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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疑云微散 “你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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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戌时,夜空星光点点,杨婉笙坐在拐角的台阶上吃着南江宁买来的包子,心里多少是有些后悔的:那大少爷怎么还不出来。
又过了许久,终于把大少爷盼出来了。杨婉笙拍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下坐麻的腿。而南江宁已经先一步跟上严廷宣了。
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是,严廷宣并没有走什么小巷小街去什么秘密之所,而是大步流星地在夜市大街上前进,时而还在摊子边停下来看看买买,一路下来身边的小厮已经帮他拎了好些东西。看着和普通逛夜市败家贵公子没有任何区别。
尽头是香雅阁。严廷宣同小厮嘱咐了几句后,小厮便行到路的一旁等候,严廷宣独自绕到香雅阁背面。
南江宁见状,立即屏息加速,绕到香雅阁另一侧后忽地凌空一跃,足尖与灌木枝叶一触,整个人便如轻纱般飘到了一处墙后,一袭黑衣与树影融合在一起。她向下侧的杨婉笙挥了挥手,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严廷宣的方向,又指了指杨婉笙再指了指前方的方向。杨婉笙轻轻一笑,便转头离开了。
楼背还有仆役在打扫,树叶与灰尘被扫得沙沙作响,伴随微风轻呼而过。这里明显比夜市大街安静许多。
严廷宣停在了台阶前,而仆役已在他靠近之时放下了扫帚,上前谦恭地问道:“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亥时。”同时严廷宣从怀里摸出一个很小的白玉坠。
仆役侧身指引:“公子请。”然后上前来到楼背窗前,两手于一侧窗框轻微捏动,再一推,那窗框连着落地的墙面一同被推开了,竟是一道暗门。待严廷宣进门后,仆役轻轻拉上,那后墙和窗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不出一点有门的痕迹。仆役拾起搭在一边的扫把,又继续扫起阶上的灰来。
看来暗中贩卖物灵的就是这香雅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些名门贵胄光顾香雅阁的原因恐怕就是为了物灵,早上开放给百姓的一层是它的障眼法。如此,香雅阁的权势之大也就有了解释。
一段时间后,严廷宣出了楼,在楼下踱了两步后才甩着袖子绕行回前方。
南江宁翻身腾跃,轻轻落回地面,紧贴着边上的阴影穿行而出。大街上,正见严廷宣和小厮动身离开,街角一小楼背后晃着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和一只不停挥动的手。
那是大街一侧的小巷,南江宁弹了弹杨婉笙的步摇,道:“你真应该庆幸玄玉城的治安比较好。”
杨婉笙立即抽出双手去扶,撇嘴道:“别动,乱了。”
南江宁将楼后的事情一一讲来,这重点便是时辰、白玉坠和暗门。“看来时辰是暗号,白玉坠是信物。昨日仆役可能把你当成了哪家大小姐,以为你是客人,才问了你。”
“严廷宣的回答比现在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
“是的。”南江宁若有所思,“你呢,前边如何?”
“二楼外的灯笼灭了一会,严少爷出来后又亮了。”
“楼内看得出亮灯吗?我这边没什么变化。”
“没有,也看不太出。”边说边走回大街,想必严廷宣已经走远了,杨婉笙接着道,“他出来后我听到他跟小厮说了一句话,是‘等明天跟她们解释’。”
“哦?我感觉他没有成功。不过既然已经有香雅阁的线索了,我们可以直接从严廷宣下手,倒也不着急给李公子解毒了。”南江宁轻松地道。
“嚯!”杨婉笙挑眉看向南江宁,戏虐一笑,“你这么歹毒!”
“你知道的,李公子那边没什么事——”南江宁怨念地看着她,顺手买了一袋糖,拿起一块往杨婉笙嘴里塞。
杨婉笙抬手想推开却迟了一步,只好咬着糖道:“是是是——”
而这时,香雅阁的一层灯笼灭了。
太阳初升,玄玉城才有初醒之状,街上零星有早市的炊烟,车马稀疏。
李善明气势汹汹地来到客房前,多次敲门,无人应答。他喊来院落的小厮,问两位客人的行踪。
“老爷,她们一大早就出了宅子,或许是去早市了吧。”
李善明双手叉腰,一脸郁闷:好吃好喝的李宅都能给她们,还去什么夜市早市。这样晚出早归的,何时才能见着人。
严府
“少爷,两位侠士来了。”“少爷,醒醒。”“少爷?”
