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创伤记忆浮现 柳溪无意中 ...
-
"我想起来了,"我轻声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妈妈...也是跳楼自杀的。"
香薰紧紧握住我和柳溪的手:"我爸爸开车冲进了河里。警察说他是故意的。"
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晚,307病房的三个女孩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彼此——不是通过症状,不是通过诊断书,而是通过那些把我们变成现在这样的、鲜血淋漓的过去。
天亮时分,雨停了。柳溪睁开眼睛,困惑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我们:"我...又梦游了?"
我和香薰点点头,没有提及昨晚的对话。有些记忆太沉重,需要慢慢消化。
出乎意料的是,柳溪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说:"我梦见妈妈了...好久没梦见她了。"
陈医生查房时,敏锐地注意到我们三个的黑眼圈和柳溪手指上的伤痕,但她什么也没问。直到下午,她才单独把我叫到办公室。
"柳溪的梦游症,"她开门见山,"你们在干预?"
我紧张地点头,准备接受训斥。但陈医生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智能手环,"她简短地解释,"监测心率变化,可以在柳溪开始梦游前震动提醒。"
我惊讶地接过:"您...不阻止我们?"
陈医生看向那个已经正放过来的相框:"有时候病人比医生更懂得如何互相治疗。"她顿了顿,"只要确保安全。"
我郑重地点头,左臂出奇地安静,仿佛也理解这一刻的重要性。
回到病房,我把手环给柳溪戴上,告诉她这是陈医生给的特殊"治疗仪"。柳溪好奇地摆弄着,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香薰满意地说,已经开始缝制一个新的、更大的安神香囊。
菜一从上铺探出头:"根据我的计算,这个手环的预警准确率能达到87%。"
我看着307病房的姐妹们,突然觉得那些被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再那么可怕。也许治愈不是忘记,而是学会在记得的同时继续生活;也许疯狂不是弱点,而是我们在面对无法承受的痛苦时,心灵找到的生存方式。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穿着红裙子,但不是从阳台坠落,而是站在阳光下对我微笑。当我醒来时,发现左臂安静地放在胸前,像是给自己一个拥抱。
而墙上那个红裙女人的涂鸦,不知何时已经被改画成了一只红色的蝴蝶,在众多星星之间翩翩起舞。
自从那场暴雨之夜后,香薰制作安神香囊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我们的床头柜上堆满了她从各个角落"借"来的材料——厨房的桂皮、花坛的薰衣草、护士站花瓶里的干花,甚至清洁间的某种神秘香料。
"这个比例很重要,"香薰认真地用勺子量着几种草药的混合物,舌头微微伸出嘴角,"多一克会让人做噩梦,少一克就无效。"
我坐在她对面,观察着她娴熟的动作。此刻的香薰眼神清明,手指灵活地编织着小布袋,完全看不出是那个会对着扫帚说情话的女孩。
"你从哪学的这些?"我问。
香薰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变得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草药:"爸爸的抽屉...全是小格子...每个格子里有不同的味道..."
我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是香薰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
"他是中医教授,"香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说我的鼻子是他见过最灵的...比仪器还准..."
一片桂皮从她指间掉落。我注意到她的手腕开始微微颤抖。
"那天他开车带我去采药..."香薰的语速突然加快,"下雨了...路很滑...他说'薰薰,闻闻这个,是当归...'然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突然抓起一把干花塞进鼻子里深深吸气:"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刹车时的味道!"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香薰,停下。"
但她已经陷入某种状态,疯狂地混合着各种草药,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混合物中:"我要配出那个味道...那个能让他停下来的味道..."
菜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轻轻将一杯水放在香薰面前:"喝点水,你的嘴唇都裂了。"
香薰盯着水面看了几秒,突然安静下来:"...爸爸车里的矿泉水...也是这个牌子..."
她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制作香囊,但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我和菜一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坐在她两侧陪着,不再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