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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巧克力味甜甜圈   傍晚七 ...

  •   傍晚七点半,准时敲响的铃声漫过整栋教学楼,彻底沉寂了白日喧闹的教室。
      学校的第二节晚自习时间,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落,细碎的鹅毛小雪无声飘落,洋洋洒洒覆在玻璃窗上,模糊了楼下昏暗的路灯与光秃秃的树枝。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凌星垂着眼,目光落在腕间的手表上,冷白色的表盘映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指针堪堪划过七点三十,距离和许弈一行人约定集合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他指尖轻轻收拢,合上摊在桌面的英语练习册,起身便准备离开座位。
      刚站直身体,手腕便骤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力道不算粗暴,却格外紧实,牢牢扣住他纤细的腕骨。
      “你去哪?”
      凌星闻声侧首,不偏不倚对上了凌渝的双眼,少年独有的蓝色瞳仁在昏暗的光影里格外通透。
      只是一眼,他便极其干脆地移开了视线,眼底没有半分停留与波澜,像是刻意避开对方所有的目光,语气冷淡疏离:“放开我。”
      旁边人不仅没有松手,指腹反而微微收紧,握得他的手腕更紧,温热的掌心贴合着微凉的皮肤,清晰地感知着手腕纤细单薄的骨感。
      仿佛稍稍用力,便能将这截手腕彻底攥在掌心。
      他薄唇微抿,原本已经涌到喉间的话语,在对上凌星冷漠侧冷的侧脸时,尽数堵回胸腔。
      凌星没有再看他,也看不到他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只感受着手腕处牢牢的桎梏,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放开。”
      “你告诉我,你去哪?”
      凌渝再次开口,嗓音压得比平常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目光牢牢锁在凌星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冬日的布料单薄,隔不住温度差,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之下,那片微凉的肌肤纤细脆弱。
      教室里依旧安静,周遭细碎的写字声仿佛被隔离开来,整片狭小的角落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窗外的雪落得更密了,簌簌的落雪声隐约透过玻璃传来,衬得愈发沉闷凝滞。
      凌星垂眸,视线落在凌渝紧扣着自己手腕的修长手指上。
      淡淡的冷意漫上眉眼,他眉心彻底蹙起,眼尾覆上一层浅淡的冷戾,带着清晰警告的意味:“我说放开。”
      空气骤然凝固。
      凌渝指尖微僵,眼底的执拗未曾褪去,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僵持不过两秒,凌星失去了仅有的耐心,他手腕骤然发力猛地用力一挣。
      只听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响,紧扣在腕间的桎梏瞬间分开,温热的掌心骤然落空,只剩下残留的微凉触感。
      凌星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顿,他站直身体,迈开步子径直越过身侧的人,走出了安静的教室。
      …
      淮锦倾站在自己的座位旁,朝着后排的位置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要上前也没有再阻拦的意思,只是低着头写着什么东西,淮锦倾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抬脚快步跟上已经走出教室的凌星,走廊的晚风裹挟着窗外细碎的落雪,冰凉刺骨。
      凌星走得很快,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整个人透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淮锦倾犹豫良久,终究还是不忍心看他一直憋着情绪,放轻了语气温和劝解:“小星星星,你别这样啊,我看新同学想跟你交朋友吧,你跟他说你不舒服去请假也可以的呀。”
      可这番温和的劝慰落在凌星耳中,只让他心底的烦闷愈发浓重。
      他长睫冷垂,目光落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心底满是不解与抵触,在凌星眼里,凌渝方才的行为全然就是无端的纠缠与无理取闹。
      明明已经态度明确再三拒绝,清清楚楚说了让对方放手,摆明了不想有任何牵扯,可凌渝非但不听,一次又一次禁锢住他的手腕,第二次甚至力道更沉攥得更紧。
      凌星讨厌肢体接触,他素来厌恶一切突如其来未经允许的肢体接触,尤其是来自不熟之人的触碰,更是他极致的忌讳。
      “别说了,走吧。”
      话音落下,他脚步未停,顶着漫天细碎风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淮锦倾没办法只好跟着凌星下了教学楼,整栋楼灯火通明,教室里的翻书声隔着墙壁隐约漫出来,全校学生几乎都在安稳上晚自习。
      空旷的楼梯间安安静静,台阶上铺着的瓷砖沾了微凉的水汽,一路下来几乎遇不到其他学生,只有行至一楼转角时,擦肩而过两位抱着教案步履匆忙的值班老师。
      走出教学楼的瞬间,细碎的寒风裹挟着小雪扑面而来,漆黑的夜空里落着绵绵碎雪,轻飘飘的雪粒无声坠落,落在发梢和肩头,转瞬便融成一点微凉的湿意。
      路边静静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身流畅沉稳,薄薄一层细雪覆在光洁的车漆上,衬得整车矜贵亮眼。
      而旁边正站着三个整整齐齐穿着校服的学生,与这辆豪车格格不入。
      听见脚步声靠近,许弈率先转头望来,他眉眼温润柔和,抬手动作熟稔又轻柔,指尖轻轻拂过淮锦倾额前散落的碎发,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若是褪去一身校服,旁人多半会误以为是细心周到的家长。
      “我们三个等你们两个好久了。”
      “抱歉。”
      凌星话音刚落,他后背便传来一记不轻不重的拍打,不等他多说,身旁的淮锦倾立刻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语速轻快地叽叽喳喳解释起来:“小星星星从来不迟到的,可不是因为我!因为他被小鱼盯上耽搁了!”
