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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灵师之渊 命苦,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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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玹榆已经大致猜到了眼下的情形,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催动物灵发光,好把地形照出来。
即使在有预料的前提下,洞中亮起的那一瞬间,岳玹榆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在他们脚边的,就是一处断崖,底下是万丈深渊。在光亮到足以照明四周洞壁的情况下,依然无法照亮断崖之底。
“大、大侠……快救救我们!”脚底下传来吃力的人声。
只见那位肖大哥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一手撑着岩石边缘,一手吊在下方拽着那个姓梅的。
这两位的处境倒是在岳玹榆意料之中,刚才严廷宣踩到的,应该就是姓肖的人的手。
岳玹榆一撇嘴,想着这两人暂时也不会有啥事,便一点行动都没有,嘴上揶揄道:“哟,二位大哥怎么在这儿荡秋千呢?你刚在喊大侠?在哪呢?我也想要大侠保护我,我很害怕的。”
物灵的光亮才灭,未等地上的人发话,背后又是一阵阴风,那白面再次亮起。这次它同阴风一道,直朝他们冲来,几乎就要面门对上面门。
接二连三的惨叫,岳玹榆已经分不清谁的叫声了,只觉又吵又心烦。
他一手顿住想逃的严廷宣,以防他往断崖前方跑,他又给了一脚,将严廷宣踹出几丈开外。
姓肖的被一惊吓,整个人就要往下翻去。岳玹榆刚处理完严廷宣,眼疾手快,又一下扑上悬崖边,一手一个讲两人吊住。
命苦,真的很命苦。岳玹榆发自内心地感慨。
这边想着要怎么拉两个人上来,那边还要顾着严廷宣别瞎跑,岳玹榆警告道:“严大少!我求你定在原地别动,我没有第三只手!”
严廷宣被那一脚踹了一个屁墩,现在还坐靠在洞壁,四肢僵硬:“我、我不动,我不动,那,那个怪物怎么办啊。”他声音颤抖着,就差要哭出来。
“它伤害不了你,你当做没看见,别管它就是!”
闻言,严廷宣把自己团起来,埋起头,闭上眼,一边不停地自言自语:“看不见、我看不见、看、看不见……”
“咯啦”一声,岳玹榆直觉自己手快被拉断了。他其中一只手拽着姓肖的胳膊,两人相互拉着相互用力倒还好些。而另一个人掉得太下,岳玹榆抓到他时只抓住了手腕,这股拉扯的劲儿,可实在大。
岳玹榆喊道:“你们就不能用点力吗?脚下蹬不到东西吗?”
两人慌急了,既怕这万丈深渊,更怕岳玹榆会冷不丁地松了手不救他们。两人脚上乱蹬,嘴上喊着:“快想办法救救我们!”
“停停停停停停!”岳玹榆被他们蹬得扽了好几下,手上吃劲更大了,连忙叫停他们,又道,“你们听听你们说的话像话吗?让一个一阶小灵师救两个人。”说完,顾不及继续挖苦,转回正题,“你们的物灵是什么?”
“匕首。”
“飞刀。”
“那你们把它插岩壁上作支撑点,蹬上来啊!”岳玹榆急道。
“插在岩壁上了我们怎么取回啊?”
“取不是很好取吗?人先上来啊,快点!”岳玹榆更急。
两人只好照做。才哆哆嗦嗦,磨磨叽叽地插完“落脚点”。又听一人惨叫:“有东西流到我脖子上了!”
另一人也叫道:“我手臂上也是!”
岳玹榆气急:“这洞里水这么多,滴到不是很正常吗!快点,我数三下一起发力蹬上来!”
岳玹榆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完美的计划,怎么会出现变故。
结果就是出现了。两人蹬的那一下,一人脚底打滑,一人的“支撑点”没插好,直接蹬掉了。
两人的重量往下一扽,加之岳玹榆手被拉得半麻。三个人连拖带拽地,一起往深渊坠去。
岳玹榆一阵窒息,已顾不得心里骂人了。快速送袖间抖出物灵,催亮的同时向下扔去。紧接着掏出进入洞穴前收集的树枝石块,向斜下方掷去,然后借力一蹬,冲到其中一人前,对着他腰间就是向上一踹。再故技重施,对另一人也是一踢。
就这样不停地重复,以减缓他们坠落的速度。
“啪叽”、“啪叽”,两下,两人四仰八叉地摔到了崖底。岳玹榆飞跃于掷出的石块和两侧石壁之间,最后轻盈落地。
然而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后倾倒,一下落到了一堆事物之上。不知怎的,眩晕了一阵,或许因为这个感觉与当年坠崖的时候很像,让他恍惚。当然,晨山比这要高上太多。
缓慢爬起,感到脚上的事物不太对劲。正好那两人也爬了过来。岳玹榆再次亮起物灵,照出崖底全貌。
就这一照,三双眼睛都睁得极大。这崖底不大,两侧被岩壁包裹,准确的说,更像一个深坑。而这地下,竟全是尸体,已经多到堆叠在了一起,
原以为那湿腐的气息是来自渠水,没想到……那两人见到如此情景,又想作呕,又想大叫。被岳玹榆发现后,两掌分别往两人嘴一拍,堵住,道:“不许叫!别吓到上面的小朋友,我真的不想再多救一个了!”
