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尽》月影一梦

27、行尸走肉 腐朽的人上

　　“另寻出路？”尚飞蓬扫视了一圈，在场四个活人，如果里面真的是丧尸，活人似乎有先天劣势。

　　这次云思琦反而上前一步，“这个领域的法则，恐怕是要解决了这一层所有鬼怪，才能去下一层的。”

　　“丧尸，杀了便是。”柳安安也上前一步，手握上了门把。

　　“安安？”云思琦有些担忧，她能感觉到柳安安现在是在报复这些鬼怪，虽然看似冷静，但其实并不如平时那么理智。

　　花铭走了过来，轻轻抱住柳安安，缓缓将刀从她手里抽走，“boss已经抢了那么多人头了，给其他人一点机会。”

　　“你在教我做事？”柳安安有些怨气地开口，抬手抓住花铭的手腕，指甲扣进手腕，点点灵力飘出。

　　“不敢，不敢。”花铭笑笑回应，手中的刀直接消失，硬吃了刀上残余的灵力反噬。幸好云思琦附上去的灵力已经不多了，不然即使是他这么强的灵体，恐怕也扛不住。

　　云思琦瞥了一眼尚家两人，站出来缓和氛围，“丧尸的话，爆头应该就行，尚飞蓬的箭准头还行吧？”

　　“行。”尚飞蓬点头回应。

　　丹朱笑了几声壮胆，“哈哈哈，那我开门了！”

　　“哗”丹朱用力拉开门。

　　“好忙。”从门里走出一个面露菜色的学生。

　　众人愣神……

　　这啥？

　　这间小自习室里，竟然都是这样的“行尸走肉”。一个个口里重复着“好忙”“好累”，在里边徘徊着。

　　可是，这一眼能看到头的小自习室里，根本没有之前那团红色的恶灵，也没有孟丹阳。

　　韩瑰意轻咳着开口，“不是障眼法。”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之前那种剧烈的疼痛。

　　尚飞蓬回忆着说，“之前他们是进门后突然消失踪影的，原本我以为是门上有隔绝视线的规则，现在看来，他们开门后进去的是不同的空间，恐怕是有谁设了一个转移法阵。”

　　“那该是顶级的造物系阵法师了，那个孟丹阳不像是有这个能力的。”丹朱回想着今天的战斗。

　　尚飞蓬点点头，“或许那个恶灵也是阵法师，眼下先解决这个房间的问题吧。”

　　丹朱这次是真的笑了，伸手抚摸小自习室里的学生们，“哈哈哈，这些学生不像是有攻击力的样子啊？”

　　确实，就像是一群已经被榨干了精力的普通人，灵魂已死，躯壳还在奔波游荡。

　　“校庆拉赞助大会？”云思琦走到了会议桌的主位，念出了桌上的材料标题。

　　花铭猜出了这些学生的身份，“他们应该都是三年前失踪的学生会成员。当时正值学校150年校庆，学生会为了校庆活动忙里忙外。突然一夜之间学生会的人少了十几个，师生们竟然没有察觉到异常，剩下的学生会成员也照旧忙校庆的事。”

　　“三年前你是什么身份？”云思琦问了个与当前无关的问题。

　　花铭却答：“没有，认识boss之前，我可没有假装学生混在灵境里，偶尔来逛逛不和人深交也不需要造身份。”

　　云思琦心里基本确定“花铭”这个名字是为了柳安安起的了。

　　丹朱取走了桌上那叠材料，翻阅了一遍，“刚才那些是追梦路上被困的学生，这些是忙得忘了为什么要工作的学生？”

　　“提前适应社畜生活。”尚飞蓬又开玩笑。

　　“呵，意义呢？还不如爽一天是一天。”丹朱说着，将手中的材料一抛，印了图文的A4纸在自习室中飞舞，如大片雪落。

　　“你懂什么？”一把声音突然响起。

　　“谁说的？”丹朱捏着拳头抬头。

　　众人也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却看见了那些行尸走肉正一个个眼冒红光，怒视丹朱。

　　“丹朱，一款很新的开光乌鸦嘴。”云思琦淡定吐槽，总感觉刚才大自习室那些冤魂躁动，也是因为丹朱……

　　门口那个“学生”突然一把关上了门，所有的学生们都朝着他们逼近，口中呢喃的词变成了“学生会”“人上人”什么的。

　　“叫你们装神弄鬼！叫你们了不起！叫你们想当人上人！”丹朱一拳一个，打得毫不留情，拳拳到骨，不一会儿就把这些“老骨头”打散架了。

　　这些“学生”们全都瘫软在地，口中呢喃着，但再也无法动弹。

　　丹朱朝着拳头吹了口气，似乎在吹掉灰尘，“弱鸡。”刚才大自习室那一架，打得她也是一肚子火，这会儿逮着几个人肉沙包，可不得出口气？

　　突然，那一地的学生一起震动起来，聚拢成了一团巨大的黑影，“不许，小看！”