      这话一出,空气短暂静默。
      站在一旁的暮怀忪微微挑眉,微微偏过头,视线在神色淡然的凌星和兴致勃勃的淮锦倾之间来回打转,带着满脸好奇:“什么小鱼?”
      得到提问的淮锦倾瞬间来了精神,原本略带蔫气的眉眼骤然舒展,煞有介事地抬手比划着:“那同学的眼睛就像大海一样,不禁让人联想到小鱼。”
      话音一转,他立刻垮下眉眼,嘴角耷拉下来,故作惋惜地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小星星星亲手把人甩开了,他看起来特别难过。”
      话音落下,许弈、暮怀忪连同旁边安静伫立的鹤谨奕,四人齐齐转头,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凌星身上,一脸想吃八卦的样子。
      凌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面无表情地避开众人的目光,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只见他抬手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弯腰坐进车内,侧身靠在座椅上,微微偏头看向窗外,一副油盐不进、拒人千里、绝不唠嗑的模样。
      寻瓜小组最终以失败告终。
      淮锦倾见状瞬间泄了气,满眼遗憾地望着紧闭的车门,轻轻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圆润的石子顺着地面滚动两圈,哒哒两声,轻巧滚落到冰冷的马路边缘。
      “还想听听小星星星怎么说呢,好残忍,一个人上了车。”
      吃不到瓜以后再吃也不晚,许弈并未纠结这场落空的八卦,他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表盘上,眉眼微敛,语气依旧温和:“都上车吧,再不走回去就没时间收拾了。”
      车窗外细碎的落雪骤然变密,寒风卷着碎白席卷整片夜空,方才星星点点的小雪转瞬化作漫天大雪,鹅毛般的雪花厚重蓬松,纷纷扬扬地落下,模糊了路边的街景。
      鹤谨奕握着方向盘,指尖轻搭在上面,黑色奔驰稳稳驶入静谧的别墅区,整片小区格外清冷安静,道路干净整洁,四下空旷寂寥,楼下看不到半点人影。
      这里住户本就稀少,大多是上流圈层的人购置的备用宅邸,平日里格外清净,少有喧闹。
      车子稳稳停稳,几人推门下车,踏着薄薄一层积雪走进别墅。大门开合,隔绝了窗外凛冽的风雪与寒意,屋内暖气融融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
      刚跨过玄关,淮锦倾脚步轻快地扑向柔软的布艺沙发,顺势抱起沙发角落软糯的小狐狸玩偶:语气散漫又惬意:“每次都要说的,不上晚自习真棒!”
      暮怀忪缓步走至沙发旁,垂眸看了眼瘫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人,他抬手拿起茶几上的小块苹果,递到了淮锦倾嘴边。
      淮锦倾张口接住,清甜的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眼睛倏地一亮,含糊不清地嚷嚷道:“就是这个味!好吃!再买一百个!”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茶几角落还放着一颗完整的苹果,立刻撑着沙发坐起身,探手一把抓过,干脆利落地咬了一大口。
      酸涩生硬的滋味瞬间席卷整个口腔,淮锦倾眉眼骤然拧成一团,腮帮子僵住,整张脸皱巴巴的,险些当场挂上痛苦面具。
      他咂了咂嘴,满脸不可置信:“靠!这个怎么这么酸?苹果还有酸的啊?”
