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烬》泽秋凉

14、求他们不如求我 跑

　　“……听说了吗？刚刚有几个修士左跑右跑的，听说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可不是嘛，我刚刚还看见他们了，急的不行。不过吧……好像是人丢了?”

　　“也是，我们这里也就人值点钱了。你懂吧哈哈哈。”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又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动静于是开怀大笑起来。

　　苏殊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不知道里闹市有多远的土房子里躺着，窗口照进来的微光像一块浸了墨的宣纸，在地上缓缓晕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殊四处张望了一下，冰冷的触感从背脊传来，心头猛然一紧。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嘴里塞着布条。丹田处的灵力依旧滞涩，应该是被下了专门压制他们这种修炼者的药物。

　　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害怕没有任何用处。

　　“呜呜……”角落里传来细碎的啜泣声，那声音被布条压制着，只能从嘴角漏出一些。

　　苏殊借着微光看去，发现周围角落里还躺着几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比他大不了多少，都被捆着手脚，有些脸上满是泪痕。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被抓了。

　　苏殊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抓这么多孩子做什么?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之前何师兄他们说过的话——有一些修士……交换灵根……

　　灵根……他们要取走灵根？！

　　这个念头让苏殊浑身发冷，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藏着他与生俱来的混沌……灵根，也是……连妖物都想要的东西，人怎么会不想要……

　　他引以为傲的灵根，现在却成了催命符……

　　何合没少和他讲鬼故事，之前就说过灵根根植于修士丹田，与经脉相连，强行剥离无异于刨心挖骨。苏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苏殊……不能像孩子一样只会哭，你身边那群孩子还要靠你活着……他们只有你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师兄们的脸，只到满脑子被二哥占领，二哥一定会救他的。

　　师兄们一定在找他，他必须想办法传信出去。

　　他悄悄活动手腕，麻绳捆得很紧，但似乎没有用灵力加固。

　　苏殊深吸一口气，想办法一点点挪动手指，用指甲抠磨着绳结。粗糙的麻绳磨得指尖生疼，他却不敢停下，每一秒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指缝传来一阵刺痛，血珠渗了出来，但绳结也终于松动了些。

　　就在这是看守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紧接着就是说话声:“新来的可是一块大肥肉，等他清醒了再动手吧，不然一会品质不好，又要挨打。”苏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装回昏迷的样子。

　　不要……不要发现……我……

　　“啧，真没醒。”看守踹了他一脚，苏殊依然不敢动，那看守似乎不想动他了，一脚踹飞旁边的小孩，小孩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哭喊都像是不会了一般，一动不动……

　　苏殊听见动静也不敢睁开眼，好在看守没了性质，他趁看守的脚步声远去，飞快地解开手腕的绳子，又弯腰去解脚踝的束缚。

　　布条从嘴里滑落的瞬间，他立刻捂住嘴，警惕地看向门口。

　　“你……你在做什么？”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怯意。

　　苏殊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我要出去，你们想不想回家？”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点头。苏殊的心定了定，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想反抗。他快速解开离得最近的几个孩子的绳子，轻声道：“大家别出声，我们一起找机会逃出去。”

　　就在这时，昏黄的油灯照亮了门口的人影，有人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提着刀站在那里，两只眼在孩子们身上扫来扫去……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落在苏殊身上，露出一抹狞笑，歪了歪头：“原来你醒了啊……”

　　“放心，我们就是和你借个东西，到时候还你就是了。”

　　苏殊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说的好听就是有借有还，真相明明就是还你个垃圾灵根。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手脚都在微微发抖，但他看到身后孩子们惊恐的眼神，突然咬紧了牙关。

　　不能在这里放弃，更不能让这些孩子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那汉子一步步走近，手里的钢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苏殊悄悄将藏在手心的碎瓷片握紧——那是他刚才在不知道哪个缝里摸到的，灵力已经开始恢复了……只要一个契机！

　　就在汉子伸手抓向他的瞬间，他猛地将瓷片刺向对方的小腿！

　　“嗷！”汉子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

　　苏殊趁机拉起身边的小姑娘，对其他孩子喊道：“快跑！快跑啊！”

　　孩子们吓得四散奔逃，苏殊拉着小姑娘往光线来的方向冲去。

　　苏殊立刻看向周围，屋子被人下了法术，怎么越来越大了，他知道现在不能乱跑，必须找到出口，更重要的是，必须想办法给师兄们传信。

　　“抓住他们！别让这些小崽子跑了！”汉子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开，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苏殊拉着那个小姑娘钻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间简陋的石室，墙上挂着几张黄符，桌案上摆着朱砂和符笔。

　　是炼符的地方！苏殊眼睛一亮，拉着小姑娘躲到桌案底下，飞快地扫视着桌上的东西。朱砂、符纸、符笔……还有一小截断裂的传音符！

　　真是……真是上天都在帮他……

　　只要注入灵力，有很大可能发出信息！

　　苏殊的心怦怦直跳，他握紧断裂的符纸，悄悄运转起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灵力——药物的效力正在减退，灵气开始缓慢流动。

　　“找到他们了！在石室里！”粗哑的吼声从通道口传来，两个汉子举着刀冲了进来。

　　苏殊将传音符塞进小姑娘手里：“握紧它，别松手！”

　　他抓起桌案上的朱砂砚台，左手慢慢凝聚起法力，深吸一口气。

　　手心全是冷汗，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不能让他们抓走这小姑娘……

　　第一个冲过来的汉子挥刀砍向苏殊，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劈面而来。

　　苏殊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将砚台狠狠砸向对方的额头！

　　“有多远滚多远！”

　　“砰”的一声闷响，汉子闷哼着往后狂退。苏殊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二个汉子已经扑了上来，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后领。

　　“小杂种，还敢反抗！”汉子狞笑着把他往地上按，苏殊感觉后背的伤口在地面摩擦，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看到躲在桌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看到她紧紧攥着传音符的小手，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左手灵力暴涨，他猛地向后一推，灵力正中汉子的小腹。

　　把那汉子肚子处炸穿，血肉模糊……零零散散的肉沫四起。

　　汉子惨叫着，直到最后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苏殊趁机扑到桌案前，抓起小姑娘的手，将自己仅存的所有灵力都注入那截断裂的传音符中。

　　淡蓝色的灵光在符纸上亮起，虽然微弱得随时会熄灭，却带着希望，冲破了石室的屋顶，飞向夜空。

　　“二哥……师兄们……看到了吗……”苏殊看着灵光消失的方向，嘴角刚扬起一点笑意，后颈就被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中，黑衣人手一伸，传音符就出现在了手中。

　　他没有任何温度的笑了一下:“求他们……不如求我……”

　　说罢，就消失在了林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