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监护关系》咖撒

10、填充

　　住进叔叔家的第二个月，帆扬终于发现样叔叔讨厌的东西。
　　说“讨厌”也不准确，帆扬是发现了叔叔他不光爱干净，还对自己的家有纪录片说的那种领地意识。他对这个家里所有物品的摆放了如指掌。因此，尽管房屋的主人从未向帆扬提过任何希望他在居住期间遵守的规矩，帆扬用完样东西，还是会记得把它归还到原处，并且尽量不把自己的留在所住卧室以外的区域。
　　小升初的八月，帆扬生活格外规律。周日会到体育馆打三小时篮球。叔叔有次接他放学，看见他和同学打球，晚上询问过帆扬的想法，找了位老师，每周日带帆扬练球。周一到周五的白天，帆扬在辅导班上课，中午被叔叔接走吃饭，下午在叔叔的办公室里做功课，看看书，晚上就跟叔叔一块儿回家。晚餐有时是回到家里煮面条，有时则跟郭辰哥一起下馆子，或者在路边撸串吃麻辣烫——串儿跟麻辣烫叔叔都不沾，他就坐旁边，面前一杯茶，和郭辰哥聊点工作上的事。
　　叔叔有时来不及接他。给帆扬配了部手机，如果中午郭辰哥也抽不开身，便会发消息让帆扬先在教室里等一阵子，他最晚半小时到。
　　帆扬提出自己坐公交。可这么施行的第三天，很不凑巧地遇到恒川突如其来的暴雨且没带伞。帆扬将书包往头上一挡，就冲进了雨幕里，到叔叔公司楼下时已经成为落汤鸡，次日叔叔便开始和之前一样的来接他了。
　　周六在帆扬眼中就是大扫除日。就算最近多雨潮湿，有洁癖的屋主仍会打开抽湿机，把家里的各个角落细致地打扫一遍。帆扬自觉也拿上工具，把留下了不少雨渍的阳台门跟玻璃窗都刮一刮。
　　但这个周六，叔叔突然说家里缺点东西，开车带帆扬到连锁的家具用品店。
　　“小扬，你觉得哪盏灯适合放客厅？”
　　正随便乱看的帆扬没想到自己会被询问建议，便瞧了瞧那十几种落地灯，指了个看上去和叔叔家的装修风格更搭点的。
　　“白色那个吧。”
　　叔叔点点头，递来从旁边拿的纸笔。
　　“记下货号，等会儿我们到取货区去拿。”
　　帆扬一愣，接过了纸笔，写下灯架吊牌上的货号。
　　路过软体家具区，叔叔停下来问：“在沙发上放些靠枕如何？”
　　帆扬看展示区内摆有三个抱枕的沙发，让人一看就想靠，继而回忆叔叔家里光秃了的简约风沙发。
　　“挺好啊叔。”
　　叔叔看看旁边一整墙各式各样的枕套，又将选择权抛给了他：“你来挑。”
　　于是帆扬领命，在满墙的抱枕套中寻找适合叔叔家家具配色的。一不小心被一印有绿色怪兽卡通图案的吸引眼球，不禁伸手摸。
　　叔叔在身后说：“小扬，喜欢就拿。”
　　帆扬的脸一红，不确定地小幅度扭头看了看叔叔。叔叔手里拿着家具店的专用购物袋，在一边等他选好枕套，一边研究不同价位的枕芯分别。
　　帆扬想了想，从物架上拿下一个新的怪兽枕套。转眼瞟见旁边另个毛绒绒的，他上手摸了摸，一下子爱不释手。
　　他惊喜地喊叔叔：“叔！这个也不错，它的手感好软！”
　　对方给的回应是：“也拿上吧。”
　　“好！”
　　帆扬挑了俩喜欢的枕套，叔叔也已选好两个和枕套尺寸对应的枕芯装购物袋里。
　　继续往前逛，经过壁挂区，帆扬看到款机械齿轮挂钟，忍不住夸好酷，身旁便有了句：“可以放在客厅？装在卧室会有点大了。”
　　只是随口一夸的少年心里小小一惊，转头看向不像只是在简单询问的人。
　　“……叔叔，客厅不是已经有一个钟吗？”
　　对方示意他去抄下货号。
　　“之前置办时随手买的，现在可以换下它了。”
　　“好吧……”帆扬走上前去翻挂钟吊牌，顺带摸了把它的金属质感，冰冰凉凉。
　　“小扬，要不要在你的房间里钉几排置物架，或者用落地柜？让之后的东西有地方放。喜欢哪种款式？”
　　“呃。”
　　第二天早晨，被窗外的麻雀叽喳叫醒的帆扬睡眼惺忪地爬起床，拉开房门进客厅，一眼便注意到了自己昨天选的枕套，已经被洗净烘干装好枕芯，出现在叔叔那寡寡的性冷淡风的沙发上，沙发边立的是那盏白色落地灯。
　　帆扬慢慢儿走去，靠在其中一靠枕上；捞过另一个抱怀里，闻到了枕套上淡淡的洗衣液香。
　　他抬头又瞧见墙壁上新换的齿轮挂钟，和旁边立柜里的小摆件。他选的陶瓷小狗神气地坐在里面，隔着玻璃柜门看他。
　　八月底的恒川气温很高，不过从空调房里出来没一会儿的帆扬不觉得热。
　　他在想念江城江岸上的风。
　　没睡醒的少年靠在沙发上发呆。那阵江城的风袭来，拂过了他泛暖意的心。