      就在他龇牙咧嘴吐槽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浅平静的声线。
      “看看是不是被小虫子咬过?”
      凌星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青葡萄,悄无声息地站在沙发后方。
      他步履极轻,落地几乎没有半点声响,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正纠结酸苹果的淮锦倾浑身一激灵,肩膀猛地一颤。
      淮锦倾立刻猛地扭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对方干净清冷的眼眸,随即目光飞快下移,盯住了他手中满满一盘饱满圆润的葡萄。
      “我也想吃!小星星星从哪来的葡萄?我记得咱家没葡萄啊?”
      “谨奕和许弈刚洗的。”
      凌星一边轻声答话,一边抬脚走向茶几,他俯身将玻璃果盘稳稳放在桌面,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两人:“你们吃吧,吃完记得换衣服,我先去换了。”
      得到准许的淮锦倾彻底放松下来,彻底抛弃了手里酸涩的苹果,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清甜多汁的果肉瞬间抚平了方才的酸涩。
      他惬意地往后一躺,整个人瘫在宽大的沙发上,懒洋洋地跷起二郎腿,一边慢悠悠吃着葡萄一边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怎么待会还要化妆啊?为什么就不能素颜?”
      暮怀忪抬手捂住淮锦倾的嘴,说得跟真事似的一脸认真:“吃东西别说话,知不知道边吃东西边说话嘴巴会变大?”
      这句话吓得淮锦倾浑身一僵,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火速咽下嘴里残留的果肉:“你难道没有怨言吗?是不是我长得太丑了才需要化妆啊?”话音落下他立马耷拉着脸,不开心三个字迅速挂在脸上。
      “丑屁。”
      虽然这两个字听起来不太舒服,但知道自己的容颜并没有得到否认,淮锦倾直松一口气,噢了一声继续吃刚刚没啃完的酸苹果。
      之后两人彻底抛开了化妆的琐事,蜷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播放的动画片。
      因为看得格外入迷,全身心都沉浸在童趣的剧情里,导致压根没有察觉两道修长的身影缓缓靠近。
      许弈与鹤谨奕端着摆放精致甜点的白瓷托盘,悄然走到沙发边。
      垂眸望着两个毫无防备、瘫在沙发上吃喝玩乐的两人,许弈眼底噙着浅淡的笑意,刻意低低假咳了两声,出声打断:“吃够了吧?你们两个去换衣服,换好直接去找化妆师。”
      正吃得尽兴、看得入神的两人被骤然打断,脸上写满浓浓的不情愿,蔫蔫地点了点头,从柔软的沙发上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
      淮锦倾微微前倾身子,双眼亮晶晶地落在镜头上:“开了吗开了吗?”
      不知情的人瞧见,恐怕会以为他是第一次开播,全然不像常年面对镜头热度顶流的艺人。
      身侧的许弈指尖轻抵手机屏幕,熟练调试好直播角度,垂眸看了眼画面,轻声倒计时:“可以了,321,准备。”
      话音落下,他轻点开播键。
      “Hello, everybody,我们是Anminuo!”
      直播间的画面刚跳转成功,屏幕下方的人数便飞速跳动,数据流暴涨,短短几秒观看人数已到达几十万,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刷屏,足以窥见这个男团超高的热度与人气。
      镜头前的淮锦倾完全没有偶像包袱,抬手捏起桌上一块精致的樱花形状小蛋糕,主动对着镜头安利起来:“我给你们推荐一下尼薇家的这个樱花小蛋糕,特别特别好吃!正宗的樱花味道!”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橙汁:我们倾宝还是这么贪吃,居然推荐起甜品来了,看来尼薇家的这款樱花小蛋糕马上就要卖光了哈哈哈
      甜心倾:我滴天宝宝上来就推荐,等着现在就买个几十盒!
