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芫冰

47、以讹传讹 不信谣，不

　　噬魂暗域的最外围是半人高的杂草，外面一圈草地已经被人踏成了路，如此便很容易区分出暗域的范围。

　　段之逸同游烨一道拨开杂草打算深入暗域一探究竟。

　　向里走是灌木丛和一些矮树，再向里眺，则是由密集的参天大树组成的树林。

　　踏进灌木丛后，游烨明显感觉到了不适，在那哼哼唧唧道：“真的诶，就像传闻中说的，往里走内力就开始迅速流失，还会使人虚乏无力。”

　　段之逸正小心翼翼地拨着身边带刺的灌木，听到后扭头疑惑地看着游烨：“你这就感觉到了？是不是因为你等阶太低了？”

　　听段之逸一本正经地嘲笑自己，游烨愤愤：“那我也是你师兄。”

　　段之逸也是一脸不服：“你又不在陆长老门下，谁跟你师兄师弟。”

　　此后二人便陷入了无尽沉默，一路上只闻灌木丛被拨开的“簌簌”声。

　　走了约莫有两里地，才到树林边缘，加之前面的杂草地，应是快三里了。

　　这时，段之逸才感受到内力流失的情况。他转头看向游烨，见游烨板着的脸已经有些发白，鼻间呼着粗气却依旧一言不发。

　　段之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继续埋头走。

　　进树林之后，四周偶尔会发出声响，像是有不少活物，但又看不见它们。竟然藏得这般好，段之逸想。

　　再走了一里路，游烨吊在后面，越走越慢。

　　这个树林像看不到尽头似的，密而高耸的树冠将阳光挡得死死的，越往里越是幽暗，风吹过都是凉飕飕的。就如同传言所说，仿佛能吞噬一切。

　　段之逸刚想说些什么，转身，没看见人，吓得他顿时冒出冷汗……

　　阳光温和地打在灌木的枝叶上，泛着明亮的金光。

　　还是有阳光的地方好，段之逸想着。

　　突然背上一声“嗷呜”，段之逸被吓了一跳，怒声道：“你叫什么叫！”

　　游烨两下挣扎，从段之逸背上跳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段之逸钳住。

　　游烨道：“扎死我了，这破刺。我们什么时候出来的，你怎么……我怎么……”就刚刚的情况，游烨也不知要从何问起，脑子跟断了片似的。

　　原来进树林没多久，游烨便昏倒了。后来是段之逸将他背了出来。

　　“你等阶太低了，不适合这里。”段之逸继续冷嘲热讽道，“要不还是让师弟来背你走吧。”

　　游烨一把推开献殷勤的段之逸，脚步虚浮地兀自向前：“谁要你背，一看就是没经验的，硌人得很。”

　　“谁说我没经验了！”这次轮到段之逸愤愤。好心帮他，还被反说一嘴。

　　闻言，游烨歪嘴一笑：“背过人啊，是哪家姑娘？师兄帮你掌掌眼。”

　　段之逸不语，怎么好像中了什么圈套。

　　阜光城

　　那天晚上，用完膳后杨婉笙和祝寻便回了客房。

　　祝寻扭扭捏捏得向杨婉笙借了点银子，就又出了房去。

　　不多时祝寻再次回房，看起来异常兴奋。在杨婉笙的一番盘问之下，得知她原是去找小二听邪灵首座的故事去了。

　　“师姐，他真的知道些外面不知道的传闻！比外面的说书、话本子有意思多了！”祝寻满眼激动地道。

　　杨婉笙一阵脊背发凉，心想又是什么“有意思”的胡编乱造：“是什么？”

　　见杨婉笙发问，祝寻很是得意，道：“我就知道师姐还是想听的。寻常话本子不是都讲的邪灵首座的四大罪宗嘛，这回，小二讲了些关于她的感情之事。”

　　“哦？”这回杨婉笙确实是有些好奇，因为关于这方面的记忆，连生眉印的脱落让它被一同抹去。

　　祝寻接着道：“据说当年杨婉笙为了缠着岳宗主，让他不得不与相府联姻，她将岳宗主的终世剑偷了去，并对外放出谣言说终世剑是岳宗主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这时，岳宗主才建立宗门不久，没什么威信。相比于早早炼出了四阶物灵，以才女闻名的杨婉笙，大家都更信服杨婉笙之言。就有人认为岳宗主既然早与人定情，却久久不提出婚娶，是为不负责任的负心之举。

　　然而订婚之后，杨婉笙却移情别恋，看上了一只妖，成日与妖相伴。有一次让岳宗主发现了，于是在大吵之下，岳宗主就此立誓，永不相见。

　　这一闹，杨婉笙慌了，为了挽留住岳宗主，她狠心杀死了相伴多时的妖君，希望岳宗主回心转意。”

