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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静候 故意不穿好 ...

  •   沈怀煦站在路灯下,看着许昭逾。许昭逾的眼睛因为酒精变得水润润的,桃花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仰着头看他。

      “好。”

      许昭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许昭逾笑着转身开门,步子还有点飘。

      沈怀煦跟在他身后,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怕他摔倒。许昭逾的腰很细,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体温。

      许昭逾的小别墅不大,但很安静。玄关的灯还亮着,陈妈已经睡了。许昭逾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声音压得很低:“陈妈睡了,动作轻点。”

      沈怀煦点了点头。

      许昭逾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他脚边,自己踢掉马丁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回头压低声音说:“客房在二楼,跟我来。”

      沈怀煦换上拖鞋,跟在他身后。楼梯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许昭逾走在他前面,卫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腰。沈怀煦移开目光。

      到了二楼,许昭逾推开客房的门,打开灯。客房很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台上有一盆绿萝。

      “被褥是新的,”许昭逾说,“你先洗漱?我去给你找毛巾。”

      “好。”

      许昭逾转身跑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和一条面巾,折好,抱在怀里,走回客房门口。他敲了敲门,沈怀煦打开门。

      “毛巾。”他把毛巾递给沈怀煦。

      沈怀煦接过毛巾,对他笑了笑:“谢谢。”

      “那我……我先去洗澡了。”许昭逾转身就跑,冲进自己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沈怀煦站在路灯下说“好”的样子。

      他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这次他穿了一件高领的,把后颈的腺体遮得严严实实。他走出浴室,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他刚坐到床上,正准备拿起手机看一眼,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刻意压低了,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昭逾。”

      是沈怀煦的声音。从客房的方向传来,隔着走廊,隔着门板,低低的,许昭逾竖起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昭逾。”又一声。

      没听错。沈怀煦在叫他。许昭逾跳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客房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他走过去,站在客房门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怎么了?”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门开了一条缝,沈怀煦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垂下来挡住半边额头,没有戴眼镜,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系得不太紧,领口敞着。

      “有睡衣吗?”沈怀煦问,声音低低的。

      许昭逾愣了一下。睡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沈怀煦敞开的领口,赶紧移开目光。

      “有……有。我去找。”他转身就跑。

      他跑到走廊另一头,推开一间没怎么用过的卧室——他爸许泽川偶尔来住的那间。衣柜里挂着几套衣服,他翻了翻,找到一套叠好的睡衣,深蓝色的,丝绸质地,连标签都没拆。他爸应该不会介意。他把睡衣拿起来,抱在怀里,跑回客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睡衣。”

      门开了,沈怀煦站在门后,侧身让他进来。许昭逾低着头走进去,把睡衣放在床尾,转身想跑。

      “等一下,有牙膏吗?”沈怀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昭逾转过身。沈怀煦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背对着他。睡袍的带子松了,露出一大片后背,肩胛骨的线条分明,水珠顺着脊椎往下滑,流进睡袍的下摆里。浴室的灯还亮着,水汽从里面漫出来,带着青柚的气息,清冽的,温热的。

      许昭逾的血“轰”地冲上头顶。

      “你、你先把睡袍穿好!”他捂住眼睛,声音发颤。

      沈怀煦转过身,看着他。睡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垂下来,锁骨,胸膛,腹肌……一览无余。他看着许昭逾捂眼睛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捂眼睛干什么?”沈怀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你、你故意的!”许昭逾从手指缝里往外看,正好对上沈怀煦的目光。沈怀煦在笑,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可能是吧。”沈怀煦说。

      许昭逾的大脑宕机了,他把睡衣往沈怀煦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晚安!”

      门“砰”地关上。许昭逾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烧得发烫,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僵住了。

      起反应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冲进自己卧室,反锁门,靠在门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打开冷水龙头,把脸埋进去。

      “冷静,”他对自己说,“冷静,许昭逾,你要冷静。”

      冷水哗哗地流,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沈怀煦的锁骨,水珠,睡袍里的腹肌,人鱼线。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忽然想起沈怀煦说的那句话“可能是吧。”

      沈怀煦是故意的!!

      许昭逾把脸从冷水里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脸红,眼睛红,脖子红,连胸口都是红的。冷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还没消下去。

      “许昭逾你是变态吗?”他对着镜子骂自己,“人家就是没穿好衣服,你至于吗?你又不是没见过Alpha!”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回话,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他,眼神又委屈又心虚。许昭逾深吸一口气,把睡衣脱了,重新站到花洒下面。这次他没有开热水,直接把水龙头拧到最左边。冷水从头浇到脚,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开始打架。

      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肩膀、胸口、小腹。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冷静。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穿好衣服,他不是在勾引你,你别自作多情。

      冷水浇了五分钟,身体里的火终于灭了一点。他又站了五分钟,直到全身冰凉、嘴唇发紫,才关了水。他拿起毛巾擦身体,手还在抖脑子里那些画面怎么都赶不走。

      许昭逾把毛巾挂在架子上,又换了一套睡衣,走出浴室。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很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烫得厉害,槐花味浓得遮蔽剂都盖不住。客房里那个人的青柚味,好像已经透过墙壁渗过来了。