      软糖:那个你们少买点,我抢不过了
      听泛舟:抢不过啊尼薇家的蛋糕店抢不过了,买的人太多,心疼工作人员一秒
      画面最侧边,凌星安静地坐在那,穿着宽松柔软的三花猫印花睡衣,他身形纤瘦,浅淡的底色衬得肤色冷白,睡衣上毛茸茸的小猫图案添了几分稚气。
      垂着长长的眼睫,指尖捏着一枚巧克力甜甜圈,慢条斯理地小口咬着,咀嚼的动作缓慢又轻柔。
      像一只躲在角落悄悄偷吃小鱼干的乖巧小猫。
      直播间弹幕再度沸腾:
      小雨滴:老师老师我们家小星星星怎么也在吃啊哈哈哈!
      星星控:谁家的甜甜圈呀我要买同款
      养一只三花:宝宝好萌呀啊啊啊
      原本微微垂眸近乎放空发呆的凌星,目光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视线在“同款甜甜圈”的评论上微微一顿。
      眼眸轻轻眨了一下,带着一丝细微的怔愣,低头看向掌心被咬了小半的巧克力甜甜圈。
      凌星微微蹙了下眉梢,回想着这个甜甜圈是他刚回来时无意间从书包里找到的,当时随手揣了出来放在桌面,开播前便下意识拿在了手里,从头到尾都没留意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书包里的。
      他抬眼看向镜头,如实解释:“这个甜甜圈应该是别人送的。”
      说罢,垂眸继续小口吃着甜甜圈,他向来无法抗拒一切巧克力口味的甜品,唯独酸涩的柠檬巧克力无法接受。
      一旁的淮锦倾瞬间来了兴致,原本慢悠悠啃着蛋糕的动作骤然停下,八卦之魂瞬间燃起,他转头向凌星那边靠了靠,试探性地问:“不会是某条鱼送的吧?这甜甜圈可不是我塞的。”
      此话一出,直播间刷屏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
      匿名信件:我的冯冯啊谁给星星的书包里塞甜甜圈了?还专门塞的巧克力
      小猫脾气:不会是粉丝吧?应该是跟星星同校所以塞了
      布丁小兔:今天依旧恨自己跟星星不是一个学校!
      某天某月:什么鱼???谁在钓我们家星星?
      直播间热闹的氛围正盛,许弈微微坐直身子,抬手从身侧拿起一只精致的方形纸盒,轻轻摆放在桌面中央。
      盒内整齐叠着一张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不同颜色小纸条,他指尖轻点盒边,对着镜头温声介绍:“好啦好啦,下面是游戏环节,抽“奖”盒里的条有不同的内容,内容不会超纲,都是小互动和小问题。”
      话音刚落,一旁的淮锦倾瞬间眼前一亮,飞快举手提议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先来。
      第一轮:“剪刀石头布!”许弈出的剪刀,鹤谨奕出的石头,淮锦倾出的石头,暮怀忪出的剪刀,凌星出的石头。
      淮锦倾吃了口手中美味的布丁蛋糕:“许弈弈和忪忪子输了,你俩来!”
      “剪刀石头布!”这次许弈出的石头,暮怀忪出的布。
      直播间弹幕瞬间飞速刷屏,满屏调侃:
      那很枣糕了:哈哈哈哈弈弈输了,好惨,心疼一秒。
      薄荷糖:弈弈抽!
      遗失的信件:惨惨的弈弈,摸摸
      许弈无奈轻笑,坦然颔首:“我来抽。”
      他垂眸伸手探进纸盒,指尖随意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绿色纸条,抬手展开来看。
      其余四人齐齐凑近脑袋,五个人挤成一团,目光齐刷刷锁定那张薄薄的纸条。
      白纸黑字清晰映入眼帘:说出小学时期干过最尴尬的事情
      “这个啊,我想想。”许弈垂眸看着字条,眼底漫上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鹤谨奕像是瞬间回忆起尘封已久的往事,偏过头压低眉眼,克制地憋着笑。
      这细微的小动作立刻被眼尖的淮锦倾捕捉,他微微侧身眯起眼睛,一副抓到线索的狡黠模样:“飞鹤队长你笑什么?难道弈弈子之前干过缺德事?”
      鹤谨奕立刻收敛笑意,垂眸摇了摇头,面不改色,故作全然不知情的淡定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真的要说吗?”许弈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整个人透着几分腼腆窘迫,全然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直播间弹幕再度沸腾:
      摇摇奶昔:说吧说吧,不好意思说就让飞鹤队长替你说,哈哈哈哈飞鹤我不行了
      迟来信:鹤鹤都笑了!看来弈弈子小学真的干过缺德事!
