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童谣》草利

4、排排坐,吃果果

　　“排排坐，吃果果，

　　你一个，我一个，

　　宝宝不在留一个。”

　　儿子那稚嫩的歌声从客厅里传来，还有丈夫浑厚的笑声。

　　妻子拿着刀，把肉放在案板上，细细的剁碎。

　　然后加进汤里，细细的烹煮着。

　　浓郁的香味飘荡在小小的厨房里，慢慢的渗透进了客厅。

　　勾起两个男子汉肚子里的谗虫。

　　也勾起了妻子的往事。

　　噢，

　　亲爱的。

　　那是三年前的那一天。

　　丈夫娶了妻子。

　　妻子带来一个孩子，而丈夫也有一个孩子。

　　面对着前妻的宝宝，妻子感到不知所措。

　　但是，当宝宝肚子饿时，嚎哭不止的模样太惹人疼惜。

　　于是妻子便抱起宝宝哄着，喂奶给她吃，摩蹭她那粉嫩的脸颊。

　　渐渐的，

　　宝宝长大了。

　　漂亮的嘴唇如血般鲜红，肌肤如丝绸般嫩滑。

　　妻子为她缝制衣裳，烤可口的饼干给她吃。

　　俨然已经是一副母亲的模样，为孩子奉献一切。

　　没过多久，

　　宝宝突然不再亲近她了。

　　宝宝知道妻子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宝宝再也没叫过她“妈妈”。

　　妻子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从那时候开始，妻子就经常欺负宝宝。

　　宝宝要是没有把饭菜吃光就会挨打，宝宝叠的被子不够平也会挨打。

　　尽管遭到百般虐待，宝宝却从来也没有反抗，只是咬着牙强忍着。

　　但是，

　　宝宝越是这样，妻子就越生气。

　　妻子想，

　　老是动不动就打宝宝，自己的脸一定跟母夜叉可怕。

　　如果长此以往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人称为恶魔呢。

　　可是，每次一看到宝宝的脸，她就抑制不住的想摇大发雷霆。

　　但是，看在外人眼中，不对的永远是继母，而可怜的总是那个被虐待的宝宝。

　　妻子觉得自己满腹委屈，无处宣泄。

　　偶尔她也会向丈夫大吐苦水。

　　丈夫总是搪塞她说，宝宝年纪还小。

　　宝宝的确年纪还小，而自己也的确是个成熟的大人。但是有的时候，宝宝也会使坏呀。

　　妻子虽然想这么说，但丈夫却总是没有耐性听下去。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准你这样？

　　不准你再用那种眼神看妈妈？

　　每次妻子在毒打宝宝时，总会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宝宝都会用冷淡的眼神瞪着她，更让她无法忍受。

　　宝宝看妻子的眼神，分明就不是看母亲的眼神，而是充满敌意的瞪着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母亲。

　　妻子一面打着宝宝，心里一面想。

　　不要，住手！

　　不要打姐姐！

　　儿子站在妻子和宝宝中间，用他那不清不楚的说话声哭着阻止。

　　怕打着儿子，妻子只好停下了手。

　　宝宝便用手拭去嘴角的血痕，然后若无其事的拉着弟弟的手到外头去玩。

　　宝宝非常疼爱弟弟，而弟弟也总是喜欢黏着宝宝。

　　这一切看在妻子眼里，更是感到不舒服。

　　妻子忍耐了一段时间。

　　妻子把虐待宝宝当成是一种娱乐。

　　现在，继母要面对的是另一个问题。

　　丈夫的外遇。

　　一天，丈天跟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妻子却从丈夫身上闻到一种以前从未闻过的淡淡香味。

　　回想起来，这些天丈夫经常借故不回家。

　　妻子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便则偷偷的跟踪丈夫，亲眼见到丈夫走进郊外一户人家的家里。

