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青啼戏幽昙》霖麒

7、墨氏遗孤？

　　九嶷山的落霞谷在暮色中向来美得惊心动魄，绯红云霞泼墨般浸染谷中千丈岩壁，连潺潺溪水都被映成流动的赤金。但今日的落霞谷却透着诡异——谷底千年古枫的叶片竟尽数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杂的浊气，本该漫天绚烂的晚霞，此刻却像被蒙上了层血色薄纱。
　　墨江立在谷口的悬岩上，墨色劲装被山风猎猎掀起，腰间水纹玉佩正渗出丝丝寒气，将周遭凝滞的热空气凝结成细小冰晶。他指尖捻着枚碎裂的墨玉令牌，牌面刻着的墨家纹章已缺了半角，残留的纹路里还渗着未干的血迹。
　　"三日前这里爆发过大规模火灵力冲突，"跟来的紫衣少女，捏着鼻子皱眉，"但这气息不对，不是朱雀真火，倒像...赤焰门的邪火。"
　　墨江没应声，目光落在谷底中央那圈焦土上。焦土边缘散落着数具黑衣人的尸体，他们胸口都有个碗口大的窟窿，显然是被极霸道的水系法术击穿，而尸体周围的岩石上，却残留着暗红的火焰烙印——水火相搏的痕迹如此明显，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看那里！"紫衣少女突然指向焦土深处。墨江凝神望去，只见满地灰烬中，竟蜷缩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戴着只奇特的银镯，镯子上刻着连绵的水波纹，正是墨家孩童特有的护命银饰。
　　"墨家遗孤..."墨江瞳孔骤缩，足尖一点便掠下悬岩。他落在孩童身边时，才发现那孩子背后还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篓，篓口用墨色布条封着，隐隐有灵气波动透出。
　　孩童似乎被惊醒，猛地抬起头。那是张沾满灰烬却异常清秀的小脸，左眼瞳仁是正常的墨黑，右眼却呈现出奇异的水蓝色，宛如嵌着颗未经打磨的水精。当他看到墨江腰间的水纹玉佩时，那双异色瞳仁突然亮起，奶声奶气地喊出："水...水纹哥哥！"
　　墨江的心猛地一沉。这孩子竟认得墨家信物，且看他右眼的水蓝瞳，分明是墨家直系血脉才会出现的"水灵眼"。三百年前墨氏灭门时，族中孩童几乎全部遇难，难道... "你叫什么名字？"墨江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柔和。孩童却警惕地抱紧竹篓，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戒备："你是谁？是不是那些红衣服坏人的同伙？"
　　紫衣少女看着孩童右眼的水灵眼，惊讶道："墨江，他...他是你族人？"墨江没回答，只是解下腰间玉佩递到孩童面前："你看这玉佩，可知道它的来历？"
　　孩童盯着玉佩上的水纹，右眼的水蓝色越发深邃，突然伸手抓住墨江的手腕，另只手则指向竹篓："阿爹说...看到水纹玉佩就把这个给他。他能找到朱雀圣女！"
　　墨江接过竹篓时，只觉入手沉得惊人，篓口的墨色布条上还贴着道褪色的水纹符。他刚揭开布条，里面的东西就让他和青雀同时倒吸凉气——篓中并非什么宝物，而是块三尺见方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刻满了繁复的水纹篆文，正是墨家失传已久的《水灵密录》残篇！
　　"这是...墨氏宗祠的护族石碑！"墨江指尖抚过碑面，那些篆文竟自动流转起来，在石碑中央凝成幅动态水图，"当年灭门之祸时，宗祠石碑不知所踪，原来...原来在这孩子身上。"
