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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不怀好意 林青青大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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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指尖僵在半空，咖啡机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陆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美式去冰。”
她机械性地点头，转身时发梢扫过操作台边缘的糖浆瓶，在瓷砖地面溅出星星点点的琥珀色。
工作台金属压杆在掌心沁出凉意，苏念安盯着浓缩咖啡液坠入牛奶的漩涡，耳尖还在发烫。
昨夜酒吧的霓虹下，陆川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全混进眼前这杯渐渐冷却的咖啡里。
“您的咖啡。” 瓷杯磕在胡桃木桌面的脆响扯回了她的思绪。
陆川倚着皮质转椅，银质袖扣折射的冷光掠过她发红的耳尖：“怎么，苏小姐，是对昨天的歌声还回味无穷吗？”
木质的桌面突然变得滚烫，苏念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她端着空托盘转身时，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深褐色的咖啡渍正沿着陆川雪白的真丝衬衫领口晕染，像一朵诡异绽放的曼陀罗。
“长不长眼睛？陆总的高定衬衫你赔得起吗？” 林青青的香奈儿五号香水的香气裹挟着尖锐质问扑面而来。
不知林青青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昨天在公司门口一身雪白跟着陆川上了迈巴赫的女人，此刻正用镶钻美甲夺过苏念安手中的纸巾。
纸巾擦过陆川脖颈时，苏念安瞥见一缕若隐若现的蓝光。
玻璃门闭合的嗡鸣声中，苏念安望着地毯上逐渐干涸的咖啡渍。
“你们这些打工仔就是没规矩，什么人都能给总裁端咖啡了。”
“也不想想赔得起吗？”
“好了青青，回去叫人洗就是了。”陆川拍了拍林青青，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念安，那眼神好似在说抱歉。
抱歉林青青出言不逊吗？
林青青骂骂咧咧地和陆川离开，留下苏念安一个人在原地。
收银机的数字跳动在她眼前重影，林青青临走时那句 “打工仔就是没规矩”，混着咖啡机持续不断的嗡鸣，在狭小的咖啡店里反复回响。
林青青说得对，她赔不起。
她只是一个小小咖啡店的老板，还要照顾病重的奶奶，如今又得罪了公司总裁陆川。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打烊的铜铃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闷响，苏念安握着拖把的指节泛白。
玻璃门外，雨丝正将路灯晕染成朦胧的琥珀色，转眼就被越来越急的雨势撕成细碎的金箔。
她攥紧挎包，包里躺着给奶奶带的桂圆红枣茶，此刻早没了温度。
她走到路边，打了辆车准备去医院。
计程车碾过积水的路面，苏念安望着后视镜里自己苍白的脸，耳畔又响起林青青尖利的讽刺。
肿瘤科病房的消毒水味道刺得鼻腔发酸，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她看见奶奶枕边摆着她上周送来的向日葵，花瓣已经蔫了大半。
“奶奶！” 苏念安扑到床边时，老人插着留置针的手颤巍巍抬起来，枯瘦的掌心覆在她发顶。
“安安又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温热的泪珠砸在奶奶褪色的病号服上，苏念安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也是这样搂着她，在福利院漏雨的屋檐下讲故事。
奶奶一眼看出了她眼神中的不安与委屈，轻声问道。
“安安，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了？”
“我把总裁的衬衫弄脏了......” 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决堤而出，苏念安哽咽着将脸埋进奶奶颈窝。
“林青青说那是高定，我根本赔不起......”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傻丫头，医生说，奶奶的病情正在好转，医疗费用也正在慢慢变少。”
说完，苏念安抬起被泪水浸湿的小脸，开心地笑了。
奶奶的健康对她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
甚至，比她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苏念安手机屏幕上投下冷白的光。
她拨通了高定官网客服的电话，高定客服甜美的嗓音在深夜格外清晰。
她盯着银行转账成功的提示，忽然想起奶奶说 “病情在好转” 时，心电监护仪跳动的频率分明比平时更快。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她恍惚看见陆川衬衫上那枚铂金袖扣，正化作一滴悬在睫毛上的雨珠。
又恍惚间看见，陆川脖后那片蓝光在闪烁……
此时，陆川的私人庭院里。
水晶吊灯在大理石地板投下细碎光斑，陆川松了松浴袍系带，发梢滴落的水珠正在锁骨处蜿蜒。
他倚着窗台点燃一支烟，淡青色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玻璃上凝结的水雾。