　　妻子询问附近的人，得知那里住的是一个单身的漂亮女子。

　　女子有漂亮的嘴唇，光滑的肌肤，如丝绸般顺滑的发丝。

　　噢，

　　亲爱的。

　　你必定为你所做的事后悔。

　　妻子决心向丈夫报复。

　　宝宝从学校回家，妻子一反常态，用和蔼的语气问宝宝，你想不想吃苹果呀。

　　苹果？

　　哇，好棒。宝宝开心的说。

　　宝宝天真的以为继母不再讨厌自己了。

　　妻子说，

　　苹果就放在那个柜子里，你自己去拿来吃。

　　宝宝便迫不及待的向厨房跑去。

　　当小小的宝宝踮起脚尖，伸长可脖子往高耸的柜子里瞧时，妻子走到她的背后。

　　妻子举起手上的斧头，朝宝宝的白嫩的脖子劈了下去。

　　温泉般的鲜血从宝宝的纤细嫩白的脖子喷撒而出。

　　噗嗵，

　　噗嗵，

　　噗嗵，

　　头颅的掉到了地上。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一切都在异样的平常中进行着。

　　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大量的鲜血撒满了墙面和地板。

　　赤红的血在午后的阳光中看起来，像飞舞落地的枫叶一样漂亮。

　　杀人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妻子擦掉飞溅在脸上的鲜血想。

　　妻子把宝宝的衣服脱光，拿菜刀切下她的细嫩的肉，把白皙的骨头和朱红的内脏都放在一旁。

　　就这样从微微隆起的胸、平坦光滑的腹、可爱的肚脐，一直处理到像珍珠般圆润的脚趾。

　　妻子拿着刀，把肉放在案板上，细细的剁碎。

　　然后加进汤里，细细的烹煮着。

　　浓郁的香味飘荡在小小的厨房里，慢慢的渗透进了客厅。

　　“排排坐，吃果果，

　　你一个，我一个，

　　宝宝不在留一个。”

　　儿子那稚嫩的歌声从客厅里传来，还有丈夫浑厚的笑声。

　　妻子細長的手指上豔紅的指甲，映著閃動的紅光。

　　噢，

　　親愛的。

　　請讓我為你们燒一手好菜。

　　鮮美的肉汁淋在雪白的饭粒上，

　　多美丽的画面。

　　妻子舔了舔嘴角。

　　噢，

　　親愛的。

　　我看見宝宝在你们的齿间躍動，

　　多麼的誘人啊。

　　青椒炒肉是我的拿手好菜，

　　你们不得不嚐。

　　火喉得拿捏的恰到好處，

　　一分都不会少。

　　世上絕無僅有獻給你们的美食。

　　噢

　　親愛的！

　　你们将一口咬下

　　讓湯汁自嘴角緩慢流下

　　还有，

　　美味的糖醋排骨，

　　你们会反复的啃食的。

　　用陈年的香醋细细的煎熬着，

　　再兑上甜美的冰糖汁。

　　噢

　　親愛的。

　　我知道這是你们的最愛。

　　鍋裡傳來陣陣飘散的香味，

　　噗兹噗茲小活慢慢的烹煮著，

　　連骨头都燉得熟爛。

　　噢，

　　親愛的。

　　浓湯已經形成了，

　　多麼完美的一桌好菜啊。

　　燒了一桌好菜，

　　日日夜夜等你们回來。

　　就爲了你们滿嘴油膩的赞美，

　　我真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啊。

　　继母把肉汤盛进小碗里，端到餐桌上。

　　放在糖醋排骨与青椒炒肉的中间。

　　丈夫不经意的问起，

　　今天的菜怎么都是荤的啊。

　　亲爱的，我想为你们做一桌好菜啊。

　　妻子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如此回答。

　　真是一桌美味的好菜。

　　丈夫一面说着，还一面咂着嘴。

　　话说回来，这场还真好喝，再给我来一碗吧。

　　丈夫对今天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很快就把汤给喝完，还想添第二碗。

　　妻子又添了一碗给他。

　　妻子看着丈夫津津有味的喝着，心中潜藏的憎恨又再度苏醒。

　　这就是给你的惩罚，让你失去最心爱的东西，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妈妈，宝宝不在，给她留一碗吧。

　　儿子细细嚼着香甜的糖醋排骨，口齿模糊的说着。

　　好，给宝宝留一碗。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妻子嫣然一笑，用纸巾轻轻的擦掉儿子嘴角的芡汁。

　　噢，

　　亲爱的。

　　宝宝已经在你的肚子里了。

　　宝宝已经成为你们的骨肉了。

　　妻子用漂亮的竹筷，轻轻的夹起一片青椒炒肉。

　　仔细的咀嚼着，

　　湯汁自嘴角緩慢流下，

　　滴答，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