严廷宣在一声声“催命”中,终于睁开了眼,深吸一口气,脑子和身体没一个能动的。“怎么这么早。”他有些烦躁。
过了好一阵,严廷宣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会客厅。南江宁和杨婉笙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时辰来到。
定了定神后,严廷宣道:“抱歉二位,昨夜没有买到琴物灵。是这样的,卖家说琴物灵他有急用,二位要不等个一段时间,或者重新提别的报酬,也可以回去想想再来,严府随时欢迎。”言毕便想起身离开,他现在满脑子都想再回去睡一觉。
“香雅阁。”南江宁站起来堵住他的路。
“什么?”严廷宣心头一紧。
“借你的白玉坠一用,就当是报酬。”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严廷宣连连摆手,步步退后。
“这么说吧,上面派我们来玄玉城就是来调查香雅阁的,你要是有所阻挠,影响我们调查,你们严家是要负责的。”南江宁板正着脸,若有其事道。
严廷宣有些糊涂,问道:“上面?谁?”
南江宁双手抱胸,轻笑反问:“你觉得能让四阶灵师来调查的人,会是谁?是你能知道的吗?你敢知道吗?”进而继续步步紧逼,“香雅阁怕是留不住了,我劝你趁早脱身与它划清界限。我们就不追究你买的物灵了,都放盒子里锁好,碧石粉都交给我们处理了。”说完摊出一只手,意思交出碧石粉。
杨婉笙坐在一旁喝茶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没想到严廷宣还真被唬住了,眼神闪烁着,扯动嘴角:“跟我来吧。”
进到一个放杂物的房间,严廷宣指了指角落一袋东西,说:“碧石粉都在这了。”然后掏出白玉坠,很不情愿地递给了南江宁。
严廷宣手指的那袋东西足有五尺高。杨婉笙惊呼:“这么大一袋。”
“之前怕不够就多买了些,是有点多。我的玉刀还不小心掉里面了,后来怎么着也找不到,想着可能是被人捡起来了又放到别的什么地方了,不过府里几乎翻遍了都没找到。”严廷宣漫不经心地道来。
听到这,二人心中皆是一凛。物灵掉进这么大袋碧石粉中,难保不会变成化形邪灵。或许玉刀的消失跟任何人都无关,是邪灵化形逃窜出了严府。
南江宁看着碧石粉道:“这些就拿来种花吧,你的玉刀应该是变成邪灵出去害人了,所以别再用这个了。”
“啊?”严廷宣惊恐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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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你就骗他吧。“回李宅的路上,杨婉笙把玩着那小小的玉坠,“你可真厉害,没有一句真话哈哈哈哈。”
南江宁拍了拍她玩玉坠的手:“快收好吧,这可是有大用的。”
她们向严廷宣打听到,香雅阁二层用于会客,客人要和老板相谈就在二层,三层用于买卖一阶物灵,四层则是二阶三阶物灵。酉时至丑时营业,只要和楼背后扫地的仆役说当前时辰的下一个时辰,就是要上二层,回答下两个时辰就是三层,下三个时辰就是四层。有客人在哪一层,哪一层外的灯笼就会灭,其他客人就不能去。而一层的灯笼代表老板在不在,灭了就是老板不在。
边捋着信息边回到李宅,刚踏进李宅,小厮和丫鬟们便奔走相告地将她们回来的消息传递给老爷。还没回到房间,李老爷就无比激动地把她们请到了李公子那。
知道李老爷心系爱子,南江宁率先开口道:“其实老爷不用太担心,这妖毒很轻,并不会致命,只是李公子会昏迷几日,慢慢就会醒过来,前期会感到体虚乏力,但只需静养,大概半年就会自行痊愈。”其实和净化未化形的邪灵放在盒子里是一样的,净化人嘛,就是在屋子里。
但南江宁猜错了,李老爷并不是想要她另想它法,而是已找到她说的法。
门口一小厮送来一把琴,李老爷道:“南灵师,这是我找来的三阶琴物灵。会治疗的灵师没有找到,你说过有琴物灵也可治吾儿的病,你看,这把琴符不符合要求?”说着便命小厮将琴摆进屋内桌上。
二人皆目瞪口呆,严大少爷买不来的琴竟然在李老爷手上。只一瞬,二人心中便都有了答案,连问琴从何来都懒得问了。
杨婉笙于琴上一抚,双手一旋,琴腾空而起,转至李公子床前,双手再由琴中向两侧无声一抚。
半柱香后,杨婉笙轻轻托住琴,将其放归桌面,道:“好了,过一日李公子便会醒来。”
已经看得定住的李老爷回过神来连声道谢,又忍不住问东问西,想知道杨婉笙是多少阶,为什么没带自己的物灵,又为什么能使用他人的物灵。
”无阶,所以能使用。“杨婉笙轻飘飘地回答完后,留下一头雾水的李老爷,和南江宁一道离开了房间。其实只要曾经是四阶的灵师,就可以任意使用其他人的三阶及以下的物灵。但杨婉笙懒得解释那么多,让李老爷想不明白,自然比让他追着自己问要好。
回房后,南江宁倒了杯茶递给杨婉笙,笑着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诓人了?”
“耳濡目染的。”杨婉笙得意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