      半个包子:快说快说,已开录屏了好吧
      许弈抬眼扫过密密麻麻的弹幕,无奈抬手轻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一声:“你们是真的喜欢看我出丑啊。”
      推脱无果,他最终妥协,微微坐正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好吧,那我说了。”
      话音刚落,暮怀忪和淮锦倾两个好奇心极重的立马围了上来,一副坐等吃瓜的样子。
      “有一次上电脑课。”许弈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当时电脑老师临时出门接电话,让我们自由玩电脑小游戏。我那时候没打游戏,拉着小鹤一起,两个人对着电脑琢磨,手写了一篇短小的男女爱情小故事。”
      他顿了顿,想起儿时离谱的文笔,差点绷不住,继续娓娓道来:“故事大概是女主早起给暗恋的男主送早餐,马上就要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半路杀出个小绿茶,趁男主不备直接冲上去吻了他,女主当场看在眼里委屈得眼泪哗哗往下掉,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男主一眼瞥见难过的女主,立马伸手推开身前的绿茶,撒腿就追了上去。”
      “女主一路跑到教学楼顶楼,站在风口吹着冷风,还故作高冷冷笑了一声。”许弈忍笑的弧度越来越明显:“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身后男主的呼喊,她当场愣住,转头看到男主快步走到她面前,把她紧紧抱进了怀里直白说了一句我爱你,随后整篇完结撒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淮锦倾彻底绷不住了,肩膀剧烈颤抖,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抬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等一下,那个冷笑一声真的不奇怪吗?”
      一旁的暮怀忪死死抿着唇,咬紧牙关强忍笑意,几乎快要憋笑憋到缺氧,返观鹤谨奕浑身僵硬,整个人尴尬得手足无措,坐姿僵硬刻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大型公开处刑。
      淮锦倾余光瞥见他通红的侧脸,笑着整个人靠在身旁凌星的肩膀上,调侃出声:“飞鹤好像红温了,不要红温队长!”
      许弈看着身旁全程石化的人,继续笑着补充完完整的社死经历:“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结果下课离开教室的时候我们俩粗心,把写满故事的草稿纸直接落在了电脑教室。”
      “该来的躲不掉。”他轻轻耸肩,语气略显尴尬:“下午班主任直接拿着那张纸找上我们,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看完了整篇小学生恋爱小短文,全程一直皱着眉头,最后把我和小鹤两个人单独训了好大一顿。”
      故事说完,许弈侧头看向身侧早已僵住的鹤谨奕,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唇角噙着温柔又抱歉的笑意,压小声音轻声道了句:“对不起了小鹤。”
      此刻的鹤谨奕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浑身僵硬得如同彻底石化,俨然已经放弃挣扎。
      直播间弹幕刷屏不断热闹至极:
      幸运星:我真不行了好吗,飞鹤都石化了!
      鹤谨奕别忘本:哈哈哈哈平常直播都会学习会儿的飞鹤,黑历史被暴露的无影无踪!
      柏林那场雪:@鹤谨奕别忘本,姐妹你的ID有品有品
      猫薄荷:不是我说,飞鹤还有今天啊?
      飞鹤向上飞:惨惨的飞鹤,下一个会是谁呢!
      第二轮:“石头剪刀布!”许弈出的石头,鹤谨奕出的石头,淮锦倾出的剪刀,凌星出的石头,暮怀忪出的石头。
      “一局就输了啊,菜就多练吧。”暮怀忪侧头,眼底噙着促狭的笑,对着输家扬了扬下巴。
      话音未落,他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淮锦倾的头顶敲了一下,带着几分挑衅。
      这一幕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
      倾有独忪来我碗里:是拍头!截屏了忪倾姐妹们!
      唯有忪倾在心:姐妹把你那张发我!急需!谢谢姐妹!
      忪于倾:姐妹我也要一份!
      忪倾小情侣天下第一:我也要我也要!拍头好啊啊啊啊!
      在淮锦倾看来,朋友们拍他头是因为自己矮,不过矮也是有原因的!
      都是他们拍的才会矮,对!就是这样的原因!
