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41、百年恩怨一朝逝，四海龙族归正途

　　哪吒随鲁雄来到黄河，早有龙族在岸上迎接，二人同他们一起潜入河底，进了龙宫。众人让哪吒坐主位，哪吒推辞不过，只得坐了。哪吒坐下，环顾黄河龙宫，朱宫贝阙，黄金为屋，白玉作门，虽不及海底的宫殿气派，却也是富丽堂皇。看到桌上摆着糕点，他捏了一块儿放进嘴里，还挺好吃！哪吒没忍住又吃了一块儿，吃完突然觉察到周围一片安静，抬头看去，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只得正襟危坐，言道：“星君，你唤我来此何事？”
　　鲁雄指着身侧的几个龙族，道：“三太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黄河龙王敖广，这三位是他的弟弟敖钦、敖顺和敖闰。”四龙皆向哪吒见礼。四龙皆是中年人模样，敖广、敖顺为青龙，敖钦、敖闰为白龙。敖广看起来严肃且敦厚；敖闰看起来聪明且机警；敖钦看起来有些率直和鲁莽、敖顺则有些沉闷和迂腐。
　　哪吒看了看四龙，问道：“你们这些水龙怎么都姓敖？跟敖祥他们可是亲戚？”鲁雄示意敖广说话。敖广道：“镇海将军在上，容小龙敖广禀报一二。我等水龙虽均为蛟龙，却也想有朝一日能化为真龙，翱翔于天地，故我弟兄取敖为姓。我族与敖祥一族不但无亲，还有血海深仇。四海水域原是我弟兄率先占据的栖息之地，蛟龙之间原有共识，已有龙族栖息之地，其他蛟龙不得抢占。百年前，敖祥一族不顾蛟龙共识，攻打我族。我族未曾提防，又加之他们阴险嗜杀，我族为保存实力，败出四海。敖祥一族原本无姓，只以老蛟王、小蛟子相称。他们占据四海后，依照我弟兄之名也取了敖姓。”
　　哪吒听闻，看着鲁雄，问道：“所以……”鲁雄道：“三太子，敖广一族百年来强兵壮马，一直在等待时机，夺回四海。天庭众神归位后，敖广便焚香与我，诉说缘由。我也令水部诸神核实过，敖广所言不虚，且他们一族确实不曾主动兴风作浪，风评远好于敖祥一族。”哪吒点了点头。敖广接着道：“我等若能重回四海，定以镇海将军为尊，协助水德星君安定水域。”哪吒道：“你们先下去，我跟星君有话说。”敖广等四龙忙施礼出了大殿。等他们出去，哪吒问道：“星君，你是何打算？”鲁雄道：“三太子，敖广一族风评确实不错。况且，敖祥一族与三太子您也曾有过。”哪吒看着鲁雄，笑道：“星君，且不论我和四海蛟族的恩怨，便只是他们不知悔改，四处兴风作浪，我随时都可以把他们杀了，一个不留，无需借口。”鲁雄听了，心中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哪吒又道：“星君，蛟龙之争，与我无关；你看重何人，也与我无关。我只关心水域稳定。我今天在这里，只是让所有的水域妖邪知道，你水德星君身后是我哪吒，仅此而已。”
　　鲁雄闻言，面有愧色，言道：“三太子，小神错了。请您责罚！”哪吒道：“你为水域稳定，倒也无需自责。我拨天兵三万，听你调遣。做你认为对的事情，无需顾忌，万事有我。”鲁雄道谢离去。三日后，鲁雄携水部诸神与敖广等龙族兵分两路，鲁雄、敖钦、敖闰携一万五千天兵及所属龙族兵将围剿西海；敖广、敖顺与水部四位正神携剩余一万五千天兵及所属龙族兵将讨伐南海。
　　辰时刚到，鲁雄和敖广依约展开围剿。西、南二海蛟王正在宫中饮酒作乐，忽听四周叫喊声一片，顿时大惊，慌忙呼叫兵将应敌。战况很是激烈，实力悬殊却也非同小可。不到两个时辰，西、南二海蛟族均已被灭，一众虾兵蟹将死得死、逃得逃。鲁雄令敖闰三子敖莫领一队兵将在西海善后。敖广则令长子敖则、次子敖协领一队兵将在南海善后。
　　鲁雄和敖广带着人马又围东、北二海，东蛟王敖祥和北蛟王敖明率领一众蛟族和虾兵蟹将分别与之对战。鲁雄率领的天兵威猛，敖广率领的龙族热血，东、北二海杀声震天。哪吒立于云端观战，四海之争战况激烈，放眼望去，四海之水皆是红彤彤一片，忽见东海蛟王敖祥和北海蛟王敖明腾上半空，负伤逃窜。哪吒取出乾坤弓，因震天箭可毁神魂，他以神力凝出两支箭，开弓射出。两支箭如雷霆般飞出，一向东、一向北，分别射中敖祥和敖明，二蛟龙中箭身亡，跌落下来。敖广令三子敖倍领一队兵将在东海善后。鲁雄令敖闰次子敖芫领一队兵将在北海善后。酉时刚过，四海已善后完毕。不过一天的时间，百年恩怨烟消云散。