被这一拍,两人嘴上又粘稠又腥,定睛一看,道:
“你手上怎么都是血!”
“肖师兄!你脖子上也是!”
“你手臂上也有!”
岳玹榆从不远处捡起掉落的匕首物灵,递过去,道:“两位大哥,这里这么多死人,有点血不是很正常,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你们不是二阶灵师吗?插个匕首都插不好,轻功、轻功不会,见识、见识没有。怎么现在的等阶跟实战能力这么不匹配的吗?”不在险境之中,岳玹榆终于可以长串长串地一吐为快了。
两人被劈头盖脸一顿说,而且句句说得实在。都低着头,没敢反驳。
一人道:“我叫肖寅,他叫梅季堂,是我的师弟,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那个,郁、郁大侠,我们现在要怎么上去啊?”
岳玹榆俯身检查着四周的尸体,边回:“也别叫我大侠。还有,要解决的是你们怎么上去,不包括我。”
虽然身经百战,但这么多摔得姿势迥异,又七零八落的尸首,岳玹榆翻查时也还是一阵恶心。
他接着道:“这些都是灵师,应该也是参加过山地寻宝后,途径此处进来的。”
肖寅道:“既然都是灵师,那这底下怎么一件物灵都没有?”
岳玹榆道:“这大概就是陷阱的目的所在——杀人取灵。”
两人皆是一抖。
岳玹榆扒了几件尸首的衣服丢过去,道:“把衣服取了,做成绳结。”
两人照做,但动作蹑手蹑脚的,出于害怕、恶心和嫌弃。
岳玹榆也蹑手蹑脚的,因为手疼。加上心里在胡思乱想:我不能因为手上受点伤,接触些脏东西,最后得个重病死了吧?不能吧?我还没跟清洛说明白事儿呢,她还没记起我呢。不能吧?
之后,又在岳玹榆的指示下,两人一件一件把衣服打上结。
岳玹榆站在一旁,催亮几次物灵,观察上方的岩壁,又在地上找了些许石片来。
岳玹榆叮嘱道:“打结实点,你们自己用的,摔死了别怪我。”
两人唯唯诺诺,埋头苦干。
过了好久,两人才堪堪把绳结打完,满身是汗,要不是地上是这种情景,他们早就坐下甚至躺下休息了。
岳玹榆将绳的一头绕在腰上,将亮起的物灵往上一甩。接着迅速掷出备好的石片,于空中一蹬,斜飞到一侧岩壁,再一蹬岩壁,飞向甩起的物灵,接过往上再是一甩。又掷石片,蹬向另一侧岩壁。
如此往复,便到达了崖边。顺手还把插在崖壁的那柄飞刀给取了下来。
岳玹榆缓了口气,见不远处严廷宣蜷缩成一个球,靠在洞壁一动不动,心中甚是欣慰。好歹算是听了话,没添麻烦。
他四顾着了个坚硬稳固的突起的岩石,将绳环绕上,捆实。捆的时候觉得,在下面没跟他们一起打结的决定太正确了。就这么猛拉几下,已经把他的手磨得生疼,布上染满了血。要是跟他们一道打绳结,这布料准要把自己的血都吸干。
瞧着一切准备就绪,岳玹榆再几下子下到崖底,看着荡下来的绳,对两人道:“爬吧。”
两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别告诉我你们爬个绳都不行啊。”岳玹榆气道。
“没有没有,我们可以的。”两人连连否认,然后挨个上前抓着绳子缓缓向上。事实证明,他们就是不太行,最多是将就能行。
岳玹榆看着他们上到一大半才动身——脚都快站麻了。依旧是之前的方式,他迅速跃上崖壁,再从上往下看。
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崖,直接瘫倒在地,不停地喘着。
岳玹榆摸了摸下巴,道:“我好像知道你们之前为什么不救人了。你们就没那个本事救。”
梅季堂一脸哭丧着道:“郁大哥,我之后都听你的。”
肖寅道:“郁公子看起来不止是灵师吧?”
岳玹榆皱眉:“这不是是什么的问题,是你们现在灵师怎么这么不注重体力,这样下去,没准那严大少还真能当个灵师。”
话里的某些关键词,好像引起了远处的人的注意:“大哥!你把他们救上来了?你是说我可以做灵师?”听着似乎还挺高兴的样子。
“不太能。”
严廷宣刚翘起的嘴角瞬间又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