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尽》月影一梦

30、一人天下 惨兮兮的小

　　话音未落，一道法炮已经直直击中韩瑰意，将他打飞起来撞向了理科馆的玻璃门。

　　云思琦也被这股力道带到，摔趴在楼梯口。但立刻爬起来，来不及揉揉痛得像散架一样的关节，跑向韩瑰意那边，“阿意，你怎么样！”

　　“唔……咳咳……”韩瑰意嘴角挂着血痕，随着呛咳不少血沫溅出。

　　身后，从咖啡店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了出来。

　　“孟丹阳？”花铭认出了来者，带上了顽皮的语气，“你这是迫不及待要拿双杀？你的下一个目标，不会是我吧？”

　　“想耍嘴皮子，和你女朋友耍去。”孟丹阳冷漠回应，越过众人，走向韩瑰意，“现在，和我一起除掉他。”

　　“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思琦把韩瑰意护在怀里，抬头怒视孟丹阳。

　　“这个东西，留不得了！他会毁掉世界。”孟丹阳说话间，手中教棒已经再次画出法阵，对准了韩瑰意，“小师妹，你让开，不然我只能连你一起打了。”

　　后边，丹朱不解：“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内讧了？”

　　云思琦却猜到了什么，“大师兄，你追着恶灵下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孟丹阳手中的法阵已经亮起，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但依旧做了简单解释，“那不是恶灵，是鬼降。而那只鬼降，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灵魂碎片？”云思琦几乎一瞬间明白了。

　　那个粉衣仙说过，灵魂碎片如果有一半左右，就能够维持人形。

　　而花铭说过，灵体会生的病，只有魂魄不全。

　　韩瑰意在中诅咒前，就已经有病得昏迷过。

　　所以，有人切开了他的魂魄，将一半做成了鬼降。而且，那一半很可能还一直在试图吞噬剩下的部分，所以每当它靠近的时候，韩瑰意都会觉得疼痛难忍。

　　“明白了，就让开。”孟丹阳的教棒死死对着韩瑰意。

　　就算是被一分为二，一方强则另一方弱。但若是有一方被彻底毁掉，另一方也会死。

　　要想除掉由灵魂碎片做成的鬼降，直接对着另一半下手，确实是一种办法。

　　但是云思琦并不放手，“即便如此，他是阿意，我不会让你杀他的。”

　　“愚蠢。”孟丹阳不再等待，超大法炮直接轰出。

　　云思琦闭上眼睛，想象着调动灵力。一道银白的结界出现，挡下了法炮攻击。

　　“呼啊……”云思琦喘了口气，集中精神比她以为的要累，幸好在先祖们的回忆中看过神女的术法招式，倒是让她情急之下使出来了。

　　缓了口气，云思琦看向孟丹阳，“阿意的天赋是祈愿中的治愈，根本不具备攻击力。就算被做成鬼降，也没有毁灭世界的能力。而且，既然是灵魂碎片，夺回来，净化掉控制他的成分就行了，没必要伤害阿意！”

　　“小师妹，你难道不知道灵体的食物就是各种灵力和灵魂碎片吗？你以为，这些东西和活人吃的饭菜一样会排泄出去吗？不会。事实上，只要你能把比你更强的灵魂吃下去，你就可以改变天赋。而半魂的鬼降，自身的天赋太弱，几乎只要随便吃掉一个灵体，就可以换上对方的天赋。”孟丹阳的法炮再次聚力完成。

　　云思琦不需要问为什么，诚然若是灵体们自然发展，弱者几乎没有机会吞噬强者。但鬼降是人制作的，所以也有人在喂养，那个主人杀掉强大的灵体，喂给弱小的鬼降吃，就能让鬼降拥有强大的力量。

　　而且，就算是半魂，两者毕竟也是同一个人。若是一方过于强大，终有一天，当他们靠近时，弱的一方会被完全吸收。

　　可是，就因为这样，就要杀了韩瑰意吗？

　　哪有这样的事！

　　第一次没能做到任何事，上天给了她一次失而复得的机会，她绝不会拱手相让！

　　“小师妹，放弃吧。”孟丹阳再次开口，“就算在这里不杀他，出去后，在场几位，没有一个会放过他。”

　　“有办法！被做成鬼降时种的降头，也算是诅咒的一种。只要除掉下咒的人，就能解除诅咒。”这件事她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能看到希望。

　　“琦琦。算了……”韩瑰意抬手拍了拍一直搂着自己的云思琦的手臂，声音虚弱得几乎没发出来，“我能多苟活这些时日，够了。如果杀了我能拯救世界，那就让我牺牲吧。”

