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芫冰

38、阜光城，山地寻宝 大哥的新钱

　　“大哥，快看！”一个身着褐色麻布褂子，瘦小精干的人，弯着身子探看着斜前方，“那是不是有棵槐树！”

　　另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黑脸短须的人，望了望，道：“是槐树，走，去看看。”

　　此处地势嶙峋，山岩凹凸错落，只有一条不宽不窄的山路。要不是前些天大雨连绵，据说平日里常走的平地被水淹了，封了路，也不会有多少人来往于此。

　　此二人看起来，应是路过的散修。

　　四周深青的树木、黄绿的杂草、黑褐的枝桠遍布，就是一处普通的山地。而这普通的山地中，有一棵为扎眼的槐树。槐树正值花期，黄白的小花密密地坠满了树枝，有清透的雨珠挂于千万叶尖，时不时地滴落。

　　二人脚下步伐加快，来到那棵槐树脚下。

　　那瘦子一手撑到一片石上，露出一嘴歪斜的黄牙，道：“真的有洞口！大哥，咱不会又要发一笔了吧！”

　　那大高个四周望了望，道：“之前那地图上没划到这片区域，怎么这里也有？”

　　瘦子道：“或许因为路淹了呢，所以把这里剔除了。你看这洞那么大，又不在地图上，说不定藏了好些好东西，还没人来过，那不是全归我们了！”

　　说罢，瘦子便径直而入，走了几步，回头道：“大哥！快来，里面大得很！”

　　进到洞穴深处，几乎完全黑暗，二人不约而同地掏出火折子吹着，探看四周。

　　洞中极为阴湿，尖长的异石从洞上洞下长出，不断有水滴声和风声传来。

　　“啪嗒”一声，豆大的水滴正中瘦子手中的火折子，给浸了个湿透，火光骤灭。瘦子“哇”一声跳起，声音撞击在石柱和石壁上，又波浪般撞回两人的耳朵里。

　　大高个一把摁住瘦子，道：“慌什么，这边雨水频繁，比那儿的洞潮湿些而已。”

　　那瘦子想了想，也是，便定下神，借着大高个手中的火光继续前行。

　　一段路后，略微能看到前方有开阔之处，不知道头上那些石柱犯了什么毛病，突然“哗啦啦”地接连滴水，将二人浇了个落汤鸡。那唯一的火折子不可避免地一同被浇灭了，眼前之景瞬间黑暗。

　　瘦子又“哇”了一声，脚下的步伐连连扭曲，一下踩到光滑的石面，又是被水打得湿润，他整个人向后一倾，便向下滑去。

　　这下面是一潭水池，瘦子半条腿浸入，冰凉感从脚沿着背脊直传头顶，整个人都要僵住。

　　伴随着瘦子那直达天庭的尖叫声，大高个一把勾住瘦子的肩，将他从下提了上来。

　　双脚落地，瘦子才缓过一点神，还在不断喘气。

　　“怎么之前没见过你这么咋乎。”大高个道，“这儿就算有水，水也不深，怕什么。你靠里走，脚步稳一点。”

　　瘦子颤颤巍巍地挪到最靠里，扶着石壁而行。

　　又向里走了一段，瘦子再次“哇”地一声惨叫，这回更是惊天地泣鬼神。

　　……

　　莫山剑宗在饶中的西南边，而物灵仙宗在饶中东边。两宗离饶中都不远，因此两地相隔也不算太远。这是当时杨千金和岳少爷特地选的址，就是为了离家近些。

　　现在的苍云仙宗就在当年物灵仙宗附近，虽然换了山头，但大体方位没多大挪动。

　　其它的剑宗灵宗呢，就各自围绕在这两大宗门周围而建。因此现在有句话就是，“皇城以东为灵，皇城以南为剑。遇妖者东求灵，遇邪者南求剑。”

　　岳玹榆正骑着头驴，向东北方行进。

　　最近钱袋瘪得紧，这驴还是帮一个村里的老头修缮暴雨后的房屋，然后砍了半天价，才买来的。

　　岳玹榆觉得自己吃得住得也挺省的，怎么这么快没钱了，自己有这么烧钱吗。想起好像有人说他很烧钱来着。

　　来到一处小城，千挑万选地找了家客栈住下。想着接点委托赚点路费，便上街上逛去了。也不知这小城有没有委托能接。

　　皇城离得不远，但他不太想去，一想到自己从前一直生活的地方，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就不太能接受。

　　转悠着，岳玹榆看到城边一角，极为热闹，便凑过去瞧。

　　有人吆喝：“阜光山地寻宝！只限灵师！报名费一两金一人！地图里总共藏有一千两黄金，黄昏时结算，拿到多少都是你的！快来看看嘞！”

