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逢你》鲜芋序

7、第七章 小鱼哥哥 五人坐

　　五人坐上了车，凌星刚准备休息躺一会儿，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是凌渝发来的。
　　【Y：［小猫哭泣表情包］】
　　【X：？】
　　【Y：小学弟还会秒回我的消息！WOW】
　　【X：凌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Y：待会儿忙么？】
　　【Y：［小猫探头表情］】
　　【X：不忙，待会儿没有安排，怎么了？】
　　【Y：带你出去玩，要不要？】
　　【Y：就我们两个，你把地址发我，我待会儿去接你】
　　凌星盯着他和凌渝的微信聊天框愣了半天，片刻才回了个“嗯”。
　　坐在他后面的淮锦倾正和暮怀忪分享自己的贪吃蛇战绩，前座过于安静导致他以为凌星睡着了，站起身朝那看去。
　　见他在盯着手机发呆，淮锦倾戳了戳他的肩膀：“小星星星发什么呆呢？马上要到了。”
　　肩膀突然被戳了的这一下，惹得他猛地一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将聊天界面划走：“我没事。”
　　“那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说。”淮锦倾放下话就坐下继续跟旁边人分享自己的贪吃蛇战绩。
　　刷视频没什么意思，现在也没兴致玩消消乐，凌星索性点开凌渝的头像，又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凌渝的头像是一只深蓝色的蝴蝶，朋友圈都是一些游戏战绩和屈指可数的几条日常。
　　划了划实在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便打开了微信朋友圈界面，一刷新看到的就是凌渝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的内容是：下午要和我的小学弟出去玩咯OvO
　　不是…这种小事情也要发朋友圈吗？
　　“小星星星到啦！快下车！”淮锦倾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凌星急忙将椅座上的衣物袋子拿起来下了车，本以为下车第一眼看到的是经纪人，结果是某条鱼。
　　“？”他看着凌渝，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面前人极为顺手地将他怀中装衣物的袋子拿走，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安团经纪人：“我和凌星要去逛逛，这个袋子您帮他放回去吧。”
　　“好的。”
　　难以置信，就这么答应了？经纪人就这么答应了？不问问去哪里吗？他已经这么不经管了吗？
　　想不了这么多，凌渝牵起凌星的手，拉着他上了自己的那辆迈巴赫。
　　见他自觉坐上了副驾，凌渝饶有兴趣地问：“小学弟这么自觉坐上副驾了吗？”
　　还没在刚刚发生的事情缓过神，凌星被问得一激灵，才发觉自己现在坐的是副驾，连忙摇头，声音带着点磕巴：“没，没有，我这就去后面。”
　　他刚撑着身子要起身，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动弹不得，凌渝屈起手指在他额头处轻轻弹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轻声吐出一个“笨”字。
　　话音落下，便收回手，转身坐回了驾驶座。
　　凌星倚在车窗边，静静望着外面的雪景。细碎的雪花还在慢悠悠飘落，不大，是轻柔的小雪，一片接着一片，无声落在地面，慢慢堆叠起浅浅的雪堆。
　　望着窗外路边一个个圆润的小雪堆，心里不免觉得可惜。在他眼里，这些松软干净的雪明明还能堆出好多可爱的雪人，就这么静静堆在路边，实在有些浪费。
　　他小时候堆过两个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哥哥，树枝作为手臂，胡萝卜作为鼻子，黑色的卡纸纽扣作为眼睛，两个雪人的手臂刚好牵在了一起，就像是在牵手。
　　那时凌星给他哥的雪人戴上了自己的浅蓝色绵帽，而他哥给他的雪人围上了他哥自己的深蓝色围巾。
　　两个雪人一个戴着帽子，一个围着的围巾，一个小一点，一个大一点，一个是标准的微笑，一个是略微有点小凶的歪嘴笑。
　　堆好雪人后，他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递给了他，吊坠是一尾小巧的鱼，由木头细细雕琢而成，纹理温润，线条柔和。
　　这是他哥特意学了几天木雕，一点点打磨，亲手刻出来的，带着淡淡的木香。
　　虽然看起来很别扭，但凌星很喜欢，以至于他现在还戴着这条小鱼项链。
　　只是每次都会将他藏在衣服里面，从来没有露出来过，连他的队员都不知道这个项链的存在。
　　这个项链是他最珍惜的重要品。
　　凌星小时候常跟在那个哥哥屁股后称呼他为“小鱼哥哥”，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因为是同父异母，他哥的母亲和凌星的母亲相处并不融洽，但他哥对他十分亲密，像一对在同一个母亲肚子里出生的双胞胎一样。