　　鲁雄携水部诸神和敖广一族来到哪吒面前。鲁雄道：“禀三太子，四海龙族均被剿灭。于四海解救出被困百姓共计三十四人，请三太子定夺。”哪吒道：“好好安抚百姓，送他们回家即可。”鲁雄称是，又道：“三太子，这是敖广的三个儿子敖则、敖协和敖倍，您看让他们负责送百姓回家可好？”言毕，鲁雄令三位龙子站在前列。哪吒抬眼看去，敖则和敖协是青龙，敖倍则是白龙，三位龙子皆仪表堂堂，似是可用之人，他点了点头。鲁雄忙吩咐敖则、敖协、敖倍三人前去办理。
　　哪吒与众人回到黄河龙宫，他在主位上坐下。鲁雄和敖广等四龙站在一旁低头不语，殿内十分安静。。哪吒扫了几人一眼，看到鲁雄和四龙族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星君，可曾与龙族讲明规矩？”鲁雄闻言大喜，道：“讲明了，敖广，你跟三太子说一遍。”敖广道：“禀三太子，星君已与我等讲明，我四海龙族帮助水部维护水域稳定，另龙族也可负担一部分行云布雨之责，依水部指令行事。如发现有为祸者或云雨异常之事，随时禀报。”哪吒点头，道：“若能如此，你们便可放心做你们的龙王。能使云雨均衡，护得百姓出海顺利，也是你们的功德，百姓自会感激，化不化真龙倒在其次。”敖广等四龙皆称是。
　　哪吒又问：“可还有其他事情？”鲁雄道：“禀三太子，四海由敖广四兄弟负责，黄河后续由敖广长子敖则接管，长江龙族与敖广交情不错，也是通情达理之辈。其他井潭之类，不足为虑，我等慢慢梳理即可。只是，今日一战要上报天庭，敖广等人虽不能受封，但协助之事也须禀明。这奏章如何写，还请三太子赐教。”哪吒笑道：“如实写即可，四海协助之事就说和我讲过了。”鲁雄和敖广等连忙道谢。
　　敖广欲摆宴请哪吒和鲁雄等人共饮，哪吒推辞道：“多谢好意，星君在此即可。”言毕，哪吒起身离去。鲁雄与敖广等四龙将哪吒送出龙宫后返回。一番商议，鲁雄写好奏本，来到天庭，求见玉帝。凌霄宝殿之上，玉帝看了奏本，问道：“让四海龙族协助水部是何道理？”鲁雄奏道：“镇海将军哪吒见水域广袤而水部人员较少，恐我等无法担负稳定水域、行云布雨等职责，又见敖广等四龙品性尚可，特令四海龙族协助我等。一则，可避免职责有失；二则，四海龙族为我所用，也方便管制水域。小神也很感激镇海将军的体恤，特将此事上禀。”玉帝闻言，沉默须臾，道：“既是镇海将军之意，那便如此吧。”鲁雄叩谢离去，返回黄河，将此事告知四海龙族。众龙族和虾兵蟹将听了一阵欢呼，敖广传令摆宴，请水部诸神同庆。
　　自此，敖广居东海称东海龙王、敖钦居南海称南海龙王、敖顺居北海称北海龙王、敖闰居西海称西海龙王，四海龙王百年如一日协助水部管理水域。五百年后，天下水域整体趋于稳定平和，与人间众生和谐共处。水德星君对四海龙族十分认可，一有机会便在哪吒面前提起。每逢节日，四海龙王便托水德星君往哪吒的莲帅宫送礼物，夜明珠、珊瑚树等特产早已堆满了仓库。哪吒将四海所为看在眼里，也知他们仍担心自己的态度，想着自己也应有所表示以安四海龙心。思索间，突然想起百年一次的蟠桃会将至，往年自己嫌聒噪甚少参加，如今倒是个办法。瑶池蟠桃会当天，哪吒一反常态早早到场，惹得天庭众神一阵瞩目。蟠桃会上，哪吒当众提议：四海龙族虽非天庭在封正神，五百年来却也协助天庭，造福众生，请玉帝、王母赐四海龙王蟠桃以示嘉奖。玉帝和王母点头同意，遂赐四海龙王每人三千年蟠桃一颗，由水德星君蟠桃会后代送四海。水德星君领旨代四海龙王谢恩。蟠桃会后，水德星君鲁雄将蟠桃送至东海，说明详情，四海龙族闻言，一个个都激动万分。蟠桃固然难得，关键是得到了哪吒的当众肯定，四海龙族也光明正大地在天庭见了光。敖广传令四海同庆三天，一时间，四海成了欢乐的海洋。四海龙族得了恩典，愈发卖力地协助水部管理水域，渐渐也在民间也有了供奉。这些都是后话，此处不多赘述。
