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种田计划》夜色之下

3、第三章 将计就计

　　第二天，叶启明独自吃了早饭。

　　事实证明叶启明的未雨绸缪确实有用，新生的“钮祜禄·愤怒一号”比他预想的进食速度快了1.5倍，炫愤怒值炫得如饿虎扑食，看得出来是饿狠了。

　　这是很好的迹象，看来三天时间足以。

　　叶启明轻抚了一下叶片看了看状态，然后那整株辣椒苗就和软了骨头似的拼命往他身上贴。

　　这种新型植物增加了情绪作为养料，会变得更加“人性化”，有做“植物宠物”的潜质，但叶启明认为这只是附加产物，作物增产和粮食品质才是他的主攻方向。

　　不过卖到市场上应该会很受欢迎，昨天秋翊好像就很喜欢和它们玩“叶片在上”——类似于“猫爪在上”的逗猫小游戏。

　　“钮祜禄·愤怒一号”们显然很喜欢玩，今天一大早就挺直了茎叶翘首以待。但很可惜，这位秋大少爷是个熬夜爱好者，结合昨晚他房间的亮度和敲键盘的声音，大概是在游戏里厮杀了许久——以至于今天早上没能爬得起来。

　　叶启明只好留了字条放在桌上，提醒他自己热一下早饭。

　　相比于秋翊爱玩闹，叶博士就显得相当铁石心肠又冷酷无情了，再确认植株健康状态之后，就很迅速地离开前往下一株，半点没有为任何苗苗停留的意思。

　　苗苗很伤心，但苗苗很懂事，很快它们相邻的两株自由组队，开始玩“叶片在上”。

　　确定“钮祜禄·愤怒一号”已经离成功不远，叶扒皮把目光聚集在其他作物上，开始思索如何劝导合作者秋某心甘情愿地被他压榨。

　　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合作者秋某狠狠打了喷嚏，茫然地醒来，看着窗外日上三竿，默默揉了揉眼睛。

　　从他的房间往下看，刚好能瞥到试验田里忙碌的身影。

　　恰巧叶启明俯身，露了小半截腰，秋翊有被晃到，刚在心里尖叫着非礼勿视往后撤，转头和旁边探出的鸟头对上了眼。

　　“……”你谁？

　　那麻雀胆子很大，丝毫没有被秋翊吓到，而就在下一秒，一声像小鸡仔的鸣叫响起，等到秋翊再抬眼，刚刚那个麻雀露头被秒，此刻已经安详地在红隼爪爪中面如死灰。

　　今天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妈妈酱，我即将远航。

　　秋翊不由地在心中为小麻雀悼念，却见那红隼俯冲而下，把抓来的麻雀送到了叶启明的手里，而叶启明恰巧抬头，和一早上衣衫不整的秋翊看了个对眼。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秋翊觉得自己才应该远航。

　　叶启明刚打算抬手打声招呼，就见楼上啪地一下关上窗户，堂而皇之溜了。

　　不过五分钟，秋大少爷衣服整洁，嘴里叼着三明治，迈着一副六亲不认的台步出门，冷酷地和叶启明say嗨，和刚刚楼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叶启明没有搭腔，而是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麻雀。

　　秋翊好奇地凑过去，看清之后，惊疑不定地和叶启明对视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表示就是他想的这样。

　　这根本不是一只鸟，而是伪造成麻雀形状的监视器！

　　与此同时，亨特听到下属的汇报，眯起细小的眼睛，冷笑一声。

　　本以为放宽几日无伤大雅，没想到还真被那小子研究了点东西。

　　还好他没有掉以轻心。

　　“我们派去的五只仿生麻雀，其中一只被其他鸟袭击了。”

　　亨特摇摇头表示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该怎么把那块地上的作物毁了。

　　“可是您不是说过，只要我们硬说那些东西没有价值，那个穷小子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吗？”

　　“那不过是下下策。把那些作物弄死，才是最直截了当，一劳永逸的明智之举。”亨特眼珠一转，“你说几天前，他的田是被野猪毁掉的？”

　　“是，而且围墙应该还没来得及修。”

