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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苏念安的梦魇 陆川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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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暗中,陆川的意识如坠入沼泽般挣扎。
迷雾渐渐散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如同幽灵般从虚无中浮现,她的裙摆扫过之处,仿佛留下了淡淡的血色痕迹。
“陆川,跟我来。” 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陆川瞳孔猛地收缩,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疑问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她伸出双手。
当看清自己的双手时,陆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双沾满腥臭泥巴的手,泥浆正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暗色的痕迹。
低头望去,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大小不一的泥渍覆盖,每一块泥斑都像是一道难以磨灭的耻辱烙印。
就在他惊恐万分时,尖锐的嬉笑声如同利刃,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两个泥巴种,没人要!”
“胆小鬼,丑八怪......”
恶毒的话语如冰雹般砸在陆川心头,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突然,纤细而温热的手指紧紧扣住了他沾满泥浆的手。
抬头对上女孩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嫌弃,只有坚定与温柔。
她全然不顾雪白的裙摆瞬间被泥污浸染,拉着他转身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陆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在这冰冷梦境里唯一的温暖。
然而,这份温暖转瞬即逝。
前方的迷雾中,一个黑影缓缓显现。
男人手中的刀刃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幽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陆川惊恐地发现,身上的泥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刺目的血渍,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一男一女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下,鲜血汩汩涌出,在地面蜿蜒成可怖的图案。
“不 ——” 陆川猛然从床上惊坐而起,剧烈喘息着。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床头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显示着凌晨三点。
这样的噩梦,从他记事起便如附骨之疽,每夜都来折磨他,从未缺席。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厨房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而罗妈和管家的低语声,就像毒蛇吐信般,悄然钻进他的耳朵。
陆川缓缓走下楼梯,故意踢翻了玄关处的牛皮拖鞋,橡胶底和瓷砖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罗妈,我怎么不记得,顾家还有位大小姐?”
罗妈吓得手一颤,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浑浊的枸杞水在杯口晃出涟漪。
她慌忙用围裙角擦陆川脚边的水渍,蓝白格子布料上还沾着没洗净的葱花。
“哎哟!我的少爷!深更半夜的,怎么下来也不吱声儿?没... 没有,我说错了,该打,该打!”
说罢,她小跑着躲进储物间,带起一阵洗衣粉混着樟脑丸的味道。
虽然罗妈从小陪着陆川这个大少爷长大,但陆川的心狠手辣和杀伐果决,实在让她毛骨悚然。
她可不敢轻易得罪这个阎王爷。
陆川看了一眼管家,管家立马心领神会。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闪过冷光。
“少爷,明早我就去查。”
陆川扯松睡袍领口,丝绸布料在他指间拧出褶皱。
自从植入医疗芯片,记忆就像被放进洗衣机搅碎的毛线团。
可梦里那声 “陆川”,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翌日清晨,阳光把咖啡店招牌的铜字晒得发烫。
苏念安哼着小曲,踮着脚擦玻璃,腰侧的咖啡豆挂件随着动作沙沙响。
咖啡店的生意,往往早上上班前和中午下班后最火爆,所以她要比公司的员工来的更早。
苏念安很喜欢这份工作,安宁闲适,与世无争,和她普通人的身份很契合。
她一蹦一跳地走向门口,准备挂上咖啡店精致的木质营业牌,身后突然笼上一道黑影。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念安缓缓转过身,差点没被眼前的人吓个半死。
“陆...... 陆总?” 她慌乱地往围裙上蹭手心的汗,却把玻璃抹出几道白印。
陆川倚在雕花门框上,黑色西装裤沾着半截台阶的灰尘,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
“这栋楼的物业费该交了。”
“啊?” 苏念安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
“不是季度末才......”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空调外机噪音超标。” 陆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橱窗。
“上周已经有十七个员工投诉了。”
“可是......” 苏念安的小手攥紧了身侧的衣摆。
“可是什么?” 陆川突然逼近,苏念安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闻到他领带夹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苏念安仰起头,撞进陆川深褐色的瞳孔里,咖啡机的警报声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蒸腾的热气裹着焦糖与奶香,将两人困在方寸之间。
她慌乱地抹了把玻璃,指尖却在冰凉的水雾里颤了颤。
“陆总要是不满意,” 她挤出个比哭还甜的笑。
“我... 我明天就找人检修外机。”
话音未落,陆川忽然倾身按住她身后的玻璃,袖口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藤蔓吊坠几乎要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苏念安的指甲陷进掌心,却不是因为紧张。
咖啡店的铜制钥匙,此刻还带着体温藏在她的围裙侧兜里。
钥匙柄上的藤蔓花纹与眼前吊坠交叠成奇妙的呼应。
她闻到他领口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混着咖啡的苦涩,让呼吸都变得紊乱。
“检修?” 陆川忽然轻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泛红的耳垂,皮鞋碾过咖啡豆的脆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褐色碎屑散了一地,他弯腰捡起一粒。
指尖擦过她脚踝时,苏念安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苏小姐每天闭店后,” 他起身时故意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
“都要在公司二楼储物间待半小时,在数咖啡豆,还是......”
