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伴读》戈先生

17、第 17 章

　　等到宴会开始，梁谌瑾状似无意地向沈夫人问道：“外祖母，这两年怎么一直没见过舅舅，他今年要回帝都吗？”

　　沈老妇人叹道：“他呀……你又不是不是不知道。在外面野惯了的，现在家也不晓得回了，总说家里规矩多，让他跟着你外祖父在外面吃苦他倒还显得自在些。”

　　“哪能这么说，舅舅的英明神武，外孙打小便听人提起。况且舅舅在外更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人们心中所敬仰的大英雄。”

　　“你倒是喜欢他，这么夸你舅舅，怎么…是想他了？”

　　其实沈岚将军很早就离开了帝都一个人在外领兵多年，和自己家里人的牵绊肯定少于常人。

　　别说是亲侄子就连和亲生母亲的关系也不怎么亲厚。

　　太子又常年生活在宫中想来也不会太过思念。

　　她这么问明显是带了几分试探之意，如果太子的回答肯定那必定是有求与人，就是不知太子所求之事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许多年未见了，乍一看到外祖母，才不禁有这一问。”梁谌瑾不动声色。

　　沈老夫人慈爱道;“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作为母亲的想见他一回都不容易。”这倒是实话，毕竟边关常年打仗。就连过年，沈岚也抽不开身回来一趟。

　　梁谌瑾于是岔开话题道：“外祖母身体最近可好，儿臣最近刚得了些补品，一会儿就差人送到府上，也算是外孙的一点心意，请外祖母务必收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老夫人也不好拒绝了，笑道：“你倒是有心。”又想到太子早年丧母，一时之间难免感受颇深。

　　“太后把你教导得很好。”语气里满是欣慰。

　　“太后确实对我极好，尝尝耳提面命地教导儿孙如何…做人……做事。”太子神色不虞。

　　沈老夫人装作什么也没看懂：“那就好……”

　　随后两人就不再言语，专心地看起了表演。

　　台上有皇帝和太后坐镇，面上是一派祥和，台下更是精彩纷呈，歌舞不断。

　　太子的嘴角悄悄地拉了个讽刺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持续太久，只需不过二十年的时间，这些腐朽的的灵魂终将会随着他一同沉沦……

　　宴会结束后，太子问沈老夫人：“外祖母，一会儿去外孙那里小坐一会儿吧，等晚些我再差人送外祖母出宫。”

　　沈老夫人也太久没见到太子了，说了声:“好，那就打扰了。”

　　“外祖母以后若是想见我，只需派人通报一声，我吩咐人前去接送。”

　　“老身若不是腿脚不便，又何尝不想见你。更何况宫中规矩森严，也怕被人挑了错处。”

　　梁谌瑾眸光微动，说话仍旧不急不徐：“若是外孙能出宫就好了，就能时常见到外祖母了，只是宫中管教森严，还请外祖母赎罪。”

　　“这哪能怪你，毕竟你身为太子，享万人之福，尽万人之事，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切莫再为这些事情烦恼。”仿佛意有所指。

　　“外孙谨记教诲。”说完便不再多说了，只当是两人之间的正常谈话。

　　梁谌瑾扶着老夫人进了东宫，一进内门。就见唐明在他书房门口对着些箱子一阵捣鼓，进进出出好一通忙活，这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沈老夫人明显也注意到了。无他，这么漂亮的男子她还是头一回见，模样又很是灵动乖巧。

　　“那是……”

　　“他是外孙选的侍读，平时也不见他这么勤快，今天倒是难得。”说话间脸上却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是平时忙着伺候你，现在才得了空，你倒是把人看的紧。”

　　“外祖母哪儿的话，外孙也不曾苛待过下人。”

　　唐明耳力极好，刚一进门就听到动静了，只是假装没有看见。他等人一走进了，才装作刚刚瞧见，连忙上前作揖：“太子殿下。”

　　“这是我外祖母。”

　　唐明客客气气道:“沈老夫人好。”

　　“你认识我？”

　　“沈将军威名梁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哈哈哈哈你倒是伶俐得很。”

　　“老夫人快进屋坐。”唐明赶紧招呼道。

　　有宫女过来沏了茶，又重新摆了些茶点。

　　沈老夫人和太子身边的下人都不曾退下，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沈老夫人道：“我原先是不想过来打扰的，只是许久未见太子殿下了，这才过来叨扰片刻。”

　　“这是作为晚辈的失职，外祖母哪里的话。”

　　这时沈老夫人对下人说了句：“我和太子说两句体己话，你们先退下吧。”

　　“是，”和沈老夫人一起过来的两名侍从退出去了。

　　但太子这边的人却迟迟未动。

　　直到太子说了句：“你们也退下吧，把门也带上”