　　“很好，那就让野猪再踩一次。”亨利得意地摸摸不知几层的下巴，“这样，谁也抓不着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

　　——
　　“监视不只这一个，他们看你这么快就种出成品，肯定会搞事。那死胖子不会那么快死心。”秋翊看着这仿生麻雀内部的监视器，神色凝重。

　　看秋大少爷难得这么正经，叶启明难得有几分逗弄的心思：“哦？这么关心？莫非是你……”

　　“谁关心你了！”

　　“我以为你是关心‘钮祜禄·愤怒一号’。”叶启明眨眨眼，表情很是无辜。

　　“……”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秋翊狠狠瞪了叶启明一眼，可惜没什么杀伤力。

　　“放心，我心里有数。”担心把秋翊惹毛了不配合实验，叶启明把今天新泡的菊花茶往前递了递，“喝点，消消气。”

　　——
　　亨特很快就得到了野猪大肆摧毁试验田，叶启明一蹶不振的好消息。

　　这事使他痛快地斥资请中介机构的同事们吃了顿饭，以前庆祝他们即将把试验田收入囊中。

　　虽然他们只是中介，没有那块的使用权，但不代表他们不能利用那块田坑蒙拐骗。

　　亨特笑嘻嘻地与同事干杯，幻想着数钱数到手软的未来，最终喝多了酒，在期限的最后一天傍晚才清醒过来。

　　“今天没有活的跟我走，让老子带你们见见世面。”想着即将唾手可得的胜利，亨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一群人就这么乌泱泱地来到试验田，招呼都不打直接抬脚跨进围墙，大家都急不可耐地准备嘲讽之前给他们下过面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无人注意到试验田一旁的小楼上，两人倚在窗前，兴致勃勃地拿出一袋瓜子。

　　“带你看一出好戏。”

　　叶启明得意地扬了扬眉，话音未落，就听到下面一声尖叫。

　　痛快的扇巴掌声紧随其后，秋翊定睛一看，原来是“钮祜禄·愤怒一号”们狠狠抄起叶片，大有一番撸起袖子加油干的磅礴气势。

　　这一片片平时毫不起眼的叶片们扇出了风格，扇出了水平，它们齐心协力，诠释了何为“更快、更高、更强”的嫉恶如仇格言，将这群不速之客扇得抛头鼠窜、丢盔弃甲。

　　楼上看得是津津有味，楼下那一片则是遍地哀嚎。

　　这一群人之中亨特体重远超他人，自然挨的打是最多的，他狠狠剜了一眼最信任的下属，是他率先告诉他试验田已经空无一物。

　　这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纵使这帮人有心试图反击，但不仅叶片都没摸到，还遭遇了更激烈地痛殴，这些辣椒苗对人的情感捕捉极其敏锐，预判也同样相当出色。

　　等一行人躺在地上哀嚎着不动了，姗姗来迟的叶启明才出来招待。

　　做了这么多年恶人，亨特等人自然是知道怎么做最有利，纷纷歪曲事实，大骂叶启明心肠歹毒，无端暴起伤人。其脏水之荒谬，使得在上头录视频的秋大少爷叹为观止。

　　“分明是你们私闯民宅，我的植物衷心履行看家职责，正当防卫。”早有准备的叶启明神色淡淡，有意影响话题走向，“不过你们不是第一批幸运儿，几头野猪已经先一步提前享受过了。”

　　“不可能！”一直盯着监控的下属小姜慌不择言，“我明明看着野猪把这些辣椒踩踏地半片叶子也没留……”

　　“闭嘴！蠢货！”之前录音吃的大亏还历历在目，亨特差点被这猪队友气了个半死。

　　可惜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等小姜反应过来惨白了脸色，而叶启明趁胜追击，拿出了那只监视器麻雀：“这个监视器果然是你的，别急着否认，我问过商家，他们只卖出过一单，而且地址就是你们公司。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这下小姜反应过来，这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阳谋。

　　说全都是自己一人所为，逃不掉去局子喝茶的命运，而供出上司亨特，以后更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艰难地抉择了一会，心里有了成算，咬咬牙正要自己认下，却听得旁边一声叹息。