      淮锦倾:我好可怜QAQ
      “好啦好啦,来抽吧锦倾。”许弈见状无奈失笑,温声安抚,顺手把那只装满纸条的抽“奖”盒,轻轻推到了淮锦倾面前。
      淮锦倾一脸严肃地坐直身体,双手合十,在掌心飞快搓了搓,那模样虔诚得像是在做法,他语气一本正经:“看好了这可是独门绝技,抽这种东西一定要搓搓手,要不然抽到的纸条会特别令自己尴尬,要不然就是别人尴尬!”
      他说完还特意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旁边的两人,许弈抬手捂住嘴,肩背不住轻颤,憋笑憋得辛苦。而旁边的鹤谨奕听到这话,耳尖又悄悄漫上一层红潮,整个人透着股淡淡的生无可恋。
      直播间弹幕再次被飞鹤的反应承包:
      苦青梅:救命救命鹤谨奕还是那句话,别忘本
      眠眠羊:弈弈别憋了,岔气了怎么办?
      一颗雪松:倾倾好可爱,萌萌!
      “OK,我要开始抽了好吧!”
      淮锦倾信心满满,深吸一口气,右手探入纸盒,指尖精准一捻,抽出一张折得精致的粉色纸条。
      纸条上赫然写着:公主抱在场的任意一位男性,并且要开口说“公主殿下,臣来接你了!”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淮锦倾眼珠子飞快一转,毫不犹豫地扭头,笑眯眯地看向坐在旁边的暮怀忪。
      暮怀忪与他目光对视,不用想也知道这纸条是冲自己来的,连忙想开口说不行绝对不行十分不行。
      话还没蹦出一个字,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冰凉甜糯的樱花小蛋糕。
      许弈将手中的粉色公主皇冠和魔法棒递给了暮怀忪,“老二,加油。”
      暮怀忪嘴里塞着蛋糕,不情不愿地咽下,极慢地拿起那顶皇冠扣在了自己头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力道突然从下方传来。
      淮锦倾一秒入戏:“公主!臣…来迟了!”
      话音落下还生动地掉了两滴眼泪,这波操作可给暮怀忪“感动”坏了。
      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几乎遮住了画面:
      时间如雪化:不是,我是在看安团直播还是在看喜剧啊?我服了哈哈哈,锦倾宝宝太入戏了
      再靠近一点:暮怀忪别忘本,忘本可耻^^
      鹤鹤今天有爱弈子吗:鹤谨奕和暮怀忪都别忘本,忘本可耻!
      垂一只兔耳:不过倾倾别太入戏啦,忪忪要“感动”哭了
      他放下暮怀忪到座位上,看向镜头浏览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笑得前仰后合:“忪子哥,你真的很感动吗?要不再来一次吧?”
      暮怀忪吓得连忙摇了摇头,吃着还剩最后一口的樱花小蛋糕,语气带着些气急败坏:“你这抽奖绝技也不行啊,怎么每次都觉得受伤的都是我和老一。”
      淮锦倾见状得意地搓了搓小巧的鼻子,抬手拍了拍暮怀忪的后背,自豪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哎呀,忪子哥你还是菜就多练吧,到输不起的年纪了是吗?”
      暮怀忪一秒红温,没带杀伤力地瞪了淮锦倾一眼。
      几轮游戏轮番结束,直播间的氛围依旧热闹滚烫。许弈含笑抬手,将桌上精致的抽奖盒轻轻推向身侧安静坐着的凌星:“好啦咱们四个都参与了,星星过来抽一个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淮锦倾立刻精神一振,身体往前微微一倾,连忙安利:“小星星星!用我的绝技,包管用的!”
      凌星闻言无奈失笑,随手拿起沙发旁摆放的轻薄道具扇,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淮锦倾的头顶:“你那方法还是留着给别人用吧。”
      “又拍我脑袋!再拍真的要长不高了!”
