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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下雪 二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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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婚期经过沈母的严密计算,最终选在了来年的四月份。
一开始是定在六月份的,沈母算了那个月有一天很吉利。
但一向顺从的林霜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执意反对,最后沈母他们没办法也只能改了日子。
两个人分工明确,沈铎急于证明自己,就哄骗着林霜把这个联合的大项目逐渐接过来,而林霜负责婚礼的各项事宜,大家都忙得如火如荼。
一切好像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跟在林霜身边的我,我的身体开始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最初跟着她的时候我每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
到秋天的时候,我开始会累,会陪在她身边睡觉。
现在逐渐年底,我的身体变得更轻薄,虽然都只是细微的差别但是被我敏锐的捕捉到。
对于我来说即使发生什么到也无所谓,但是好像心里一直压着点什么,让我不舍得离开。
……
黑色轿车在荒无人烟的管理处停下,林霜穿着一身黑色裙子外搭黑色大衣只有头顶的贝雷帽侧边夹着一朵白色小花,看起来像是一朵迎风傲雪的凌霄花。
管理员已经认识她了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看到林霜又一次孤身来看我,不由得调笑。
“哎呀,你这个小姑娘有意思,丈夫前妻的坟墓你比她丈夫来得还勤快,不知道的以为是你和她结婚了呢。”
林霜噙着笑低头缓缓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林霜”
前面是被探望者的名字——陈念念。
此时我跟在她身后,数着她来看望我的次数,陵园为了保证已故者的清静,是不准陌生人随意进出的,需要登记才能进去。
最开始还是沈铎陪着林霜来,所以签的是沈铎的名字,但是后面沈铎不乐意来了,他不知道天天来看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
但林霜固执于是她自己来。
“1,2,3,4……”
“不错嘛,林霜,这个月来看我五次了。”
我有些得意,没想到这小林霜很有眼力见,知道想要嫁入沈家就得先讨好他的前妻。
不然我真怕自己化为厉鬼缠着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宁。
林霜顺着台阶往上,轻车熟路地走到我的墓地,将百合花放下就开始打扫卫生。
我也帮衬着干了一些,感觉有点累就坐在旁边看我的照片。
“这照片太小了,感觉我死得很早的样子,有没有再成熟一点的啊。”
我小声嘟囔,抚摸着上面青涩的照片,一阵风吹过,眼睛有些干涩,闭上眼睛试图缓解。
这是老毛病了,再睁眼,眼眶不由得续上泪花。
我垂头掩盖窘迫,心情低落。
“都怪你林霜,总是在下雨天来,灰蒙蒙的天搞得人都多愁善感。”
我吸吸鼻涕,感觉到身边人没了动静。
周围的风也在此刻静止,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我回头刹时和她视线对视上,她的眼神里悲伤,无助,一览无余。
那种被人看见的无措感涌上心头我连忙起身,“你这人真是见鬼了,干嘛每次都盯着一个地方看啊,不知道真的会见到鬼嘛……”我有些心慌,“还会吓到鬼啊……”
话说得也支支吾吾,林霜依旧盯着那处看,眼眶渐渐红起来,最后她闭眼,长叹一口气,坐到了我的墓碑旁。
“陈念念,”
林霜叫陈念念时总是透着一股难言的压抑,像是下雨前的阴天。
“我记得你最喜欢夏天了,所以……”
电话声突兀地响起,最后那几个字也被沈铎的电话声打断消散在风里。
原本听得认真的我被吓了一跳,眼神愤怒。
“沈铎,怎么了?”林霜调整好情绪,声音恢复了如水的平静。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沈铎的抱怨,“你又去看她?我都说了你少去一点,不吉利。”
沈铎一开始还有耐心,觉得林霜这样是大度,包容的表现,但是去的次数增多以后就明显不乐意了。
后面还找人查过我和林霜的关系,发现我俩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交集。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还是林父亲自下场解释说,林霜的母亲去世时,那时候家里负债,骨灰被仇家抢去洒进海里。
林霜第一次失去亲人就这样连念想也没了。
所以对于死者的墓碑很敬重,并且她爷爷也是有信仰的从小受了熏陶,更是坚信逝者为大。
有林父这番掏心窝的话,沈铎才放下自己的猜忌,默许了林霜的行为。
“霜霜,你快来公司一趟,这个项目数据太复杂了,好多需要分析的,你擅长这个你来加个班。”
我听着沈铎这一句句毫无下限的话,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勇气,脸颊贴着林霜的手机偷听,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林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出声来,沈铎被打断,“怎么了吗?宝贝。”
“没什么,”林霜收敛了情绪,“我马上就来了。”
挂掉电话,我心情更失落了,不想回去看到沈铎那张脸,但是又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的跟在林霜屁股背后。
最近温度骤降,天色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又低又厚。
我还在惆怅时,前面的林霜突然停下,我来不及止步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下一秒她缓缓开口。
“下雪了。”
我瞬间扭头去看她,晶莹的雪花从我们中间落下,她白皙的脸颊上,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猫。
一颗完整的晶莹的雪花落到她的鼻头,随后又立即融化消失。
风吹动着雪花四周开始纷纷扬扬地起舞。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我盯着她的眸子,那样透亮的眸子里,只有我的倒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们停在原地享受雪花落下,融化的瞬间,好像永远定格了一般。
“好回去嘞,要下大雪了!”
管理员的声音传来,我连忙转身按住自己不存在的心跳,林霜也回过神,低头往下走,径直穿过我的身体。
彼此都慌乱的掩饰刚才那专属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