尾音消散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流里,苏念安这才想起,当初交接店铺的时候,二楼确实是有一间储物间可以供店内使用,可她只是上去给流浪猫喂食。
公司周围经常有流浪的小猫,自从去年冬天她接连在公司门口发现几只猫的尸体后,储物间就变成了流浪猫的收留所了。
即使现在天气已经回暖,她也不忍心再将这些可爱的生物驱赶出去。
“我... 我在打扫卫生。” 她的声音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
余光瞥见橱窗倒影里,陆川的领带夹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陆川突然直起身,掏出手机调出段监控。
画面里,黑漆漆的二楼走廊,穿黑衣的自己踮着脚悄悄走进储物间,随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苏念安感觉血液冲上脸颊 ——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苏小姐很有爱心,” 陆川随后点开储物间内部的监控,放大画面,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上的小猫。
“和咖啡一样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绯红的脸。
苏念安并不是有意要瞒着陆川,只是云澈集团规矩森严,她害怕偷偷收养小猫会违反公司的规定。
“下次帮我喂一下我办公室的猫,作为租金抵扣,如何?”
陆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笑意,苏念安刚要呛回去,手机在围裙兜里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 “王廉” 两个字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像突然塞进耳朵里的生锈铁钉。
“您先坐会儿?” 她扯着嘴角冲陆川笑,手指却死死攥住手机。
咖啡机的蒸汽 “噗” 地喷出来,把她睫毛上的水珠都蒸得发烫。
这通电话已经响了半分钟,震得她大腿发麻,玻璃橱窗映出她发白的嘴唇,和三年前被按在墙上撞出血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苏念安,你是脑子里装了屎吗?” 刺耳的吼声从听筒炸开,苏念安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拿远两寸。
后厨传来张语切菜的声音突然停了,顾豪擦杯子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你要什么。” 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开始机械地擦操作台,抹布在咖啡渍上来回蹭,把浅色木纹都搓出了毛边。
“两万块,十分钟打到账上!” 电流杂音里混着骰子碰撞的哗啦声,苏念安知道他肯定又在麻将馆。
钱包里的银行卡硌着她的腿,那是给奶奶凑的手术费,存折上的数字她每天要数三遍。
“我......”
“别他妈废话!” 王廉的吼声震得她耳膜生疼,“你奶奶住哪个病房我可都门儿清,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掀她吊瓶?”
电话 “啪” 地挂断,苏念安举着手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泛着青白。
张语攥着围裙从后厨冲出来,顾豪默默把刚做好的焦糖玛奇朵推到她面前,奶泡上的焦糖酱已经化了大半。
“安安......” 张语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念安突然把手机塞进兜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门外走。
“今天甜品第二份半价的活动继续搞,” 她回头冲两个店员喊,马尾辫甩得老高。
“大不了我去夜市摆摊卖咖啡,还能怕了他?”
暴雨还在砸着橱窗,陆川看着她冲进雨幕的背影,捡起脚边的咖啡豆。
豆子上还沾着苏念安指尖的温度,混着雨水,泛着淡淡的焦糖香。
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好在,我有的是那家伙想要的钱。
还有,决定他生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