　　亨特撑开狭窄细长的眼，假意为小姜惋惜道：“小姜，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感觉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泼到脚，小姜怔怔地看着计划主谋用威胁的语气暗示他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他自己倒是撇得干净，凭什么事情都是他命令的，而罪责都归到我身上！凭什么！这不公平！

　　小姜近乎是目眦尽裂地看着肥肉堆叠的亨特，心里涌出极大的不甘心，而还没等他发作，就觉得后颈一痛，随即失去了意识。

　　精彩！楼上的秋翊把他们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包括亨特用眼神指使心腹打晕小姜的那一幕。

　　看来是看不到狗咬狗了，叶启明见状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既然偷窥抓到了真凶那就再好不过，那么亨特先生，我们来清算一下私闯民宅这件事吧？”

　　“今日期限已到，这块地可算不上你的了。”到底是老奸巨猾的亨特，开口的一瞬间就把优势拉向自己，“我们是正当收回，叶博士，还请配合工作。”

　　“我以为你们已经领教过了我的研究成果的一部分了。”叶启明摆了摆手，“钮祜禄·愤怒一号”们立刻开始摩拳擦掌。

　　被打怕了的中介们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亨特更是将肥硕的手臂挡在身前，嘴硬地叫嚣：“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当然也不算，得第三方机构机构来认定。”

　　但第三方机构并未派人前来，很明显，一开始亨特就不觉得叶启明能研究成果。

　　楼上的秋翊看着亨特迫不及待摇人就知道来得不是什么好鸟，果不其然，一个眉眼和亨特有着五分像的胖子姗姗来迟，一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

　　“无视周围环境稳定亩产5000公斤，现在土豆随随便便都能亩产7000千克，你这辣椒也不行啊。”

　　“还自定义能调节辣椒素含量，笑话，要吃什么辣度还要自己调，直接去商场买不就行了吗？”

　　“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给我看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成果，你拿这些糊弄我是瞧不起我吗？”

　　诸如此类的逆天发言连秋翊这个外行听了都叹为观止，偏偏其他人都一副信服的模样，摆明了要耍赖把试验田收回。

　　叶博士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之人，竟难得因为这种流氓言论怔在原地，用一种“这居然是人类而不是猴子”的目光看着那人滔滔不绝地贬低自己的研究成果。

　　一时间叶启明还真想不出什么对策。

　　毕竟人可以和人讲道理，但和猴子不行。

　　最终，还是一声突兀的铃声打断这场闹剧。

　　亨特正沉浸在打败叶启明的胜利之中无法自拔，掏出光脑看看谁不长眼睛这时候打电话来，然而见到显示屏上的名字他却立即瞪大了眼睛，一时表情十分谄媚。

　　“秋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哈哈哈，有事您说……”

　　屏幕上冷峻的男子没什么心情和他客套，开门见山道：“我要终止与贵公司的合作。”

　　“什么……”

　　“你们未经允许，恶意将试验田转卖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而且就现场的言论，我很怀疑贵公司高等人才的智力水平。”

　　这句话相当于指着鼻子骂他们蠢了，亨特额头冷汗直冒：“误会，秋总，是那叶启明……”

　　“没有误会。之后我会在和叶博士本人单独商谈合作事项，我相信贵公司应该能找到别的心仪客户。”

　　完了，全完了！亨特全身肥肉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他惊疑不定看着还在摆弄辣椒苗的叶启明，恍然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但这一切都太迟了，他得罪了一个大客户，以后就要完蛋了！

　　楼上的秋翊看着黄昏将天色劈成一明一暗两半，傍晚的霞光洒在叶启明身上，像为胜利者接风洗尘，而失败者亨特则是跪倒在黑暗之处崩溃地已经晕厥过去，被一群人叫来了救护车，灰溜溜地送走。

　　来得有多趾高气扬，走得就有多狼狈不堪。

　　秋大少爷仗着叶博士看不到自己，嘚瑟地吹了口哨，将发送录像成功的光脑背在身后，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