　　后来他哥的母亲因为患有精神病，在他哥刚八岁的时候精神崩溃自杀了。
　　当天就跟他们的父亲动了刀，红着眼嘶吼着说要杀了他，字字都是控诉——是凌韩锋把他的母亲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虽然那时他哥年纪尚小，眼底却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偏执与恨意，心理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谁也不曾料到，这般年幼的孩子，心里竟会滋生出如此可怕的念头，但这种环境下成长，也是理所当然。
　　最终没能杀死凌韩锋。
　　他哥在他生日当天哄骗他说要陪他去看海，去看自由的，大海里的小鱼，去看巴厘岛的海。
　　凌星满心欢喜地跟在他哥身后，以为终于能如愿去看心心念念的大海，可最后抵达的，却是一片荒芜阴冷的烂尾楼。
　　断壁残垣在风里显得格外萧瑟，哪里有半分海浪的影子。
　　“小鱼哥哥，这里也没有大海呀？”
　　“马上就会有了，我们玩捉迷藏怎么样？我找你藏。”
　　“好！”
　　凌星缩在烂尾楼里一个破旧的木箱子中，满心期待着他的小鱼哥哥能找到自己，只要找到他，这样的话就可以看到大海了吧。
　　他掌心紧紧攥着那条木头小鱼项链，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只有紧紧握着它，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的不安。
　　只是他等来等去，箱子被打开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身影，而是琴芝通红着眼眶，满是焦急的脸。
　　“妈妈，小鱼哥哥去哪里了？我等了他好久。”
　　“死了…他死了…”
　　琴芝将凌星紧紧搂进怀里，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埋在他肩头无助地失声痛哭，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小衬衫。
　　凌星那时不知道死了意味着什么，他以为他哥只是贪玩离家出走，过几天就会回来，带着他去看海，后知后觉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等了十年都没有再次见到那位小鱼哥哥。
　　“小学弟，小学弟？”凌渝轻声唤了他两声，见凌星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便伸手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泪珠，语气不免带着几分担忧：“怎么哭了？”
　　凌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车窗外，才发觉车子已经停在了商场门口，他慌忙摇了摇头，想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对…”
　　刚要低声说出对不起，可一触到凌渝望过来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刚刚想事情出神了，我没事。”
　　凌渝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看着少年还未散尽的落寞，抬手轻轻捏住了他柔软的脸颊，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小学弟的脸好软。”
　　骤然被触碰，凌星耳尖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偏头移开了视线：“软个鸡蛋……”
　　看着旁边人这别扭又可爱的模样，凌渝低笑一声，抬手覆上他柔软的头顶，慢条斯理地揉乱他蓬松的发丝，指尖绕着额前细碎的卷发轻轻把玩。
　　片刻后他收回手，推开车门，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宠溺了些：“下车吧，今天带你开心开心。”
　　凌渝带着他走进星巴克，点了一杯抹茶可可碎片星冰乐递到他手里，自己则要了一杯香草拿铁。
　　凌星捧着冰凉的杯子，小心翼翼地低头尝了一口，清甜的奶香混着微苦的抹茶在嘴里散开。凌渝侧头看着他，轻声问道：“好喝吗？”
　　慢慢回味了一会儿，他抬眼轻轻点头，声音有点软：“喜欢。”
　　旁边人低声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他的抹茶可可，随后又故意抬眼和他对视：“确实好喝，甜甜的。”
　　整得凌星脸刷一下就红彤彤的，他哪经历过这场面，移开眼睛不和面前人这人对视：“你干什么啊…你不是经常喝吗还要喝我的…”
　　“因为这杯抹茶可可我还没喝过。”
　　凌星伸手轻轻推开凌渝带着笑意的脸，抿着嘴快步往前走去，故意把人落在身后，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后面人看着他闹小脾气的背影，笑着快步追了上去：“小学弟你别生气，大不了再给你买一杯，买一箱都行，你想喝多少买多少。”
　　…