　　孩童见石碑发光，突然打了个喷嚏，右眼的水蓝瞳中竟飞出条寸许长的水鱼虚影，绕着石碑游了三圈才消失。墨江见状，心中疑窦更甚："你阿爹是谁？他为何要让你带着石碑来落霞谷？"
　　"阿爹说...要把石碑交给九嶷山的水纹大人，"孩童掰着手指，"还说红衣服坏人追来了，让我躲在树洞里，等看到水纹玉佩再出来..."他说着，小脸上突然露出惊恐之色，"阿爹...阿爹被他们抓走了！"
　　紫衣少女听得心软，蹲下身替他擦去脸上的灰烬："别怕，姐姐叫湘语，这位是墨江哥哥，我们都是好人。"孩童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枚小小的墨玉哨子："阿爹说...吹响这个就有人来救我。"
　　墨江接过玉哨，只觉入手温润，哨身刻着的竟是墨家求救信号"水逝"。他正要细看，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十数道赤红身影踏着鬼火疾驰而来，为首那人手持九节鞭，鞭梢缠绕着幽绿火焰，正是赤焰门的标志！
　　"找到那小崽子了！"赤焰门修士见状狂呼，九节鞭猛地抽向孩童，"交出墨氏石碑，饶你不死！"
　　"小心！"墨江将孩童护在身后，掌心瞬间凝出三道水龙。水龙与鬼火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谷中焦黑的枫叶被气浪卷起，竟在半空凝成片火雨。
　　湘语趁机抱起孩童，却见他手腕上的银镯突然发烫，竟射出道水幕将三人笼罩。墨江见状精神一振，引动水龙与水幕共鸣，顿时在谷中形成道水火太极阵！
　　"不好！是墨家的水火共济阵！"赤焰门为首者惊怒交加，挥鞭击碎太极阵的瞬间，墨江已抱起石碑，拉着青雀与孩童向谷外疾掠。
　　"墨氏遗孤...《水灵密录》..."仙尊喃喃道，琉璃眸中映着石碑上流转的水纹，"三百年了，终于还是现世了。"随即来到青雀捡到百里奚的地方便看见一群赤焰门弟子在追杀三人。在之澜仙尊出现后赤焰门的弟子扭头四散而逃。
　　看着之澜仙尊月白道袍上的云纹，孩童突然伸出小手："你见过我阿爹吗？他说要找九嶷山的水纹大人。"
　　之澜仙尊握住他的小手，指尖传来冰凉的灵力："你阿爹可是墨氏旁支的墨辞？"孩童猛点头，水蓝瞳中泛起水光："阿爹叫墨辞！他说水纹大人是我们墨家的恩人。"
　　墨江闻言，猛地想起灭门惨案中的一个细节：当年墨氏宗祠被围时，有位旁支长老墨辞曾带着护族石碑突围，此后便杳无音信。难道这孩子就是墨辞的儿子？
　　"他叫墨涟，"之澜仙尊突然说道，"出生时便带有水灵眼，是百年难遇的水系灵根。"仙尊看向墨江，"赤焰门既然追杀至此，恐怕是为了石碑上记载的'水灵珠'。"
　　"水灵珠？"墨江与湘语同时惊呼。传说中墨家镇族之宝水灵珠，能引动四海之水，三百年前随圣女失踪而下落不明，难道...
　　"石碑上的密录记载，"之澜仙尊指着碑面流转的文字，"水灵珠与朱雀火灵本是同源，唯有拥有混沌灵根者才能同时掌控。而开启水灵珠封印的钥匙，正是这孩子的水灵眼。"
　　墨涟似懂非懂地摸着右眼："阿爹说...我的眼睛能看到水里的小鱼。"他话音刚落，玄冰洞顶的钟乳突然滴下玄冰髓，在他掌心凝成条活蹦乱跳的水鱼。
　　"果然是天生控水！"湘语惊叹道。墨江却神色凝重："赤焰门既然知道水灵珠的秘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务之急是找到墨渊前辈，他手中应该有开启封印的另一半信物。"
　　之澜仙尊摇头："墨辞恐怕早已落入赤焰门手中。"他指向石碑角落的血字，"你们看，这是墨辞用本命精血刻下的求救信号，地点就在..."
