次勉强摸到了他平时的正常水平。工程师在无线电里说“不错”，许昭逾知道这个“不错”的意思是“还行，没退步太多”。
他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靠在维修区的墙上喝水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力气不小，拍在他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昭逾！”
许昭逾被拍得呛了一口水，转身就想骂人。但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脏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裴野，比他高两届的学长，alpha，信息素是张扬的柑橘味，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赛车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银色的项链。
“你怎么在这儿？”许昭逾擦了擦嘴角的水。
“来看你啊。”裴野理直气壮，“听说你铃鹿跑了个第四，特意过来嘲笑你。”
“滚。”
“真的，我开了四十分钟车呢。”裴野靠在墙上，手臂交叉，上下打量他，“瘦了。怎么，许家虐待你？”
许昭逾翻了个白眼：“滚。”
裴野笑出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许昭逾偏头躲开，没躲掉，头发被揉得更乱了。
“别碰我头。”他拍掉裴野的手。
“小气。”裴野收回手，忽然凑近了一点，鼻翼微微翕动，“你身上这味道……”
许昭逾僵了一下。
裴野眯起眼睛，“什么时候换的香水？”
许昭逾松了口气。裴野这个迟钝的alpha，居然以为是香水。
“关你什么事。”他拧上水瓶的盖子，往休息区走。
裴野跟上来，步子又大又快，几步就走到他旁边：“哎，我看了昨晚的新闻的。沈怀煦？你认真的？”
许昭逾没停步：“认真的。”
“真的假的？”裴野的语气半信半疑，“你之前不是最烦alpha吗？”
“我有说过吗？”
“你当然说过。你说‘alpha都是自以为是的控制狂，离我远点’。高一那年？你喝了半打啤酒，站在天台栏杆上喊的。”
许昭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分化的那一年，被一个alpha缠得烦了，喝了酒上头，在天台上发了一通疯。裴野是当时唯一在场的，原因是他当时在天台抽烟，正好撞见了。此后这句话就被裴野用各种方式重新提及。
“那是酒后胡话。”许昭逾说。
“是吗？”裴野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那你现在这个沈怀煦，不是alpha？”
“你管得着吗。”
裴野笑了勾搭上他的肩膀：“啧啧啧。不过你要是被欺负了，记得找我。我虽然打不过沈怀煦那种级别alpha的，但帮你骂两句还是可以的。”
许昭逾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你骂得过吗？人家可是把记者回问到哑口无言的人。”
“那我就在心里骂。”裴野拍拍胸口，“心里骂，嘴上不说，气势不能输。”
许昭逾拿开他的胳膊：“神经病。”
裴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能量胶递给他。
“你特意从市里开过来，就为了给我送根能量胶？”许昭逾接过来，撕开咬了一口。
“当然不是。”裴野自己也撕了一根，“我是来试车的。下周有场民间赛，在珠海，我来调一下车。”
“你还跑民间赛？”
“好玩啊。”裴野说，“又没有你们职业赛那么大的压力，想怎么跑怎么跑。你要不要来？我给你留个名额。”
许昭逾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下周有正赛。”
“哦对，德国站？”裴野拍了拍脑门，“那你好好跑，别再拿第四了，多丢人。”
“裴野你是不是找打？”
裴野大笑，笑声在维修区的穹顶下回荡。几个工程师回头看过来，许昭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小点声。”他踹了裴野一脚。
裴野躲开了，但还是笑，他笑完了，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维修区高高的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许昭逾啊，你变了。”
许昭逾咬着能量胶的包装袋，含糊地问：“什么？”
“说不上来。”裴野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你恋爱了？”裴野转过头看他，咧嘴一笑，“恋爱使人快乐嘛。”
许昭逾把能量胶的包装袋揉成一团，砸在裴野脸上：“闭嘴吧你。”
暗恋也算恋爱吧？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裴野接住砸过来的包装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我去看我的车了。你好好跑德国站，别让那个沈怀煦觉得他找了个倒数第一。”
“我什么时候倒数第一了？”
“铃鹿第四不就是倒数吗？前三名才叫名次，第四名叫参与奖。”
“裴野！！！”
裴野已经跑远了，跑了几步还回头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柑橘味的信息素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里荡了一下，张扬又明亮。
许昭逾坐在长椅上，看着裴野的背影消失在维修区尽头。
试车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许昭逾回家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停车场里对着手机发愁。
沈怀煦说八点。现在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他可以去附近找个咖啡厅坐坐，但那样太浪费时间了。他也可以直接开车去沈怀煦公司楼下等着，但那样显得太着急了——虽然他确实很着急。
最后他决定直接去，大不了在车里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