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尽》月影一梦

38、制造美梦 晕倒在喷泉

　　“琦琦，怎么又来图书馆了？她是？”韩瑰意穿过马路，此时已经到了她们身边。

　　“她叫叶雨，就是校门口的回魂师。我们来找救她爱人的办法。”云思琦替叶雨做了介绍。

　　韩瑰意看到了叶雨手中的光团，眼神有些低落，却努力打起精神来，“琦琦，我陪你一起吧。图书馆是孟绵的地盘，我们还不了解他的为人，要小心。”

　　云思琦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她担心韩瑰意的身体，不过也不忍心拒绝，“好呀，阿意自己也要小心，不要用术法，别累着了。”

　　“好。”韩瑰意温柔一笑，答应了她的要求。

　　踏入图书馆，凭着直觉在天台上找到了孟绵。此时他正把邢老师捆成粽子，然后撑着脑袋蹲在老师边上。听见脚步声，起身回头，“是你们？有事吗？”

　　云思琦努力无视了邢老师，保持神态端正，“孟绵，你擅长制作领域，可以请你为叶雨的爱人做一个美梦吗？”

　　孟绵的视线落在了那团灵魂光团上，“我只能制造我想象出的领域空间，对他来说是不是美梦，我不知道。”

　　“可是，图书馆领域不是根据现实演化的吗？”韩瑰意有些不解。

　　孟绵摇摇头，“那个不是我造的，是以前盘踞在图书馆的灵体造的，我只是阴差阳错把他吞了，继承了这个领域。”

　　云思琦点点头，之前她就觉得图书馆领域和之后那个末世领域完全不同，一个基于现实，一个完全是想象产物。果然，这另个领域并非同一个主人做的。

　　“唔唔唔。”后边的邢老师扭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孟绵撕掉了封着他嘴的胶布，“想说什么？说吧。”

　　“我可以帮忙，我会用现实造领域。”邢老师抓紧时间说重点，不过他整个人被捆着，趴在地上努力抬头的样子，看着不像是很有权威。

　　“不，你不能。”孟绵冷笑着把胶布又贴了回去，然后起身看向众人，“你们别信他的，这个人惯会撒谎，肯定又想骗人。”

　　“但他确实是个术士，灵力的波纹和你有点像，应该真的是‘创世’天赋吧。”云思琦从仙姑的小空间回来后，对于灵力的波动看得又更清晰了一些。

　　孟绵沉默半晌，再次走过去，很用力粗暴地扯掉了胶布，然后一拉线头子，一踢邢老师，让他轱辘辘地滚着松开了绳子，“你们真的要信他？发生什么，我可不负责。”

　　邢老师忍着被翻滚的头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孟绵身后，双手伸过来搂住他，“绵绵真的不信我？那怎么给我松绑了呀。”

　　孟绵一把扯开邢老师的手，将他推开，“我们的账还没完，你要是敢骗他们，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好好好，”邢老师讨好地笑，拉起孟绵的手，“不过这个领域还需要你帮我。你先制造一个独立的领域空间，我来维持空间内的形状模仿现实。不然我直接开领域，就会把学校内其他人也卷进来了。”

　　孟绵思考了两秒，点头，一挥手，一个紫色罩子凭空出现天台上。

　　邢老师剑指一点，一道金色的光注入罩子中，“好了，各位一起进去吧。”

　　“一起？”孟绵回头瞪了一眼。

　　“当然要一起。”邢老师丝毫不慌，“这个领域会根据你们的记忆来呈现故事，既然想要美梦，那么改变过去不就是最好的美梦吗？只靠小姑娘一个人做不到，我们一起去帮忙呀。”

　　“不用了，谢谢。”叶雨微笑着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努力。”

　　“那我也得进去维护领域运转。”邢老师摊摊手表示无奈。

　　“慢着，我也去。我要监视你，免得你使坏。”孟绵拦住了邢老师的脚步。

　　“既然这样，我也去看看。不干涉小雨，但可以帮忙保证安全。”云思琦也上前一步。

　　韩瑰意没有开口，但他牵住了云思琦的手，一起走向领域。

　　踏入领域范围内，云思琦有一瞬间的晕眩，从眼冒金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其他人了。

　　眼前确实是学校，不过是距离图书馆比较近的经济学院的楼。新闻学院也有经济学方向的分支，有一部分学生需要上经济学的专业课，而云思琦曾听师父说过，韩瑰意当初选的就是经济学方向。

　　此时同学们正在很普通地聊着、走着，有些人手里还拿着保鲜袋，装着包子烧麦之类的。太阳并不烫，看起来是早八还没开始。

　　“啪”突然有书本落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思琦立刻转身，视线立刻被吸引到了喷泉池边上。

