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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的回忆2 我的日记 ...

  •   **我爱你**
      一年后的深秋,我站在大学校门口那棵银杏树下。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像我们初遇那年一样。我记得那天他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画具,我帮他捡起掉落的素描本,他笑着说谢谢,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夏发来的消息:"找到一舟了,在S市第一医院。"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发抖。林夏是我们大学室友,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当初分手后,是他红着眼睛把醉醺醺的我从酒吧拖出来,说"你们俩都是傻子"。
      "他这一年..."我拨通电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胃癌四期。"林夏的呼吸声很重,"半年前他来找过我,让我别告诉你。这傻子把所有人都拜托遍了,连画材店老张都收到一封信,说要是你问起就说他去国外进修..."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响,我知道这个从不抽烟的人破戒了。"上周他突然联系我,说想见你最后一面。秋雅,他床头还摆着你们毕业合照..."
      飞机在暴雨中颠簸,我死死攥着那张林夏偷拍的照片。照片里诩一舟坐在窗前画画,瘦得几乎脱形的侧脸在阳光下像半透明的纸。我忽然想起分手前那个月,他总说胃疼,却坚持是我做的菜太辣。
      "请问诩一舟在哪个病房?"我浑身湿透地冲到护士站。
      护士翻记录本的手突然停住:"您是他..."
      "爱人。"这两个字终于说出口时,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我是他爱人。"
      护士的眼圈红了:"403床病人昨晚凌晨走了。他最后还在画..."她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说要给来找他的高个子男生。"
      素描本的第一页,是我们初遇的场景。往后翻全是我的样子:图书馆睡着时翘起的呆毛,第一次尝他做的辣子鸡皱起的脸,吵架后躲在阳台抽烟的背影...最后几页的线条开始颤抖,画的是空荡荡的公寓,每张角落都写着日期,停在我们分手后的第365天。
      压在最后一页的机票已经泛黄,是去挪威的往返票,日期就在我们分手后的第二周。背面写着:"本想带你看极光,现在只能请你替我去看了。"
      我跪在病房门口哭到干呕,消毒水混着银杏叶的气息涌进鼻腔。林夏冲过来抱住我时,我揪着她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求我们所有人..."林夏的眼泪落在我手背上,"说不想看你为难地假装幸福。这混蛋到最后都以为,离开是你真正想要的..."
      三个月后,特罗姆瑟的极光像打翻的颜料盘。小木屋墙上的素描里,我永远停留在二十五岁。壁炉上的戒指盒里,铂金指环内侧刻着"Qy?XYZ",下面是一行新添的小字:"等我们在没有疼痛的世界重逢。"
      我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窗外极光忽然大盛,恍惚间看见银杏树下的少年对我伸出手:"这次换我来捡你的素描本好不好?"
      我想或许我们的相识本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多希望回到那个秋天,回到银杏叶落满地的校园,回到你弯腰捡起素描本的瞬间。
      那时候,你的手指碰到我的,像一片羽毛划过心脏。你笑着说谢谢,阳光落在你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我怎么会知道,那竟是我们一生中最轻的时光。
      诩一舟,你这个骗子。
      你说会永远记得我爱喝加蜂蜜的牛奶,却忘了告诉我你胃疼到整夜睡不着;你说要带我去看极光,却偷偷买好了票,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画我的样子;你说分开是为了让我自由,可你明明知道——没有你,我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恨你。恨你总是温柔地笑着,恨你连生病都要瞒着我,恨你把最后一封信写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死亡只是另一场远行。
      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恨我那天没有紧紧抱住你说“不准走”,恨我假装看不见你消瘦的手腕,恨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竟然相信了你说的“我很好”。
      现在医院的消毒水味永远烙在我记忆里了。你知道吗?我抱着你的素描本哭到吐的时候,护士说,你走前一直看着门口。
      你在等我对不对?就像大学时等我下课,像同居时等我加班回家,像分手后……等我回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挪威的极光很美,可没有你握着我的手,那些绚烂的光像碎了的玻璃,扎得我眼睛生疼。小木屋的戒指我戴上了,尺寸刚好。你说下辈子再娶我,可诩一舟,如果有下辈子—— 换我来追你吧。我会跑着去银杏树下接住你掉落的画具,会每天给你煮养胃的小米粥,会在每个深夜紧紧抱住你说“别怕”。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梦醒了**
      秋雅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后背。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身旁熟睡的人脸上——诩一舟的呼吸平稳而温热,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左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秋雅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仍在狂跳,梦里的一切清晰得可怕——医院的消毒水味、挪威的极光、那封最后的信……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诩一舟的脸颊,确认他的温度、他的存在。
      他还活着。
      他没有离开。
      秋雅的喉咙发紧,眼眶酸涩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在诩一舟的嘴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像寻求庇护一般,蜷缩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幸好……只是梦。”
      他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诩一舟躺在病床上,瘦得不成人形,而他站在病房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哪怕醒来也依旧残留在他胸腔里,让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把诩一舟抱得更紧。
      “秋雅……”
      头顶传来低哑的嗓音,秋雅一怔,抬头对上了诩一舟半睁的睡眼。他还没反应过来,诩一舟已经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蹭过他的眼角,触到一片湿润。
      “做噩梦了?”
      秋雅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的“嗯”。
      诩一舟没再多问,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说:“我在呢。”
      ——我在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秋雅的心脏狠狠一颤。他闭上眼,把脸埋进诩一舟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诩一舟。”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诩一舟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慵懒,却毫不犹豫。
      “不准生病,不准离开,不准……比我先走。”
      诩一舟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秋雅耳畔。
      “好。”他低头吻了吻秋雅的发顶,“我答应你。”
      秋雅终于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诩一舟睡衣的衣角,像是确认他的真实。
      “睡吧。” 诩一舟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我哪儿都不去。”
      秋雅闭上眼,这一次,梦里没有医院,没有极光,只有银杏树下,那个笑着朝他伸出手的少年。
      而在秋雅看不到的地方,诩一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傻瓜,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
      这场梦有点久了,我将这些回忆记录在日记本里,诩一舟便把它收起来了。
      日记到这里就没有了,后续的故事可能只有我和诩一舟知道。
      ***后记***
      梦的回忆是日记本里所记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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