　　"落霞谷深处的分水潭！"墨江失声惊呼。他突然想起进入落霞谷时，曾在分水潭附近闻到过浓郁的血腥味。
　　分水潭位于落霞谷最深处，潭水一半温热如泉，一半冰冷似玉，正是当年墨氏封印水灵珠的地方。墨江带着墨涟赶到时，只见潭边立着个被铁链锁住的黑衣男子，正是墨渊！他周身灵力被封，嘴角溢出黑血，显然遭受了酷刑。
　　"阿爹！"墨涟挣脱墨江的手，哭喊着扑过去。墨辞猛地抬头，看到儿子时，眼中爆发出狂喜："涟儿！快走！"
　　"晚了。"赤焰门主从潭后走出，九节鞭上缠绕着墨渊的魂魄，"之澜老匹夫没来吗？正好，我就用这对父子祭献水灵珠！"
　　墨江将墨涟护在身后，掌心水龙咆哮而出："放开他！"赤焰门主冷笑，挥鞭击碎水龙的瞬间，潭中突然喷出股赤红泉水，竟在半空凝成只燃烧的火雀！
　　"朱雀火灵！"墨江惊怒交加，这才发现分水潭底竟埋着赤焰门的邪阵，正用墨辞的精血强行召唤火灵！
　　"哈哈哈！"赤焰门主狂笑着跃进潭中，"当水火相遇，水灵珠自会现世！"他话音刚落，分水潭突然剧烈翻涌，半温半冷的潭水竟凝成颗磨盘大的水珠，珠心燃烧着团朱雀真火！
　　"不好！他要强行融合水火灵珠！"之澜仙尊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月白道袍携着万千青羽席卷而至，"墨江，护住墨涟！青雀，布下木灵阵！"
　　青雀应声而起，引动谷中灵植织成巨网。墨江则将墨涟护在水幕中，看着赤焰门主伸手抓向水火灵珠——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灵珠的瞬间，墨涟手腕上的银镯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竟化作条银色水龙冲入潭中！
　　"这是...墨家圣女的守护银镯！"之澜仙尊说道，只见银龙缠绕住水火灵珠，与赤焰门主的鬼火鞭激烈碰撞，分水潭上空顿时形成水火太极图！
　　墨辞见状，猛地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铁链上："以我墨氏血脉，召尔水灵！"被封印的灵力瞬间爆发，铁链寸寸断裂，他扑向潭中，与墨江的水龙、青雀的木网、之澜仙尊的青羽融为一体，竟在赤焰门主手中抢下了水火灵珠！
　　当晨曦穿透落霞谷的薄雾时，分水潭已恢复平静。墨辞抱着昏迷的墨涟，看着手中静静悬浮的水火灵珠，眼中流下泪水："三百年了...墨氏终于等到这一天。"
　　之澜仙尊接过灵珠，琉璃眸中映着珠内水火交织的奇景："水火灵珠本是混沌初开时的先天灵宝，当年墨氏圣女将其分为水火两半，以自身魂魄封印。如今珠归原主，意味着..."
　　"意味着墨家可以重光了！"墨江看着墨涟右眼重新亮起的水蓝瞳，又看看灵珠中隐现的朱雀火纹，突然明白过来，"混沌灵根、朱雀血脉、水灵眼...原来三百年前的预言是真的！"
　　墨辞抚摸着儿子的头，从怀中取出枚残缺的墨玉令牌："这是圣女当年留下的信物，一定要找到圣女！"他看向之澜仙尊，"仙尊，墨某恳请九嶷山庇护我少主，他..."
　　之澜仙尊看着墨辞轻声道：“吾此处有一人对尔等或许是个惊喜。”随即唤百里奚过来。
　　“她是吾的二弟子，名唤百里奚，朱雀血脉……”其余不需要叶之澜多说，墨江等人已经猜到了百里奚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