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70、番外 龙族轶事

　　东周末年，虽已飞升多年，三太子哪吒依然热情满满，人间祈愿灵验万千，数百年来深受百姓喜爱，香火鼎盛。
　　人间祁岁将至，四海龙王同聚东海，欢庆一堂。殿内正在欢歌热舞，忽听守卫来报：“禀四位龙王，西海龙卫急报。”敖广听了，喝退歌舞，道：“快宣！”西海龙卫来到殿中，跪禀：“禀四位龙王，西海有妖龙作祟，掀翻了十几艘渔船，敖莫殿下带着众龙卫救人除妖，特命我急报四位龙王知道。”
　　西海龙王敖闰闻言大惊，道：“敖莫现在如何？有几条妖龙，可知妖龙底细？”龙卫道：“禀龙王，我离开时殿下正和妖龙大战，只有一条妖龙，带了一群妖兽，凶悍异常，妖龙底细尚不清楚。”敖广道：“四弟莫急，我们先传讯给水德星君，便一起赶去助阵。”西海龙王点头同意。敖广取出讯香，将此事上报水德星君鲁雄。鲁雄今日无事，摆了仙果琼浆正在府内赏花。收到敖广传讯，知事态紧急，忙起身往莲帅宫去了。
　　临近人间祁岁，求福祈愿者众多。哪吒刚处理完一堆事宜，返回天庭。中途看到三个孩童围在一起商量送什么礼物给父母。他停在半空看了一会儿，继续赶路。莲帅宫内，云青带着殷夫人游玩未归。哪吒独自坐在大殿内，想着方才所见，暗道：这么多年来，我好像从没在意过什么节日，也没有在这样的日子里送过长辈什么礼物。想到这里，他起身向后殿走去，打算寻一些新鲜玩意儿送给母亲、师父、女娲娘娘、义父如来等一众长辈，哄他们开心。他来到莲帅宫后殿的仓库，寻了许久，不是夜明珠、珊瑚树之类的俗物，就是仙丹、法宝之类的常物，一件看过眼的都没有。该送些什么呢？他回到前殿犯难。
　　哪吒正皱着眉头思考他的送礼大事。宫内管事来报：“三太子，水德星君求见。”哪吒道：“请他进来。” 管事请鲁雄进殿，自己退了出去。鲁雄见礼后，言道：“三太子，西海有妖龙兴风作浪，掀翻了十几艘渔船，方才敖广给我发了讯香，想来事情有些棘手。小神斗胆请三太子相助。”哪吒听了，怒道：“区区妖龙，也敢猖狂。我去去便回。”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鲁雄愣了一瞬，也忙请命下界来了。
　　下一瞬，哪吒出现在西海之上。他见西海龙族已将落水的渔民救至岸边，正在处理作乱的水族妖邪。又见不远处，一条青龙和一条白龙斗得激烈，青的凶猛异常，白的毫不畏惧。哪吒看了片刻，见白龙渐处下风，龙身伤痕累累。他祭出金砖，砸在青龙头上，龙头顿时皮开肉绽，青龙疼的上下翻滚，发疯似的向哪吒冲来。哪吒挥出混天绫，捆住青龙，拉了过来，‘砰砰’两拳砸在青龙身上。青龙一阵抽搐，缩了起来，无力地哀求道：“别杀我，我愿为坐骑，供您驱使。”哪吒不屑道：“想给我当坐骑的多着呢，你还不配。”又看着一旁化作人形的白龙，道：“把他捆了，带回受审。”敖莫将青龙捆了。哪吒撤回混天绫，转身刚要离开，听到敖莫大叫：“妖龙休逃！”哪吒闻声望去，原来青龙方才趁哪吒不备，施了缩身术，从绳索中脱出，向远处逃去。敖莫见哪吒站在原地看着逃遁的青龙，一言不发，自己也不敢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看了一会儿，哪吒问道。敖莫道：“回三太子，小龙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敖莫。”