　　韩瑰意正一手撑在喷泉池的大理石边缘上，另一手捂着胸口，整个人都依在喷泉池边那只到膝盖高的大理石台面上，身前是掉落的书和几支笔。

　　“阿意！”云思琦立刻跑过去，但想要伸手搀扶，却发现自己穿了过去。

　　怎么会？碰不到？

　　云思琦再次伸手，但指尖只像是在空气中抓着，什么也碰不到。

　　韩瑰意此刻用力按着胸口，唇色都有些发紫了，人已经站不住了，闭着眼睛，靠着喷泉池滑座下来，口中的喘息有些卡顿。

　　有路过的同学跑过来，“喂，你怎么了？”

　　韩瑰意正心慌气短，根本说不出话，但依旧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怎么了，怎么了？”又跑来一个男生，他一开始离得远，等他看清了情况，忙把早餐的鸡蛋往裤袋一塞，甩掉背上的书包，蹲下来，“韩瑰意，你带药了吗？”

　　听见室友的声音，韩瑰意想要回应，但是挣扎了一下，他连眼皮都睁不开，身上已经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都顺着喷泉池边缘滑倒。

　　室友直接伸手，在韩瑰意的外套口袋里掏，幸好找到了药瓶，匆匆看过说明书，倒出两粒药，塞入他的口中，顺便对围观的人喊了一句，“你们退开点，他都喘不过气了，你们别围着。有空看热闹，不如去打急救电话。”

　　“不……”韩瑰意只用气音表达了拒绝，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那么被室友扶着，半躺在地上，连坐都没力气起来。

　　“信你的邪，你只说自己有心脏病，也没说会这么严重啊。这才上课第二天，你就整这半死不活。我可先说清楚啊，我是认识你才来救你，但你害老子今天上课迟到，以后是要补的啊，别想就这么死了。”室友已经慌了，有些口不择言。

　　韩瑰意有轻轻笑了一声，他是被逗笑了，但是胸口强烈的压榨痛让他没法真的笑出来，只这么分心了一下，窒息感就把他吞没。指尖用力收紧，但什么也没能抓住，身体沉沉地往下坠，就像是溺水了一般，向湖底沉去。

　　“喂！喂！”室友看着韩瑰意失去意识，用力地晃了晃他，但是他毫无反应，甚至连呼吸和心跳都几乎感觉不到了。

　　“医生来了！大家让一让！”人群外，有人大声嚎了一嗓子，围观的同学们纷纷让路。

　　是有同学先把校医喊来了。

　　两个校医接过韩瑰意，清理了他口中的没有化掉的药片，然后扶他在地上躺平，一个急忙给他胸外按压，一个见缝插针连了除颤仪。

　　混乱的心电图出现在显示屏上，被除颤仪电击后，波纹突然消失，在校医的按压下重新有了起伏，但依旧不是正常的波型。

　　“滴嘟，滴嘟……”远远的，救护车的声音快速接近。

　　直到被送上救护车，韩瑰意依旧没能恢复心跳。

　　云思琦只能在原地，目送救护车远去，她甚至没法触碰到车子，她没法干涉这里发生的任何事，她已经猜到了，这是韩瑰意的记忆，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再回头时，人群已经散开，刚才救过韩瑰意的那个男生，此刻拾起扔在一旁的书包，重新往教室去了。

　　他确实迟到了，但老师听了他说的原因后，并没有责怪他。

　　课间，一个白裙子女生凑过去，“秋驰，你说你早上救了个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见熟悉的称呼，云思琦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女生。

　　眼前的女生扎着马尾，看起来更精神一些，但确实是叶雨。

　　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过去，那还真是奇妙的缘分。

　　“不知道呀，等等去问问导儿吧。”此时的张秋驰叹了口气，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担心，“他是我室友，报道那天晚上，我们本来想寝室一起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认识。当时他就说自己心脏不好，不能出去玩。没想到他说的‘不好’，有这么严重。”

　　“嗯。”叶雨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张秋驰，“秋驰，你也别太担心了。你总是把别人的事看得很重，但其实，很多事情是我们没办法改变的，只能顺其自然。”

　　“我知道，我只是尽我所能，想要大家都过得更好一点。”张秋驰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就凭这个笑容，云思琦能猜出，张秋驰生前是个大暖男。

　　“那……今天中午我请客，奖励一下我们救死扶伤的小英雄。”叶雨也甜甜地笑着开口，白裙子随着她小幅的一跳，扬起好看的波动。

　　“去哪？我请。”张秋驰笑着回应。

　　“那就去图书馆下那家西餐厅。”叶雨挥着随手拿起的水笔，笔头朝着南边一指。

　　“行。”张秋驰微笑着，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