　　——

　　国庆假后的第一个周六，跟隔壁学校的40分钟篮球赛比着比着，加时到一小时，终于是以江大队在三分线外的进篮夺得至关重要的两分获胜，结束这场酣畅淋漓的拉锯战。
　　观众席上爆发剧烈的欢呼，随着裁判最后的宣判，江大队场下的球员们奔上球场将场上的队友包围拥抱住，把最后将球投进篮筐的功臣高高抛起来庆祝。
　　“太漂亮了老云！传球传的真是时候！”最后一秒投中球的功臣，队里的前锋被放下来，撞了撞云帆扬的肩膀。
　　他的脸上因为兴奋而异常红润。前锋笑成朵花儿，激动说：“没想到你会把球传给了我，还以为你会自己上呢！实话说刚那一下子我脑子里都空白了，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将那球投了出去！”
　　云帆扬摘掉发带，甩了甩头上的汗，侧头看对方，笑着说：“相信你的投篮技术，一定行。我当时站位不好，他们的9号会拦我。”
　　“哥的技术当然杠杠，不过你的反应也是够快。”
　　前锋的女朋友在不远处喊他。前锋拍了拍他的肩，约好，“下回再一块儿打哈！”
　　云帆扬看着人小跑向女友，自己也走回队伍的休息区。先从今天充当专属后勤的陈楚手里接过矿泉水，一口气喝光了整瓶，再接过陈楚递来的毛巾擦头上汗。
　　旁边已经坐下的队友抬起头，看戏般的打趣说：“哎，云帆扬，他们校的校花看你欸。”
　　把毛巾从头上拿下的云帆扬往隔壁观众席扫了眼。
　　“哪个？”
　　队友努了努嘴，给他指出方向。
　　“喏，看台上最漂亮的那个！”
　　“哪个？”
　　“粉裙子的！”
　　“你说她会不会来找你要联系方式？”陈楚趴围栏上凑热闹，冲他挤眉弄眼，调侃，“你会不会答应啊？她和她朋友都在看，还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指不定是讨论你！”
　　云帆扬收回了目光，继续擦脖子上的汗，说：“不会。”
　　“为啥？你不喜欢这款？”
　　“我说她不会来要联系方式。”
　　云帆扬顿了顿手里动作，往那观众席又看去一眼，然后说，“她在嗑cp。”
　　陈楚疑惑：“嗑啥？cp啥意思？”
　　“她们在想我俩是一对。”
　　“啥？卧槽！”
　　反应过来后像被雷劈了的北方室友触电般收回手站得笔直，惊恐得舌头打结，不可思议到怀疑自己耳朵，瞪眼看说出惊天骇俗之话的室友。
　　“啥、啥子玩意儿！”
　　一旁趴着的夏晓声哈哈笑：“老云，你懂蛮多呀～”
　　语出惊人了的人神态自若，不紧不慢地把擦完汗后半湿了的毛巾叠起放进背包。
　　“因为我有个朋友，她看到两男的挨在一起时的眼神就是这样。”
　　他扭头看陈楚，把还在愣着消化的人上下打量一番。
　　云帆扬：“怎么着，你恐同？”
　　陈楚回过神，尴尬地抬手挠挠后脑勺。
　　“不、那倒没有。就是……有点太突然？不过我也不是同性恋哈，我喜欢妹子……不是，现在的女生脑子里都在想些啥玩意啊？”
　　高宇朝对面的另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你看那个的眼神呢，是不是也是在嗑你俩cp？”
　　陈楚使劲搓身上起的鸡皮。
　　“淦，恶心坏我了。”
　　夏晓声：“那男的不是那9号吗？”
　　旁边听到一耳朵的队友伸长脖子一看，缩回脖子时啧了两声。
　　队友跟他们几个说：“据可靠的小道消息，那个9号啊，正追着那校花。校花又一直在看你，甭管什原因。这小眼神，啧，心眼忒小一男的。”
　　陈楚也跟着皱眉：“今天那9号一直想拦你，还有几次差点把你撞倒。”
　　队友看向作为中心人物的云帆扬。
　　“他们队的人挺不讲武德，之前打了几次友谊赛都有推人犯规，今天不知怎么的收着了点。你好像被盯上了，自个就当心点儿。不过呢，也不用太害怕。法治社会，有学长罩你。”
　　一边法治社会，一边学长罩你。比云帆扬高两级的队友自信地拍拍胸脯。
　　“他要敢找你茬，你就来找我们。”
　　云帆扬听了，当时点了头，转头便没当回事。
　　直到有天晚上出校门买东西，回到学校里，被四个人围成堵墙，堵在了回男生宿舍必经的小树林附近。
　　“姓云的！”站中间的9号嚣张喊话。
　　云帆扬扫一眼他们，当没听见的打算绕过去。
　　结果被抓住了胳膊。
　　对方的手劲像要卸掉他条胳膊。
　　“喂！你爷爷叫你呢，听见没有！”
　　云帆扬不动，一言不发地看他。
　　9号被他的眼神激到，顿时沉下了脸，变得咬牙切齿。
　　“好，很好。你小子，他妈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