哪吒听了，笑道：“真巧，我们都是三太子。”这时，四海龙王也赶到了。西海龙王敖闰来到敖莫身边，问道：“妖龙可抓住了？”敖莫不知该如何回答，看向哪吒。哪吒答道：“没抓住，跑了。”四海龙王闻言，立在一旁不语。四周一片宁静，只有下方大海咆哮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哪吒取出轩辕箭。众龙看到乾坤弓、震天箭，俱是大惊。哪吒身后显出法相，三头六臂法相金身擎天踏地。他搭箭拉弓，‘嗡’的一声，震天箭破风而出，飞向数千里之外。须臾，哪吒右手一抓，震天箭从远处飞回，箭身带着一条青龙。哪吒抓住震天箭，心念一动，青龙从箭身脱离，掉落在茫茫西海中。
　　哪吒收了轩辕箭，正要离去，听到不远处赶来的鲁雄的声音：“三太子，小神来迟，妖龙如何了？”哪吒道：“死了，神魂俱灭。”鲁雄闻言，看向东海龙王。敖广忙道：“今日有劳三太子相助。如蒙不弃，还请到东海坐坐。”鲁雄附和道：“人间祁岁临近，三太子一起去东海坐坐，凑个热闹吧。”哪吒想到令人头疼的祁岁礼物，笑道：“也好。”
　　哪吒随鲁雄、四海龙王来到东海。众龙请哪吒上座，哪吒不喜这些俗礼，只在客位坐了。酒过三巡，哪吒问道：“你们可知人间逢节给长辈送什么礼物？”鲁雄道：“据我所知，无非是些锦衣美食之类。若能自己动手做些小玩意儿，自然更妙。”东海龙王敖广道：“元帅是想送殷夫人吗？”哪吒点了点头。敖广道：“龙宫日前买了些人间的衣衫、头饰，元帅若不嫌弃，可挑选一二。”哪吒听了，答道：“不用了。我自己去人间寻寻，自己买的更显诚意。”鲁雄道：“正是，礼物不在于多珍贵，有心就好。”
　　哪吒觉得鲁雄说的很有道理，便起身告辞，对鲁雄道：“星君，我出去走走，你陪几位龙王畅饮吧。”鲁雄称是。哪吒又道：“今日之事，西海龙三太子敖莫有功。你如实上奏，请玉帝赐他蟠桃玉露作为嘉奖。”鲁雄道：“谢三太子。”西海龙王敖闰闻言大喜，也忙道：“谢三太子。”见敖莫站起身，默不作声，他笑道：“我儿高兴坏了，都忘了道谢，三太子莫怪。”哪吒笑道：“无妨。”
　　哪吒起身，准备离去。却听敖莫道：“三太子，我不要蟠桃玉露。”哪吒诧异地看着敖莫，问道：“你想要什么？”敖莫道：“我想化龙。”哪吒笑道：“其实，蛟龙也算龙的一种，没什么不同。”敖莫执拗道：“不一样，我就是想化龙。”哪吒抬头看着敖莫，没有说话。敖闰忙道：“我儿方才和妖龙一战，伤了脑袋，这会儿估计还晕着呢，三太子莫怪。”说着就过去想拉敖莫坐下。哪吒向外走去，路过敖莫时，他言道：“化龙，你没有机会，你们都没有机会，莫要执着了。”说着继续向外走去。
　　书中记载：蛟龙，有鳞无角，四爪可腾空，无水不生，居于江河湖潭之地，常为祸人间。蛟龙一族世代修行，终获操控云雨之术，又得化人形，方在鳞族中脱颖而出。数百年来，辅助水部维护水域稳定，风评才逐渐好转。虽也有个‘龙’字，和真龙却是天差地别。敖莫推开敖闰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色道：“请三太子赐我机缘。”哪吒回头看着他，道：“何必如此？”敖莫道：“人无执念，枉活一世！”哪吒回到位置上坐下，看着敖莫，笑道：“读过人间的书？”敖莫道：“是，读了很多。”哪吒道：“如此甚好，可读过道经佛理？”敖莫道：“未读过。”哪吒笑道：“从今天开始读吧，多读些书，有好处。”敖闰闻言，忙道：“谢三太子提携。”敖莫不明所以地看着敖闰，问道：“父王，为何要谢三太子？”敖闰笑道：“傻孩子，三太子答应你了。”敖莫闻言，看向哪吒。哪吒笑着点了点头。敖莫大喜，道：“多谢三太子。”哪吒从豹皮囊中取出一粒大造化丹，丹药飞至敖莫额前，没入其中，瞬间化至全身。敖莫察觉了身体的变化，惊喜万千。哪吒道：“机缘可遇不可求，需耐心等待。”敖莫开心地点头应着。