　　哪吒回到陈塘关，对殷夫人言道：“娘，宫殿造好了，我们去看看。”殷夫人笑道：“好，去看看。”殷夫人第一次腾云驾雾，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哪吒道：“娘莫怕，孩儿在呢。”殷夫人笑了笑，果然放松许多，和哪吒一起来到白云之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亭台楼阁，又看了看身侧形象万端的朵朵白云，殷夫人觉得甚是奇妙。
　　哪吒带着殷夫人来到莲帅宫。看着高大宏伟、霞光环绕、金碧辉煌的宫殿，殷夫人一阵恍惚，暗道：这便是自己以后的家吗？哪吒扶着母亲走进宫殿，仙侍纷纷来拜。哪吒道：“这是家母殷氏素知。从今日起，莲帅宫一切听从殷夫人的吩咐。”众仙侍连忙称是。殷夫人笑着让大家散了，和哪吒来到殿内休息。
　　知道殷夫人来到天庭，太上老君、太白金星等各路神仙纷纷送来贺礼。玉帝和王母娘娘也差人送来了蟠桃和玉液琼浆。殷夫人看着各色仙锦霞衣、各类仙界奇珍，问道：“哪吒，这蟠桃吃一颗便可与天地齐寿，吃多了又该如何？”哪吒拿起一颗蟠桃，吃了两口，笑道：“吃多了，它就是一颗桃儿。”殷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就爱乱说。”殷夫人又拿起一个葫芦晃了晃，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哪吒道：“是老君炼的仙丹，好像叫百神丹，据闻吃了可快速恢复损耗的心神。”殷夫人倒出一颗，放在手心里，小小的黄色丹药周围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晕，笑道：“真是好看，不愧是仙丹！”哪吒道：“娘，你吃一颗看看。”殷夫人犹豫了一瞬，把仙丹放进嘴里，仙丹入口即化，迅速消散于全身。殷夫人随哪吒一路飞至天庭，本来有些疲惫，仙丹入口，顿觉精神百倍，神清气爽。哪吒问道：“娘，觉得如何？”殷夫人道：“真不错。娘觉得特别有精神。”哪吒笑道：“娘若喜欢，孩儿多向老君要些过来。”殷夫人道：“莫要给老君添麻烦。”哪吒道：“娘莫担心，老君有一座山用来种仙草，在天庭还有一个仙草园，他的仙丹多着呢。若非娘喜欢，他的这些丹药我还看不上呢。”殷夫人笑道：“如此仙丹，多少人求之不得。你以后不可乱说。”哪吒假装委屈道：“是，孩儿听娘的。”殷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吩咐仙侍将一众礼物搬到后殿仓库。哪吒在天庭住了几日，每天陪着母亲四处闲逛游玩。殷夫人很快便熟悉了天庭。
　　这日，哪吒来到乾元山。太乙真人看到他，言道：“你已受封，怎不在天庭？”哪吒叹气道：“天庭诸多规矩，还叫我什么元帅、将军的，我不喜欢。”太乙道：“你既已受封，少不得要去。若嫌拘束了，就回乾元山住住，师父也欢喜。”哪吒称是。
　　哪吒来到乾元山后山，看到一颗枝繁叶茂的梨树。这棵树是他来到乾元山的第二年和师父一起栽的，不想十几年已过。太乙真人来到哪吒身侧，笑道：“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吃梨了。这棵树结的梨又脆又甜，你可还记得？”哪吒仔细想了想，确实又脆又甜，可惜自己只吃过一次，之后就去参加封神大战了。他答道：“记得，又脆又甜。”太乙真人知他心里所想，笑道：“等今年的梨熟了，让你多吃几颗，把这些年的都补回来。”哪吒听了，笑道：“一言为定，到时师父可不许跟我抢。”太乙道：“这孩子，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哪吒低头，笑而不语。
　　太乙真人因为被削了顶上三花，需再修身命，方是真仙。哪吒有时在山中闲步，有时也陪师父一起修行，自觉山中光阴甚是舒心。无奈有三山五岳妖邪待除，他不能久居此地。半个月后，哪吒与师父话别，欲出门降妖。太乙真人道：“这是正事，师父不能误你。只是我差金霞童子去买小点心了，待他回来，我们一起聚聚。明日再走不迟。”哪吒听了，心中甚悦。入夜，天上明月皎洁。凉亭内石桌上，一碟点心、一盘桃子、一壶甘露，太乙真人、哪吒、金霞童子坐在桌边闲话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