　　那几名宫女犹豫了一会儿，但也听从指令跟着退下了。

　　沈老夫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但又不好直接开口，万一是她想错了呢。

　　哪知这时……

　　“请外祖母救我。”太子突然跪下。

　　沈老夫人虽然一早就坐好了准备，却没想还是被吓了一跳。

　　只因为‘救我’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更何况此人还是太子。

　　本来她只当太子只是有事相求，或者说是别人有事求上太子这里，才来找的她。

　　又想到两月钱太子命人递给她的那张，让她宴会上务必到场的字条，她心中现在难免慌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起来慢慢说。”

　　梁谌瑾直接开口唯恐生变：“太后挟持本宫多年，日日以药禁锢。”紧接又掷下最后一句：“母后之死恐有蹊跷。”

　　最后一句让沈老夫人瞬间瞪大了双眼，双手颤抖，太子赶紧上前止住：“切莫声张。”

　　沈心儿与沈岚不同，自小便长在沈老夫人跟前，一直是老夫人的手中宝。

　　自从女儿的死讯在宫中传来，她整日以泪洗面，本来还算硬朗的身体硬是老了十岁不止。

　　宫里都传沈心儿生下太子后，身体不好心情郁结。

　　再生下太子不到两年便撒手人寰。

　　她当时不是不曾怀疑过，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了什么，丈夫保家卫国更是顾不上，自己还要撑起整个将军府，根本没办法去管那么多。

　　本来皇后死了也有十年了，加上自己也要忙着打理家事。早年的那份心伤早就淡了许多，但如今乍一经人提起，往年那股心伤又突然涌了回来。仿佛自己从未忘记过心儿的死给她带来的伤痛。

　　“心儿啊……”沈夫人止不住地泪流。

　　“外祖母莫再伤心了。”梁谌瑾轻声安慰道。

　　等了好一会儿，才道：“只求外祖母看在母亲的份上，救我于水火。”

　　时间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太子才扶着老夫人推开门。

　　“我送送外祖母。”

　　“好。”老夫人也没拒绝。

　　等老夫人回去后，唐明和太子回了书房。

　　“可能等过了明日，我就要装睡个几日。”

　　“啊？”唐明意识到什么,“是不是被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谁知道呢……”况且今天他已经做得有些过了。

　　唐明问：“那要装几日啊？不能又是七天七夜吧……再好的身体都经不起这般折腾。”

　　“那就要看太后了。”

　　“如果真的被太后发现，会不会不只有喝药这么简单。”

　　梁谌瑾闻言讽刺道：“放心，太后只会比我们更怕。”又道，“我若出事沈家必不会再放过她。”

　　她真的以为自那些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吗，没有人会是傻的，沈家不过是看在他尚且年幼的份儿上，姑且饶过了她。

　　可一旦当他长大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现在做的不过是把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往前推了推，加速她自取灭亡的步伐。

　　前一世他一直在后宫受控于太后，等到他成年了，沈大将军却被太后设计害死了，死在回帝京述职的路上。

　　沈岚后面帮自己对抗太后更多的是为了替父亲报仇。

　　可他那时已经身陷囹圄，被那安神药所困多年，不得自拔，当他后面除掉太后以后，才发现为时已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太医们束手无策，可他又不想再受药物控制，那时的场面一度失控。

　　可他依旧不甘心，如果不是为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那他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他自己也想不通，所以当那些人想要逼他退位他从来不肯妥协，他们凭什么来指责他？凭什么让他妥协？

　　后面端王和瑞王意图谋反，他们两个甚至不惜助外邦势力，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们以为可以借此争夺皇位，可那两个蠢货也不想想那些外邦人一个个是蠢的吗？

　　他们以为他们是在在利用别人，却不想成了别人手中的利器。

　　这些锦衣玉食的皇子从来就不曾见识过真正的铁骑的厉害，那铁骑一旦踏入了宫门。

　　可以说结局根本无法逆转，哪里是宫里的那群酒囊饭袋可以抵挡得了的？

　　也或许他们早就疯了，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他这一次绝不会再坐以待毙了，乘早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生机里或许也有唐明给自己带来的一份，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唐明几眼。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用喝药。”又挑了挑眉道，“怎么，怕她知道是我怂恿你的，就把我给弄死了？”

　　梁谌瑾眉间狠了很，露出了几分戾气：“她敢！”

　　唐明却笑得吊儿郎当：“她有什么不敢的，她可是太后哇，想要我的命……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梁谌瑾道：“她也怕打草惊蛇。”

　　毕竟太后现在也摸不准，也会害怕事情会过早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