　　祝寻晃悠着脑袋，讲得津津有味，连同头上那南红珠钗一起被晃得”叮叮“作响。

　　杨婉笙坐在一旁，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脑子都快宕机了。

　　见祝寻停了下来，杨婉笙追问道：“然后呢？”

　　祝寻道：“然后就是人人皆知的岳宗主发现杨婉笙的罪大恶极，带领宗门讨伐晨山了呀。”

　　“就、就这样吗？”杨婉笙抬眉，“所以你说的有意思的是……”

　　“就是杨婉笙与妖君的故事。师姐不觉得很特别吗？”祝寻侃侃得评价着，“你说她与世俗的恶人一样，只不择手段地追求超高的能力，那她收集邪灵以修炼邪法已经足够了，再加上有岳宗主的联姻。相当于在朝廷上和江湖上都站得稳稳的，名利双收，又功法大成。那你说她为什么又找了一位妖君？”

　　“为什么？”杨婉笙也很想知道。

　　“自然是因为真爱啊！我觉得她虽然追求能力的方法不太对，但她竟然会与妖君相爱，一定是个不拘泥世俗之见，敢爱敢恨，十分有想法之人。

　　可惜最后她还是为了保住所谓的名利，杀了妖君。唉，她一定是个很矛盾的人。”

　　杨婉笙心中感慨，这孩子竟然能从这么些个毫无来由、乱七八糟的故事里，总结出这么多感言。真是心思细腻、多愁善感又天真好骗。

　　“你为什么会觉得，和妖在一起，就是有想法之人？”杨婉笙再问。

　　祝寻道：“世上公认的一条规则就是，妖和人是敌对的。能打破规则的人，怎么不算是有想法之人呢？”

　　“你看起来不希望人与妖为敌。”杨婉笙整理好了行囊和被褥，取了帕子准备洗漱，边动着边随口道。

　　祝寻回答的声音非常明亮，就如她往常一般活泼而明媚：“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妖和人能和平相处，能成为朋友，成为不被任何规则所禁锢的真正的伙伴！”

　　也不知杨婉笙有没有认真听进去，一番整理后，她正要出门去取热水，顺便问了问祝寻要不要一起。

　　祝寻也没有很在意杨婉笙有没有听，见杨婉笙叫自己，便很欢快地一边喊着“师姐”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后面两日，杨婉笙又带着祝寻在其它地方打听，所听到的和那晚小二说得差不多。就是多了些对沈容策和他师妹楚湘添油加醋的说法，大差不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多了的原因，杨婉笙总觉得好多故事都是人们在信口开河，以讹传讹。

　　在阜光城中，杨婉笙还发现了个“老熟店”——常乐堂。

　　没想到出了玄玉城，在这儿也有它的分店。进去一问，它的经营确实是相同的，就是提供散修挂名接委托的地方。

　　杨婉笙本来想着，或许噬魂暗域会有妖物存在，要是能提前在这请个灵师协助，以防万一，也是好事。于是想在常乐堂发出委托，结果被店里的人劝回去了，说是最近灵师都去濛县参加选拔了，都不在了。杨婉笙只好作罢。

　　数着日子从她们离开村子去阜光城，到重新回到村里，大致过了有七日。

　　在杨婉笙二人长途跋涉回到村中，发现段之逸和游烨在屋里呼呼大睡养尊处优，路上累得一肚子火就要向他们发泄。

　　段之逸见她们回来，立马把游烨薅了起来，又精心准备接风菜肴，又将他们绘制的噬魂暗域地图布置出来，以显示他们的成果。

　　杨婉笙看着满桌的菜，和丑陋不堪的地图，想着还是要以讨论暗域之事为主，不该多计较别的，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她憋下肚子里的火气，边吃饭边听他们讲述探查的情况。

　　说着探查了好多次、好久，其实那两人就去了一趟后，觉得再怎么去情况都差不多，后面就一直在村里躺着了。

　　那个地图就是三个很潦草的圆，最外一圈是枯笔乱画的，以示杂草；中间一圈着墨多一些，又画有枝条黑点，以示带刺的灌木丛；最里一圈则涂得密密麻麻的，以示茂密的树林。

　　游烨绘声绘色地边讲着暗域中的情况，边展示他的大作。祝寻在一边直嫌丑，杨婉笙也是一脸“没眼看”。段之逸站得远远的，表示这与他无关，攻击时莫要殃及池鱼。

　　提到或可能有妖物一事，段之逸很是赞同，他说，那树林中是不是听到的动静，就表明很有可能有妖物存在。

　　虽然听了他们对暗域的说法，但杨婉笙还是决定找日子自己进去看一眼情况。毕竟那两个人跟他们的地图一样，看起来很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