　　丹朱怒目一瞪，抬起一脚扫荡过去，金色灵光在脚上闪现，竟将黑影拦腰斩断，“得了吧你们，当个学生会就给你们优越感了？当官只为了满足虚荣，活该你们累死。你们根本不懂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也根本不懂什么是必须要做，什么是可以不做的。”

　　“啊！”黑影惨叫着化为一地灰烬，被欲望支配却无法挣脱现实庸碌的人们，终究是灰飞烟灭了。

　　“咔嗒”小自习室的门自己打开了。

　　众人走出，果然，通往三楼的楼梯也出现了。

　　“三楼是什么？”看着楼梯下的漆黑一片，尚飞蓬觉得有必要先估摸一下情况。

　　还没进过图书馆的云思琦没法回答，看向柳安安。

　　“文科馆，大馆是普通书，小馆是绝版古籍。”柳安安回答了。

　　“所以，下一层的冤魂都是文科生？”丹朱笑了起来，“哈哈哈，不会是要和他们对古诗词，赢了才能放行吧。”

　　众人默默看向丹朱。

　　丹朱意会，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三楼的走廊也是静悄悄的，依旧没有孟丹阳和那团红色恶灵的踪迹。

　　柳安安和云思琦对视一眼，两人无声传递了同样的想法：还是先从大馆开始。

　　走到大馆的玻璃门边，这一次的门很干净，没有丝毫血迹。丹朱用手机照了照，完全看不见玻璃另一面有什么。

　　云思琦小心地轻轻推开门，迎面是一片漆黑，仿佛能够吞噬一切。脑海中有些画面一闪而过，她想起了曾在先祖记忆里看到过的场景，“这里面可能有隔绝视线的结界，大家手拉手一起进去，别走散了。”

　　众人没有反对。

　　踏入黑暗之中，云思琦却是被光亮晃了眼。

　　眼前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图书馆，窗外是无星无月的夜空，里边却是明亮的白炽灯，桌边无数学生正在挑灯夜战。

　　“这是出来了？”丹朱疑惑一句，却立刻自己否定，“不对，现在天早就亮了，外面不可能这么黑。”

　　“幻境？”云思琦想起了昨晚在那个奇妙的地方发生的事，她还记得先祖们的记忆里也有术法，但是只有巫、蛊、灵、幻四大体系，和现在的七大类天赋完全不同。

　　如果世界是延续至今的，那么如今的术法分类，是否只是把曾经的体系拆分后重新归类呢？比如，这所谓的“创世”天赋，很可能就是从前的“幻术”？

　　如果要用科学的语言来解释，那么这个恶灵的领域就好比另一个元宇宙，被吞进这里的人戴上了另一种设备，普通灵境里的人无法看到这个领域、也无法发现领域内的人。可事实上，大家依旧处于同一个物理空间里，直到迷失于领域中的人死去、被分解成恶灵的食物。

　　丹朱有些不耐烦地上前，“既然要解决了他们才能到下一层，那就直接动手吧。”

　　“如果真的是幻境，应该有一处核心，破坏核心就能出去。”柳安安也上前一步，挡在了丹朱前面，似乎是想避免她鲁莽行事。

　　云思琦却在略微惊讶后，心中有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灵光闪过，“安安，是谁告诉你关于幻境的知识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止这间文科馆是幻境，而是整个图书馆都被笼罩在了幻境里？核心很可能也藏在最深处。”

　　柳安安看向云思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小时候，我以为‘神女’应该更仙风道骨一点，没想到竟然如此废物。”

　　云思琦知道柳安安是想回避问题，但是听到这样的评价还是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不过，有一件事她还是察觉到了。柳安安知道神女，柳安安身边有金蝶，柳安安与那个粉衣仙应该是真的有联系的了。那个粉衣仙说过什么故人、什么执念、什么后人，或许这些会与柳安安有关。

　　就在她们两个互相试探的时候，丹朱和尚飞蓬已经走到了学生那边。

　　丹朱轻轻拍了拍一个学生，“喂，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学习……”被拍的女生含着哭腔呢喃。

　　丹朱吓得看了看自己手心，“我没那么用力吧？怎么就把人拍哭了？”

　　“学习，还不够，不能停下。”女生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一朵朵透明小花。

　　“哈？”丹朱有些夸张地反问，没心没肺地笑着再次拍拍女生，“没必要吧老妹，这都几点了，睡一觉起来再学呗，又不是明天就期末考。”

　　“不可以，不可以……哇……”女生竟然埋头痛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