　　哪吒起身将要离去，只见南海龙王敖钦拉着北海龙王敖顺上前，道：“三太子，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哪吒看着他们，道：“请讲。”敖钦道：“我侄儿敖莫降妖有功，能有此造化，我们都替他高兴。只是，水域稳定虽是天庭之功，我四海也尽了绵薄之力。我和老三是个粗人，都是大哥敖广领导有方，四弟敖闰聪慧相助。还请三太子看在我龙族数百年来任劳任怨的份儿上，赐东海机缘，我等感激不尽。”敖钦所言，敖广不是没想过，可今日已给了西海机缘，他若再提，恐哪吒不耐；若不提，又恐再无机会。如今敖钦说了，他便也带着几分期待看向哪吒。哪吒觉得敖钦所言在理，开口道：“言之有理。敖广，听闻你有三子一女，可请他们上殿一见。”敖广闻言大喜，忙将三个儿子叫上殿来，对哪吒道：“三太子，这是我长子敖则、次子敖协、三子敖倍。”三位龙太子向哪吒见礼。哪吒仔细看了看他们，敖则敦厚、敖协聪明、敖倍二者兼有之，但他们都少了几分执着。哪吒道：“老龙王，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为何不一并叫来。”敖广道：“三太子莫怪，小女尚未孵出，还是一枚龙蛋。”闻言，哪吒眼睛一亮：龙蛋？他还从未见过龙蛋呢。他清了清嗓子，道：“龙蛋亦可一观。”敖广道：“如此，还请三太子随我来。”
　　哪吒等人跟着敖广来到一间偏殿，看到一个巨大的贝壳内放着一枚白色的龙蛋，蛋壳上映着一层淡淡的光，很是漂亮。哪吒看的入神，不自觉伸出手想去摸这颗蛋，还好及时发现，赶快缩了回来。敖广见哪吒眼中亮晶晶的，觉得有戏，开口道：“三太子，你看小女可有造化？”哪吒听了，暗道：真是个老泥鳅。可龙蛋确实漂亮，他笑道：“造化？当然有了。”说着，向豹皮囊看去，发现只有一颗小造化丹。造化丹乃佛祖如来所赠，他曾言此物甚是珍贵，可助人改天地造化。如来佛祖当时给了他大、小造化丹各三颗。他觉得没什么用，又不好拒绝义父的好意，便各自拿了一颗，哪知还真有用得着的时候。哪吒暗道一声：糟糕，早知拿两颗大造化丹了。哪吒无奈，只得将小造化丹取出，注入龙蛋，笑道：“小公主可曾取名？”敖广道：“尚未取名，还请三太子赐名。”哪吒看着光滑如琉璃的龙蛋，笑道：“叫敖璃可好？”敖广道谢，一众人离了偏殿。哪吒告辞离去，留下一殿欣喜的龙族。
　　哪吒来到人间市集，寻了几日，也没找到合适的礼物，他脚蹬风火轮，随意飞在空中。飞的无聊，就落了下来。落地后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山岭，满山的松柏翠竹。哪吒在林中闲步，正走着，忽然心念一动，向左侧掠去。一只快要化形的灰色兔子满身血污躺在一棵被雷劈焦了的柏树旁边。哪吒暗道：“这柏树不下千年，渡劫失败，甚是可惜！”哪吒来到柏树旁，看了一眼小兔子。却听到柏树精哀求道：“神仙，求您救救他。他只活了一百多年，马上就要化形了，却被我连累。”哪吒看着焦了的柏树，答道：“他情愿被你所累。