      淮锦倾故作伤心地抿着唇,顺势侧身抱住身侧柔软的抱枕。
      抱枕面料软糯细腻,正印着五人专属的代表小动物:丹顶鹤、梅花鹿、哈士奇、北美赤狐与三花猫,五只小动物围成一个圈,正中央嵌着一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凌星微微俯身,修长的指尖探进纸盒之中,指尖轻扫过层层叠叠的纸条,随意摸索片刻捏住一张边角微微折起的纸条,轻轻抽了出来。
      下一秒,剩余四人默契十足地一同俯身凑近,齐刷刷地盯着纸条上的内容。
      纸条上的字迹清晰工整:给你的同桌打电话,问他在干什么
      凌星视线落在文字上,身形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无言的沉默,心底默默愣了两秒,甚至忍不住怀疑这张离谱的纸条是淮锦倾偷偷塞进来的。
      果不其然,身旁的淮锦倾瞬间一扫方才的委屈,整个人激动得眉眼飞扬:“小星星星要给小鱼打电话了吗?”
      看着旁边人吃瓜上头的模样,凌星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无奈地轻轻抿了抿唇。
      “…我又没他电话。”
      本以为可以就此躲过,可话音刚落,这份侥幸便彻底落空。
      “没事,我有!”
      淮锦倾手十分利索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凌星的脸一扫打开,点开电话软件将一串电话号码输了进去。
      “?”
      倒是挺想问淮锦倾怎么有的电话,不过凌星最终还是没问,对于这件事好奇心并不是很重。
      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指尖微微蜷缩,沉默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沉闷的嘟嘟拨号声透过手机扬声器缓缓传开,不过几秒,电话便被接通。
      “喂?”
      凌渝接电话的速度极快,毫无防备之心,全然不像是会警惕的模样。
      凌星垂着眼睫,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凌同学。”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一瞬,他停顿片刻见凌渝不说话,索性直接点题,语气平淡:“你在干什么?”
      免提之下,电话那头低声笑了笑,伴随着他的笑声,清晰的鼠标点击声、键盘敲击声错落响起,偶尔夹杂着几句低沉流利的游戏英文台词。
      “在网吧打游戏。”凌渝语气松弛散漫,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还夹杂着浅浅的挑逗意味,故意拖长语调轻声打趣:“怎么?小学弟,要来抓我么?”
      “小学弟”三个字落入耳中,清晰无比。
      听到这个称呼,凌星脊背微微一僵,浑身莫名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底瞬间升起想要直接挂断电话的念头。
      就在他垂眸犹豫之际,电话那头骤然响起游戏胜利的播报音效,紧接着凌渝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随时欢迎哦。”
      欢迎什么?欢迎自己专程去网吧抓他逃课?
      凌星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快速开口:“抱歉,我们在直播,打扰你了,挂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等对方回应,指尖飞快按下挂断键,屏幕黑屏的那一刻,凌星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小星星星他居然接了!”淮锦倾抱着怀里的抱枕,微微皱着鼻尖,满脸写满了意犹未尽的遗憾,耷拉着眉眼惋惜道:“不过你就这么挂了好可惜。”
      凌星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神色尚且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他轻轻舒出一口长气,平复好纷乱的情绪,一本正经地解释:“他在打游戏,打扰别人是不对的。”
      “好吧好吧。”T-T
      Anminuo的直播向来时长简短,大多维持一至两小时,若是晚间开播,结束得更是迅速。
      许弈抬眼看向墙面悬挂的钟表,指针已然走到合适的时间,他收回目光轻声开口:“差不多该下播了,待会儿得早睡,大家也要早点休息。”
      直播间弹幕瞬间密密麻麻刷屏:
      倾有独忪天天开心:晚安晚安呀都早点睡呀,晚安倾倾,晚安安团!
      最爱奕心弈意:大家晚安啦,舍不得呜呜呜!都要早点睡!
      蛋挞皮:晚安晚安,都长高高!像鹤谨奕那样高哈哈哈哈
      菇菇:睡觉啦期待下次的粉丝见面会!
      茉莉雨:对呀还有粉丝见面会!期待!
      确实如此,马上就到粉丝见面会的时间了。
      正值高三,学业压力繁重,刷题、考试、补习填满了日常,却依旧要抽出空余时间兼顾团体工作,比普通的高三学生更加疲惫辛苦。
      但即便学业与工作双重压力叠加,五人从未松懈始终自律上进,所有人的成绩都稳居前列。
      凌星就是很例子,常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在这Buff叠加的情况下,学习成绩依然可观。
       “那就晚安啦,小糯米们!”五人异口同声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巧克力味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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