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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哪吒助周露锋芒,柏鉴督造封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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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马报与张桂芳:西岐摘了‘免战牌’。张桂芳对先行官风林道:“姜子牙连日不出战,许是哪里搬来了救兵,今日摘去‘免战牌’。你可去叫阵。”先行风林领命出营,城下叫阵。探马报入相府。哪吒道:“弟子愿往。”子牙嘱咐:“务必小心。张桂芳左道,呼名落马。”哪吒答道:“弟子见机而行。”
哪吒脚蹬风火轮,开门出城。一将用狼牙棒,走马出阵,问道:“你是何人?”哪吒答道:“吾乃姜丞相师侄哪吒是也。你可是张桂芳,专会呼名落马?”风林道:“非也,吾乃先行官风林。”哪吒道:“饶你不死,快唤张桂芳出来!”风林大怒,纵马使棒来取。哪吒举枪迎战,轮马相交,枪棒并举,大战城下。
二人大战二十回合,风林暗想:“观哪吒道骨稀奇,若不下手,恐受他累。”虚打一棒,拨马便走。哪吒随后赶来。前走一似猛风吹落叶,后随恰如急雨打残花。风林回头见哪吒赶来,把口一张,喷出一道黑烟,烟里现有碗口大小一珠,劈面打来。哪吒笑道:“小术也敢猖狂!”用手一指,其珠自破,其烟自灭。风林见哪吒破了他的法术,厉声大叫:“气煞我也!敢破我法术!”勒马复战,哪吒取出乾坤圈,丢起,正打风林左肩甲,只打的筋断骨折,几乎落马,败回营去。
哪吒打了风林,立在辕门,点名要张桂芳。风林败回进营,见桂芳尚未言事。又闻报:“哪吒点名叫阵。”张桂芳大怒,忙上马提枪出营,问道:“踏风火轮者可是哪吒?”哪吒答道:“正是。”张桂芳又问:“打我先行官的是你?”哪吒喝道:“你就是张桂芳?听说你能呼名落马,特来会会!”把枪一晃来取,桂芳急架相迎,一个是莲花化身灵珠子,一个是“封神榜”上一丧门。哪吒枪乃太乙仙传,使开如飞电绕长空,似风声吼玉树。张桂芳虽是枪法精传,也自雄威,力敌不能久战,不过三四十回合已落下风,遂用道术,要擒哪吒。桂芳大呼:“哪吒还不下轮,更待何时!”哪吒吃了一惊,把脚蹬定二轮,却不下来。桂芳见叫不下轮来,大惊:“老师秘授吐语捉将,道名拿人,往常响应,今日为何不准!”只得再叫一声。哪吒只是不理。连叫三声,哪吒哈哈大笑,道:“我就是不下来,你能奈我何!”张桂芳大怒,努力死战。哪吒一杆长枪,似银龙翻海底,如瑞雪满空飞,只杀的张桂芳力尽筋舒,遍身汗流。哪吒扔出乾坤圈,把张桂芳左臂打得筋断骨折,马上晃了三四晃,险些闪下马来,急逃回营。
哪吒得胜进城,子牙问道:“与张桂芳见阵,胜负如何?”哪吒道:“被弟子乾坤圈打伤左臂,逃回营里去了。”子牙又问:“可曾叫你名字?”哪吒道:“连叫三次,弟子不曾理他罢了。”众将不知其故。但凡精血成胎者,有三魂七魄,被张桂芳叫一声,魂魄不居一体,散在各方,自然落马;哪吒乃先天灵体灵珠子转世,又是莲花化身,哪里有三魂七魄,故此不得叫下轮来。张桂芳伤了左臂,先行官风林也被打伤,不能动履,只得差官持告急文书,往朝歌见闻太师求援。
子牙料张桂芳定要求援,安排哪吒、武吉守西岐,自己往昆仑山走一趟。到了昆仑,过了麒麟崖,行至玉虚宫,见白鹤童子出来。子牙道:“白鹤童儿,与我通报。”白鹤童子忙入宫至八卦台下,跪启:“姜尚在外听候玉旨。”元始道:“正要他来。”童子出宫,道:“师叔,老爷有请。”子牙台下倒身拜伏:“弟子姜尚拜见师尊!”元始道:“子牙,你可在岐山造一封神台,将‘封神榜’张挂于台上。”又命南极仙翁取一木鞭,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名曰“打神鞭。”子牙跪而受之,又道:“今有张桂芳,以左道傍门之术,征伐西岐。弟子道理微末,不能治伏。望师父大发慈悲,点拨弟子。”元始道:“西岐有德之人坐守,何怕左道傍门,事到危急之处,自有高人相辅。你去罢。”子牙不敢再问,只得出宫。
姜子牙出宫门,行至麒麟崖,才驾土遁,身后有人叫:“姜子牙!”子牙回头看时,原来是师弟申公豹,言道:“师弟。”申公豹道:“师兄,你如今保哪个?”子牙笑道:“贤弟,我在西岐,身居相位,文王托孤,我立武王。今武王德配尧、舜,仁合天心;成汤王气黯然,此一传而尽。贤弟反问,却是为何?”申公豹道:“你说成汤王气已尽,我如今下山,要保成汤,扶纣王。”子牙道:“贤弟,你说哪里话!师尊严命,怎敢有违?”申公豹道:“子牙,倒不如同我保纣灭周。你我弟兄同心合意,不致于参差。你意下如何?”子牙正色道:“兄弟言之差矣!贤弟之言,不敬师尊,违逆天命,决无此理。兄弟请了!”申公豹怒色道:“姜子牙!你道行不过四十年而已,有多大本领保周?”