我若将他救活，你却不在，是何道理？”柏树精道：“他现在还太小，不懂活着的珍贵，以后会明白的。求您救救他吧。”哪吒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救他不救你；二是你们两个都救，你选哪个？”柏树精道：“我选……神仙，您可以救我们二人？”哪吒笑道：“我还以为你要选一呢？”柏树精也弱弱地笑道：“我差点儿选一。神仙，我被劫雷伤及根本，真的有救吗？”哪吒道：“能救，放心。”说着，他从豹皮囊内取出两粒青色的仙丹，一粒给小兔子服下，小兔子身上的伤痕瞬间痊愈。一粒融入柏树体内，等候片刻，又取出一粒红色的仙丹，融入柏树体内。这时，听到小兔子低哼一声，醒了过来。小兔子爬起身，瞪大眼睛看着哪吒。哪吒笑道：“稍等片刻，她马上痊愈。”又等了一会儿，柏树上失去生机的部分纷纷脱落，长出新的枝干。小兔子扑在柏树精的根部，‘呜呜’地哭了起来。
　　柏树精所受重创虽已痊愈，仍需修养些时日，暂时还不能化形。她笑道：“不哭，我们不都好好的吗？”又对哪吒道：“多谢仙人，不知仙人是哪座仙山？何处洞府？”哪吒笑道：“我是哪吒，出门寻找祁岁送母亲的礼物，碰巧来到这里。”柏树精喜道：“原来您就是哪吒元帅？弟弟，他是哪吒元帅，听到了吗？”小兔子蹦了起来，对着哪吒道：“原来您是哪吒元帅！哪吒元帅，我叫点点，我姐姐叫柏柏。我们也要像您一样做降妖除魔的大英雄。”哪吒笑道：“一定，你们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点点听了，又开心地蹦了起来。
　　柏柏道：“元帅，您选到礼物了吗？”哪吒抿了抿嘴，无奈道：“没有，太难找了。”柏柏道：“元帅，我是千年柏树精，被劫雷所伤脱落的柏木是人间难得的好材料，可以用来做首饰和器玩。”哪吒听了，问道：“做什么合适？”柏树精道：“做簪子还有小摆件都可以。您可以去人间做雕件的店铺看看。”哪吒听了十分开心，将地上的柏木收了，辞别二人，往人间集市而来。哪吒用雷击的柏木做了两根簪子，一根拂尘，一串佛珠，还有殷夫人、女娲娘娘、太乙真人和如来佛祖四人的小雕刻件。礼物全部搞定，哪吒很是开心，第一次激动地盼着祁岁的到来。
　　后来，大唐高僧三藏法师奉旨西行求取佛经。西海龙王三太子得观音大士点化，化身白龙马与三位师兄一路相护，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至灵山，取得真经。功德圆满之日，师徒五人于大雄宝殿受封。西海龙王三太子敖莫加封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并奉旨入灵山后崖化龙池。一声长啸，小白龙飞出化龙池，瑞气周身绕，遨游天地间，终成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条化身真龙的水域龙族。敖莫化龙之时，天下水域均有所感，皆为之沸腾。再后来，东海小公主敖璃被观音大士收为捧珠龙女，她又修行三百年，终化真龙。敖莫、敖璃化龙之事激励着众多水域龙族，他们潜心修行，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有机缘得窥天道，化身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