　　商场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来往的人群，热闹得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抓娃娃机专区，五颜六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凌星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些可爱的玩偶上，眼里还藏着几分跃跃欲试。
　　这点小心思被凌渝一眼看穿：“要玩吗小学弟？”
　　凌星犹豫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算了吧，也很难抓到的。”
　　“怎么不可能？”
　　话音刚落，凌渝就直接拉着他的手腕走了进去，干脆利落花了两百块，换了满满一大盒两百六十个游戏币。
　　捧着沉甸甸的盒子，凌星看着这么多币，一时都不知道该先抓哪个玩偶才好。
　　凌渝目光扫过一排机器，很快盯上了一个合心意的玩偶，不由分说拉着他就朝那边走了过去。面前正是一台小猫玩偶机，里面软乎乎的小猫和凌星的代表动物长得格外相像。
　　“还真挺像哎，凌同学想抓吗？”
　　“给我两个币，我试试。”
　　凌星一边啜着手里的抹茶可可碎片星冰乐，一边看着凌渝这副随性的样子，心里总觉得不太靠谱。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爪子精准落下，稳稳钩住了玩偶——竟然第一次就直接抓中了！
　　凌渝俯身从出口拿出玩偶，轻轻拍了拍小猫玩偶的脑袋，顺手塞进凌星怀里，语气带着笑意：“送你的，跟你长得还挺像。”
　　“啊？谢谢。”凌星连忙把玩偶搂在怀里，一边抱着小猫，一边小口喝着抹茶可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人继续抓娃娃。中途凌渝还几次把机会让给他，让他也上手试试。
　　两百六十个币，每抓一次用两个，一共一百三十次机会，两人愣是抓了九十九个玩偶，堆在一旁像座小山。
　　最后这些战利品，当然也是全都交给经纪人帮忙打包送回家里。
　　凌星其实早就留意到了凌渝抓来的小鱼玩偶，目光悄悄落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儿。旁边人很快察觉到他这道黏糊糊的小眼神，低头笑着问：“怎么了？”
　　他轻轻抬手指了指那只小鱼玩偶，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凌同学可以把那个小鱼玩偶给我吗？”
　　凌渝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小学弟怎么这么可爱？这些玩偶本来就是抓给你的，要问这种问题也是我问。”
　　都是我的吗？
　　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就被凌渝轻轻握住手腕，拉着往卖棉花糖的摊位走去。他看了看棉花糖的样式，扭头问：“想要哪个款式的？”
　　凌星想了想，伸手指着那个三花猫的，开口道：“这个吧，凌同学不吃吗？”
　　“给你买，我不爱吃甜的。”
　　买完棉花糖二人又准备去买糖葫芦，刚走出人山人海的商场，一眼便看到了从店里出来的小朋友拿着一个一米长的糖葫芦走了出来。
　　目光被那极长的糖葫芦所吸引，凌渝扭头瞧见以为他是羡慕，拉着凌星就进店里买了两根。
　　我家小朋友怎么能没有？火速安排安排。
　　“凌同学，真的不用这么多，况且你还给我抓了这么多玩偶…”感觉我像进货的。
　　看着眼前属于自己的两根一米长糖葫芦，左手拿一个右手拿一个，旁边路过的小孩眼睛都看直了，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超长糖葫芦，拽着身边大人的衣角，吵着闹着也想要买一样的。
　　“说了要让你开心开心，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
　　“好…”说完一阵电话铃声就从他衣服兜里传了出来。
　　凌星手里拿着糖葫芦没法接，刚想开口让旁边人帮他拿一下糖葫芦，结果凌渝先从他衣服兜里拿出手机帮他接了来电，又将手机递到他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淮锦倾的声音：“小星星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已经煮上火锅了，现在就差你和凌渝同学了！”
　　凌星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下意识扭过头，侧目看向身侧的人，对方神色淡然眉眼松弛，一脸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仿佛压根不知道这事。
　　他收回目光，对着电话轻声发问：“KPY其余四人也在？”
　　“是啊，凌渝同学没跟你说吗？你们快回来吧再晚点就吃不到了！哎不是！暮怀忪你住手，别抢我的肉！”
　　“好的，我们现在回去。”话音落下，他抬手挂断了电话。
　　不是等一下，这两根糖葫芦到底怎么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