子牙道:“你的功夫是你的,我的功夫是我的,岂在年数多寡。”申公豹道:“姜子牙,你不过五行之术,怎比得过我?我将首级取将下来,往空一掷,遍游千万里,红云托接,复入颈项上,依旧还元返本,又复能言。似此等道术,不枉学道一场。你有何能,敢保周灭纣!你依我烧了“封神榜”,同往朝歌,亦不失丞相之位。”子牙被申公豹所惑,暗想:“人的头乃六阳之首,刎将下来,游千万里,复入颈项上,还能复旧,有这样的法术,自是稀罕。”乃道:“兄弟,你把头取下来起在空中,复能依旧,我便把‘封神榜’烧了,同你往朝歌去。”申公豹道:“不可失信!”子牙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重若泰山,岂有失信之理。”
申公豹去了道巾,执剑在手,左手提住青丝,右手将剑一刎,把头割下来,其身不倒;复将头望空中一掷,那颗头盘盘旋旋,只管上去了。子牙乃忠厚君子,仰面呆看,其头旋得只见一些黑影。不说子牙受惑,且说南极仙翁在宫门前少憩片刻,见申公豹乘虎赶子牙至麒麟崖前,指手画脚讲论。又见申公豹的头游在空中。仙翁道:“子牙乃忠厚君子,险些儿被这孽障惑了!”忙唤:“白鹤童儿在哪里?”童子答道:“弟子在。”“你快化作一只白鹤,把申公豹的头衔了,往南海走走。”童子得法旨,便化鹤飞起,把申公豹的头衔着往南海去了。
子牙仰面观头,忽见白鹤衔去。大呼:“孽障!怎的把头衔去了?”南极仙翁从后来,把他后心拍一巴掌。子牙回头看是南极仙翁,忙问:“道兄,你为何来?”仙翁道:“你原来是一个呆子!申公豹乃左道之人,此乃小幻术,你也当真!只用一时三刻,其头不到颈上,自然冒血而死。他将此术惑你,你就要烧‘封神榜’;倘或烧了此榜,又该如何?我故叫白鹤童儿化作一只仙鹤,衔了他的头往南海去,过了一时三刻,死了这孽障,你才无患。”子牙道:“道兄,饶了他罢。道心无处不慈悲,还请怜恤他多年道行。”南极仙翁道:“你饶了他,他不饶你。那时三十六路兵来伐你,莫要懊悔!”