　　“现在已是未时，要是宝藏早都已经被别人找到了，岂不是大亏！”人群中有人质问。

　　“我们可没有谁找到就算谁的规则啊。”

　　“那就是说，抢到别人的也算？”

　　“自然算，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那我参加！”说完，便掏出一两金摆到吆喝的人桌上。

　　吆喝的人取出一张图纸交给他：“这是寻宝图，你到山地外围，给把守的人看一眼，他就会让你进去。”

　　一听是寻宝图，其他人纷纷探头过来，想要一睹究竟。那人迅速将图纸叠起，左右斜睨着，把图纸掖进袖中，快步离开。

　　一位衣着翩翩的小少爷，扒开人群，向前问道：“只能是灵师参加啊？”

　　吆喝者回道：“是啊。”上下打量了下那少爷，又道，“若公子能找到一位灵师相陪，也是可以一道参加的。主要是山地险峻，怕寻常人应付不来，有灵师相伴，要安全些。”

　　那少爷悻悻地退回人群，一抬头，却与一位公子四目相对。那公子虽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但剑眉入鬓，眼神深邃，一身束腰劲装，很是干练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阵，似乎都有话想问，但又都想等对方先说。

　　僵持不下，便都打算先开口，结果同时出声：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

　　问的开头还一样，更是一阵尴尬。那小少爷礼貌性笑了笑，道：“兄台你先说。”

　　那公子便接着道：“你是不是想参加寻宝？”

　　少爷眼睛亮起，道：“当然，你是不是灵师？你若是灵师，能带我一起的话，我可以帮你的报名费出了！你要是能以后都能带着我游历，我还可以喊你大哥！”

　　公子道：“我是灵师。”说着，他手中翻出一只物灵，一下化为一支玉箫，然后又一转变回精灵状藏回袖中，“倒是不必喊大哥，在下郁声，你要是能帮我出报名费，我定保你寻宝之路平安。”

　　少爷见到他手中晃过的箫灵后，更是兴奋，也不知道听没听后半句话，他一下抓住对方的手，边拉他挤过人群，边道：“大哥！我这就帮你一道报名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钱的地方，大哥也可以随时找我！”

　　一人拿了份地图后，便向城外走去。

　　岳玹榆跟在少爷身后，心中嘀咕：这少爷看起来跟那文天朔一样不靠谱，但好歹也跟文天朔一样是个很不错的钱袋子。

　　少爷回头跟岳玹榆说话，一口一个大哥：“大哥你是哪里学的物灵，是哪个宗门的啊？大哥是几阶灵师啊？”

　　岳玹榆眨了眨眼，道：“我没有宗门，一阶。”

　　“噢……”少爷看起来有些失望，很快又道，“也比我厉害了！大哥既然没有宗门，那打不打算去濛县参加选拔，听说十几个灵宗都会到那，选拔新人进宗。万一能进苍云仙宗呢？我是准备去的，大哥若是也要去，我们可以做伴啊！”

　　“我、你……”岳玹榆还在思考。

　　那少爷急着接话：“对了，忘记跟大哥说，在下严廷宣，家住玄玉城。哦，大哥不一定知道，就是南边一座小城。大哥叫我严廷宣、廷宣、小严、小廷、小宣，都可以。”

　　岳玹榆道：“好……”

　　“那太好了！大哥既然同意陪我去濛县，路上的衣食住行我一定给大哥照顾好！”

　　岳玹榆张了张嘴，哑口，算了，还是决定不说话了。好在目前为止严廷宣所提的事，都还符合岳玹榆的心意。

　　跟着图上的指示，二人来到那片山地的外围。扫眼过去，每间隔几丈便有人站立看守。

　　见二人靠进，一个看守者上前拦住，待看过他们手中的寻宝图后，才放人进入。

　　山地无路，确实难走。

　　沿着杂草缝隙的怪石，向上爬行几步后，严廷宣便气喘吁吁地找了块石头坐下，道：“唉，那、那人说不好走，怎么就，真这么不好走啊。歇会儿，大哥，来，研究下地图。”

　　岳玹榆倒是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调侃道：“你体力不行啊，以后怎么当灵师。”

　　“谁说不行了！”严廷宣被一激，立马站起，抬头挺胸。

　　岳玹榆一笑，把他摁回石上坐着，道：“累了就休息，以后慢慢练就好了。”

　　严廷宣倒是挺听他这“大哥”的话，重新坐下后也没再逞强，打开手中的图纸继续研究起来。

　　图上能看出城门位置和他们进入的方位，推算起来，他们现在应该在图纸正中底部。

　　图中十来个有醒目的红色朱砂画圈标记，还有星星点点的圆形墨滴标记。

　　“这些应该就是藏宝点。”岳玹榆道，“红色的和黑色的都找找看，就知道哪个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