苏念安仓皇道歉时泛红的眼眶突然撞进脑海。
女孩攥着纸巾的指尖微微发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咖啡渍，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林青青尖刻的斥责声在记忆里响起，他下意识掐灭香烟，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滋滋作响。
浴室暖风机的嗡鸣混着雪松味的沐浴露气息，陆川伸手抹去玻璃上的雾气，镜中倒映出他蹙起的眉峰。
不过是个总爱走神的小员工，衬衫送去干洗店就能处理干净，可为什么想起她僵在原地的模样，胸腔里总像堵着团化不开的乌云？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他瞥了眼林青青发来的邀约短信。
“陆川哥哥，今天白砚请大家一块喝酒吃饭，你也来嘛～就当陪我了～”
陆川垂眸半晌，拇指悬在删除键上许久。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爬上他半敞的领口，照亮那处早已干涸的咖啡痕迹，竟像枚温柔的吻痕。
晨光透过咖啡店的玻璃橱窗，在木质吧台洒下金色碎芒。
苏念安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安静闲适。她不去妄想成为怎样的富人，做个平凡的普通人，平安地过完这辈子，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苏念安刚挂好 “正在营业” 的牌子，咖啡机还未完全预热，金属门把手就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裹挟着脂粉气的风。
“美式去冰。” 林青青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指尖的钻戒重重叩在收银台上。
“我倒要看看这位咖啡店老板娘到底会不会做咖啡。” 她斜倚着展示柜，豹纹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地面，引来排队顾客的侧目。
苏念安攥着咖啡勺的手青筋微凸，蒸汽氤氲的奶泡机发出嗡鸣。她不想和这位豪门大小姐起什么冲突，再有什么过失，她三辈子都赔不完。
“请您稍等。”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拉花，礼貌地回答。可林青青刺耳的嗤笑却如影随形。
“到底是真的手残，还是故意勾搭总裁？听说你有个半死不活的拖油瓶奶奶，敢情是想钓金龟婿救命？”
早高峰的客流将小店挤得水泄不通，研磨咖啡豆的沙沙声混着此起彼伏的点单声。
苏念安的睫毛剧烈颤动，脑海中闪过奶奶插着氧气管的苍白面容。
怎么说她她都可以忍，但是说她那个独自抚养她长大的奶奶，她绝对不会容忍。
当林青青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指向她鼻尖时，她突然抓起操作台上的咖啡杯，冰凉的棕色液体裹着冰块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啊 ——！” 林青青的尖叫刺破喧嚣，卡其色真丝衬衫瞬间洇开深色痕迹，发梢滴落的咖啡渍在她精心化的妆容上晕染出诡异的纹路。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苏念安握着空杯子的手还在发抖，机器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前失控的场景，却清晰勾勒出心底翻涌的怒潮。
“这就是林家养出来的好女儿吗？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苏念安怒声道。
林青青举起手中的包就要砸向苏念安。
晨光被林青青扬起的铂金包割裂成碎片，鳄鱼皮表面折射的冷光与苏念安发红的眼眶同时刺痛了陆川的瞳孔。
他大步穿过围观人群，深色西装下摆带起的气流掀动了收银台上的价目单。
“够了！” 声浪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震得林青青举包的手僵在半空。
她涂着璀璨甲油的指尖还保持着挥击的弧度，转身时香奈儿五号香水的香味与咖啡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总！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陆川垂眸盯着她胸前蔓延的咖啡渍。
当他的目光转向苏念安时，女孩正用发抖的手将空杯子往身后藏，指节被杯沿压出青白痕迹。
咖啡机持续的嗡鸣声里，他注意到她耳后还沾着几点飞溅的咖啡沫。
“林小姐的造型师应该会处理。” 陆川抽出西装内袋的手帕，却在递出的瞬间顿住。他瞥见苏念安攥着围裙的手渗出冷汗，突然想起昨夜辗转反侧时，手机里反复查看的干洗店报价单。
“去把账单寄到我助理邮箱。” 他收回手帕，语气淡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生意。
林青青难以置信的尖叫声中，陆川已经掏出黑卡拍在收银台，镜面倒映出苏念安错愕的表情，“今天的营业损失算我的。”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苏念安望着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喉咙发紧。
陆川转身时带起的袖口掠过她发顶，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将她笼罩，恍惚间竟与昨夜梦里那滴悬在睫毛上的 “雨珠” 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