      手机响了一下。许昭逾拿起来看,是沈怀煦发来的消息。

      沈怀煦:【睡了?】

      【没。】

      沈怀煦:【睡衣很合适。谢谢。】

      许昭逾看着“睡衣很合适”那五个字,脑子里又浮现出沈怀煦穿上那套深蓝色丝绸睡衣的样子。深蓝色衬得他皮肤很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不客气。那是我爸的,新的,没穿过。】

      沈怀煦:【代我谢谢叔叔。】

      【……他不住这,你以后当面谢吧。】

      沈怀煦:【好。】

      【你还不睡?】

      沈怀煦:【倒时差,睡不着。】

      许昭逾愣了一下。对了,沈怀煦刚从瑞士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现在应该是瑞士时间的下午,精神得很。

      【那你怎么办?干瞪眼?】

      沈怀煦:【嗯。习惯了。】

      许昭逾咬了咬嘴唇,打字。

      【要不要我去陪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叫“我去陪你”?陪什么?怎么陪?

      沈怀煦:【不用,很晚了睡吧。】

      许昭逾盯着“不用”那两个字,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失落的是沈怀煦拒绝了他,庆幸的是沈怀煦拒绝了他,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去了客房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你早点休息,倒时差也要躺着的。】

      沈怀煦:【好。晚安。】

      【晚安。】

      *
      许昭逾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白晃晃的了。

      他摸过手机一看,十点多了。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

      洗漱完,他下了楼。陈妈正在客厅擦桌子,看到他下来,笑着打招呼:“昭昭,早啊。”

      “早啊。”许昭逾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点在厨房,我去热一下。”陈妈放下抹布,转身要往厨房走。

      “不麻烦了,”许昭逾叫住她,“我现在不想吃。”

      陈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想吃再跟我说。”

      许昭逾“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的客房方向。门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差。沈怀煦昨天刚从瑞士回来,这会儿应该是瑞士时间的后半夜,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许昭逾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去打扰他。

      陈妈端着茶盘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喝点水。”

      “谢谢陈妈。”许昭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陈妈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许昭逾注意到了:“怎么了?”

      “昨晚……”陈妈压低声音,“你带人回来了?”

      许昭逾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嗯。一个朋友,倒时差,住一晚。”

      陈妈“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但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在许家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许昭逾小时候尿床的事她都知道,更别说现在这些小九九了。

      “陈妈,”许昭逾试图转移话题,“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你不是说不吃吗?”

      “……我现在有点饿了。”

      陈妈笑了,转身往厨房走:“等着,我给你热。”

      许昭逾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陈妈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精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陈妈将热好的早点端了出来,许昭逾拿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和心情一样。

      他正想问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门铃响了。

      陈妈擦了擦手去开门。许昭逾继续吃他的奶黄包,没在意。但很快,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笑意,带着调侃,带着只有那个人才有的张扬和自来熟。

      “陈妈!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许昭逾手里的奶黄包差点掉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omega出现在客厅门口。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栗色,挑染了几缕粉色,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许昭逾的哥哥。许家一房的omega儿子,比他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不行。当然,这个“好”要打引号——因为他们见面的时候,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在互怼。

      “哟,昭昭,”许明弈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笑得一脸欠揍,“还在发什么呆呢?几点了都?”

      许昭逾放下杯子,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许明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听说你从瑞士回来了,带什么礼物了?”

      “没带。”

      “骗人。”

      “……带了块巧克力。”

      “巧克力呢?”

      “吃了。”

      他瞪着眼睛看许昭逾:“许昭逾你有没有良心?”

      许昭逾笑了,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块瑞士莲,扔给他。许明弈接住,看了一眼包装,满意地塞进口袋:“这还差不多。”

      陈妈端着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喝茶。”

      “谢谢陈妈!”许明弈笑得甜甜的,和陈妈寒暄了几句。

      等陈妈走了,他凑近许昭逾,压低声音:“听说你昨晚带人回来了?”

      许昭逾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

      “陈妈告诉我的。”

      “陈妈嘴真快……”

      “是谁啊?”许明弈的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alpha?beta?帅不帅?”

      许昭逾别过脸:“……alpha。”

      “卧槽!”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被许昭逾一把捂住嘴。

      “你小声点!陈妈还在呢!”

      许明弈扒开许昭逾的手,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兴奋:“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许昭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沈怀煦。”

      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意味深长。他慢慢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眼神看着许昭逾。

      “沈怀煦,”许明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怀远集团的沈怀煦?”

      许昭逾想否认,但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放弃了:“……嗯。”

      “我就知道!”他一拍大腿,“所以现在什么情况?在一起了?还是暧昧期?他喜不喜欢你?你们那个没有?”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多问题?”

      “不能。”他理直气壮,“我是你哥,我有知情权。”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那些不能回答的问题:“他对我……应该是有好感的。但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你别告诉别人,我和他就是签订了一个假装情侣的合同。”

      “什么叫‘应该’?”

      “就是……他说过‘想你’这种话,但他没有明确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话。”

      许明弈皱起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他是那种行动派?就是不太会说,但会用行动表达?”

      许昭逾想了想沈怀煦做的那些事,他点了点头:“大概是。”

      “那就好办了,”许明弈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着,我帮你试探试探他。”

      “你别乱来!”

      “放心,我有分寸。”许明弈笑得一脸无辜,但许昭逾知道,他这个哥哥所谓的“分寸”,和“没有分寸”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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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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