　　“说的什么傻话！”云思琦低头看向他，“这世上哪有牺牲一人，就能拯救世界的事！就算有，也不是你。就算鬼降再强，你能怎么毁灭世界？”

　　这时，丹朱开口了，“这波我站小琦琦。”这么说着，她走向了云思琦，然后转身将他们护在身后，“半魂鬼降确实是博弈，虽然有记载以来成功拯救的案例几乎没有，毕竟被控制太久，灵魂不稳定，咒术解除后很容易散魂。但要说不杀他就会世界毁灭，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鬼降一说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尚飞蓬也指出，“没有别人看到了你说的那只鬼降的脸，而且这里是图书馆恶灵的领域内，虚实混杂。仅凭你一个人的说词，我无法认同。”

　　花铭与柳安安两人却沉默着，没有表态。

　　丹朱有些着急，“你们两个倒是说话呀，难道你们相信他说的鬼话吗？”

　　花铭朝着双方中间走了几步，“毁灭世界这种事，他做得到。”

　　“什么？”丹朱一脸难以置信。

　　“第八天赋，神性。”花铭看向云思琦，“被认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最强天赋。不然，你们以为云思琦的天赋是什么？就算韩瑰意的半魂只是毫无战力的弱小鬼降，敌人只要掌握了他，云思琦就可能被策反。若是神使要灭世，在场各位有谁能应付吗？”

　　“神性？不可能吧？”丹朱回头看向云思琦。

　　在她眼里，这个小姑娘很弱小、几乎不会使用灵力，即使刚才那一下结界，都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通天之能的神使。硬要说的话，像是个不太会用灵力的阵法师。

　　柳安安叹了口气，走到花铭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历代神女都是至情至性的，一旦爱上某个人，便会守护一生。与其现在就与她为敌，不如相信她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花铭不再坚持，看向柳安安，微笑，“好，听boss的。”

　　孟丹阳扫视了众人一圈，“所以，你们都站在他们那边吗？”

　　丹朱骄傲开口：“当然。”

　　法阵的光芒熄灭，孟丹阳收起教棒，“一对六，我没有胜算。但请你们记住，如果有一天世界因为他毁灭，你们每一个人都难逃其咎！”

　　“行啊，要是出了事，你找我。”丹朱一口答应下来，“现在先解决这间理科馆。”

　　孟丹阳朝着咖啡店方向施了一个移动物体的法术，“如果指的是那里面的冤魂，已经解决了。”

　　被法术拖过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爆炸头的男生，看起来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此刻正在跪地求饶：“好汉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他自称“我们”，因为他同文科馆的女生、自习室的毛毛虫一样，并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学生，而是枉死此处的学生们的残念聚合。

　　“他做了什么？”丹朱有些好奇。

　　“学习学疯了，妄想手搓原子弹，被我的法炮反杀就老实了。”孟丹阳随手把那个男生丢到众人面前，“要怎么做？”

　　尚飞蓬绕着这个男生转了一圈，“之前几个执念散了就消失了，这个倒是没事？”

　　“嘿嘿嘿，实不相瞒，鄙人还有一事相求。”疯子科学家两眼闪着光，看向前方几位女性，“能让我和美女睡一晚吗？”

　　“不能！”几个男生异口同声，一时间法术和冷兵器一起招呼下来。

　　那疯子科学家往地上一躺，安详升天。

　　通往底楼的楼梯出现了。

　　图书馆的底楼，是借书还书的大厅。

　　此时厅中没有师生，却游荡着许多尚家军的人，这些人似乎都失去了神志。

　　尚飞蓬有些痛心地捏紧拳头，然后抬头看向了原本应该是服务台的方向。

　　此刻，那里没有服务台，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似乎通往更深处。

　　丹朱也有些不忍心地开口，“没想到图书馆的恶灵这么厉害，让这么多弟兄们白白送命……他们不该成为行尸走肉，我去让他们解脱。”说着，就要跳进大厅去给他们物理超度。

　　云思琦一把拉住了丹朱，“且慢，他们和我们是同时进入这里的，没道理死得这么快，很可能只是被迷惑了神志。别惊动他们，我们直接下到深处去。”

　　“嗯！”丹朱想到这一层，同意了云思琦的猜测。

　　于是众人蹑手蹑脚，避开人群，来到了洞口边。互相对视，牵起手，一起跳下洞口。

　　洞口并不是真正的洞，而是一个类似界线的存在。就像是是跨过了门，没有坠落感，脚下直接是地面。

　　感觉到了阳光，云思琦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处广场，前方有歪歪斜斜的高楼，就像是遭遇了地震一般，倾倒了一半。

　　众人此刻都在四下打量，显然眼前的一切，对大家来说都很陌生。

　　“那里好像有人？”尚飞蓬察觉到了高楼窗口处一闪而过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