子牙道:“我怎肯因后面有兵来伐我,忘了慈悲,先行不义。”申公豹被仙鹤衔去了头,不得还体,心内焦燥,过一时三刻,血出即死,左难右难。仙翁把手一招,白鹤童子把嘴一张,申公豹的头落将下来。不意把脸落的朝着背脊。申公豹忙伸手端着耳朵一转,才转正了,把眼睁开,看见南极仙翁。仙翁大喝:“你这该死的孽障!用左道惑弄姜子牙,使他烧毁‘封神榜’,这是何说法?合该拿到玉虚宫,去见掌教老师!还不速速退去!”申公豹惭愧,不敢回言,上了白额虎,恨恨而去。
子牙辞别南极仙翁往东海来。正行之际,飘飘的落在一座山上。那山玲珑剔透,古怪崎岖;峰高岭峻,云雾相连,近于海岛。子牙看到海水翻波,旋风四起,风逞浪,浪翻雪练;水起波,波滚雷鸣;霎时间云雾相连,阴霾四合,笼罩山峰。大惊道:“怪哉!怪哉!”正看间,见巨浪分开,现一人赤条条的,大叫:“大仙!游魂埋没千载,未得脱体。望法师大展神威,普济游魂,脱离苦海。”子牙仗着胆子问道:“你是谁?”那物道:“吾乃轩辕皇帝总兵官柏鉴。因大破蚩尤,被火器打入海中,千年未能出劫。万望法师指超福地,恩同泰山。”子牙道:“你乃柏鉴,听吾玉虚法牒,随往西岐山去候用。”
子牙把手一放,五雷响亮,振开迷关,柏鉴现身拜谢。子牙大喜,驾土遁往西岐山来。霎时风响,来到山前。只听狂风大作,尘土微播,原来是朝歌五路神来接。大呼:“昔在朝歌,蒙恩师发落,往西岐山伺候;今知恩师驾过,特来远接。”子牙吩咐柏鉴:“择吉日起造封神台,你就在此督造,待台造成,我来开榜。”五路神同柏鉴领命,在岐山造台。
子牙回西岐,至相府。武吉、哪吒迎接,至殿中坐下,就问:“张桂芳可曾来叫战?”武吉道:“不曾。”子牙往朝中,见武王回旨。武王道:“相父为孤劳苦,孤心不安。”子牙道:“老臣为国,当得如此,岂惮劳苦。”武王传旨:“设宴。”与子牙共饮数杯,子牙谢恩回府。次日,点鼓聚将,参谒毕。子牙传令:“众将官领简帖。”
张桂芳被哪吒打伤臂膊,正在营中保养伤痕,专候朝歌援兵。二更时分,只听得一声鼓响,喊声齐起,震动山岳;慌忙披挂上马,风林也上了马。及至出营,遍地周兵,灯球火把,照耀天地通红,喊杀连声,山摇地动。只见辕门哪吒,蹬风火轮,摇火尖枪,冲杀而来,势如猛虎。张桂芳见是哪吒,不战自走。风林在左营,见黄飞□□五色神牛,使枪冲杀进来。大怒:“好个叛贼!”纵青鬃马,使两根狼牙棒来取。牛马相逢,夜间混战。辛甲、辛免往右营冲杀,营内无将抵当,任意纵横,杀到后寨,见周纪、南宫适监在囚车中,忙杀开纣兵,打开囚车救出,二将步行,抢得利刃在手,只杀得天崩地裂、鬼哭神愁,里外夹攻,如何抵敌。张桂芳与风林见不是势头,只得带伤逃归。遍地尸横,满地血流。三军叫苦,弃鼓丢锣,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张桂芳连夜败走至西岐山,收拾败残人马。风林上帐,与主将议事。桂芳道:“吾自带兵以来,未尝有败。今日在西岐损折许多人马,心上甚是愁闷。”忙修告急本章,报进朝歌,速发援兵,共破反叛。子牙收兵,得胜回营。众将欢腾,齐声唱凯。
张桂芳遣官进朝歌至太师府送文书,太师拆开一看,大惊道:“张桂芳征伐西岐,不能取胜,反损兵折将,老夫须得亲征,方克西土。奈因东南两路,屡战不宁;又见游魂关总兵窦荣不能取胜;方今盗贼乱生,如之奈何!吾欲去,朝歌空虚;吾不去,不能克服。”门人吉立上前言道:“今朝内无人,老师怎能亲征,不若于三山五岳之中,邀一二位师友,往西岐协助张桂芳,大事自然可定。”
闻太师听吉立之言,忽然想起海岛道友,大笑道:“只因政事冗杂,终日碌碌,为这些军民事务,不得宁暇,把这些道友都忘却了。幸得你方才提起。”吩咐吉立:“你与余庆好生看守相府,吾去三两日就回。”太师骑了墨麒麟,挂两根金鞭,把麒麟顶上角一拍,麒麟四足自起风云,霎时间周游天下。
闻太师来至西海九龙岛,见那些海浪滔滔、烟波滚滚。把坐骑落在崖前。又见那洞门外:异花奇草般般秀,桧柏青松色色新。只有仙家来往处,那许凡人到此间。闻太师来到洞内,道:“多年不见,几位道兄别来无恙。”洞内道人听得此言,大笑道:“闻兄,那一阵风吹你到此?”闻太师行礼毕,在蒲团坐下。道人问:“吾等避迹荒鸟之中,闻兄有何见谕,特至此地?”太师道:“吾受国恩,与先王之托,官居相位,统领朝纲重务。今西岐武王驾下姜尚,乃昆仑门下,仗道欺公,助姬发作反。前差张桂芳领兵征伐,不能取胜。怎奈东南又乱,诸侯猖獗,吾欲西征,恐朝歌空虚。自思无计,来见道兄。若肯借一臂之力,扶危拯弱,以锄□□,实闻仲万千之幸。”一位道人答道:“闻兄既来,贫道自往,救援张桂芳,大事自然可定。”另一位道人道:“要去四人齐去,难道说王兄为得闻兄,吾等便就不去?”闻太师听罢大喜,道谢上了墨麒麟回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