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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欲逃之罪 供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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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谷离参浮镇不近,也不算太远,约莫一百里。
南江宁花了一天的时间,来到了山谷外。文天朔依旧很贴心地雇了两辆马车,因此一路上还是挺舒适的,并没有因长途跋涉而太劳累。南江宁第二次感受到了带上文天朔的好处,也就对他黏着自己的事不再计较了。
因为之前从段之逸那里听到过,说文天朔的父亲在饶中任少府。南江宁便问起这位少爷:“文公子为何会来到莫山附近自立门派?”
“自然是因为莫山的岳宗主,他是我从小就崇拜的人,我也想像他那样,成为一代大英雄。”文天朔提起时,满脸憧憬,好像已经想象到自己是超级大门派的大宗主了。
听到熟人,总是会莫名有些不自在。真没想到岳玹榆那家伙,威名远扬了近两百年还这么长盛不衰。
南江宁道:“听说你水天门只有五个人?”
文天朔答:“是啊,才建不久吧。主要是之前来的人见门派就两个人,都不愿意留下。不过现在好了,来了一位很厉害的长老,还有两位新弟子,以后人一定会慢慢多起来的。哎,你说当年岳宗主怎么做到这么快把宗门发展起来的。”
南江宁道:“或许时代不同吧,那会儿才定国没多久,百废待兴,江湖上也没几个门派。岳玹榆当时新立宗门,还带着他将军府的名头,很多人都赶着去投奔也是常理之事。”
文天朔道:“诶,怎么能直呼岳宗主大名呢。不过你说的也是,时代不同,那会儿朝廷也没管得那么严,官府家族的人都可以去江湖闯一番。”
南江宁疑道:“现在管得严吗?”
文天朔道:“是啊!你不知道吗,自从当年杨相府的事情,晨山大捷之后,朝廷严令禁止官府人员与江湖有任何牵扯。一下子召回了江湖上不知多少人,但凡不听就软禁,后来官府的人连跟江湖人有牵扯都忌惮。
不过随着时间,后来又慢慢松了些,只要不犯什么大事也不会管。到我们这啊,说着应是不管的,但老一辈人还是会顾忌,总不让子女出去。好在我爹开明,他不管我,还会给钱支持我。”
说着文天朔很自豪的样子。
进到山谷的村落后,几人被村民热情地接待。简直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来者都感慨道。
村中有一位村长,名叫洛泓英,人们都叫他洛公子,村里人对他爱戴至极。
洛公子一袭素色棉麻长衫,衣袂间未绣半分纹饰,看起来已被浣洗过很多次而有些褪色了,但非常整洁干净。风吹过时,几缕乌发扫过他清瘦的颌线,衬得肤色如玉。他垂落的眼角总带着浅浅的笑意,十分温和,看得人心情也会随之舒缓。
他们向洛公子表明来意,洛公子便为他们腾出了一间空房,请他们自便。
有的村民跟在其后,送了些瓜果食材进屋。让南江宁他们甚是不好意思。
如此美好的“仙境”,为何刘广会称其为不详之地。南江宁满心疑惑。
稍作休息,文天朔便让宋远去村里各处转转,看能不能收集到其它信息,他与南江宁一同去找那位从参浮镇搬来的徐庆哲一家打探。
参浮镇
刘广已经被绑得手脚发麻了,天色早已大亮,他的肚子咕咕直叫。见那三人一点没有打算理自己的意思,那被棉布塞住的口不断发出哼唧声,想引起他们注意。
杨婉笙还没醒。岳玹榆听到刘广那烦人的哼唧,一巴掌拍到他脑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下。刘广只得呜呜地闭嘴。
岳玹榆故意没打晕他,也是为了让刘广多熬一会,把他熬累了,待会就能更方便撬开他的嘴。
事实证明,岳玹榆的做法相当有用。
待杨婉笙醒来后,几人便开始轮番审问。一会儿是一张严肃的冷脸,一板一眼地询问刘广背后的指使者;一会儿是一张甜美的笑脸,笑盈盈地询问刘广红曼毒的事;一会儿是一个瘪嘴的面具人,凶神恶煞地质问刘广决明谷的秘密。
也不给水也不给米的,刘广实在撑不住,最后一口气都说了出来。然后不断地求几位青天大老爷饶命。
饶不饶命暂且不好说,刘广这供出来的事情,让三个人都为之一惊。
原来,不久前突然有人找上刘广,说帮他们一个忙就能给他百两黄金的报酬。刘广生活在镇上这么久,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接触过什么大钱。这百两黄金在他耳边,就像梦一样穿进了他的脑袋。他自是非常欢喜地答应了帮他们做事。
那人说,事情很简单,只要刘广带全镇的人去决明谷,同时给了刘广二十两作为定金。但是一开始,刘广向镇民提出举镇迁移的事,没有一个人同意,甚至还有人为此大闹,要刘广下了这个位置。
那人再次找到刘广,又给了刘广两袋粉末状的东西,说红色的一袋下在镇民的食物中,白色的另一袋撒在河边芦苇丛中,并且这次给了他三十两。
刘广便照做了,他将红色的粉末混在了新制的辣椒面中,大量地发给了镇民。他撒下粉末时,心里只有那百两黄金,连粉末是做何用的都没有心思去管过。
红疹病开始从镇上出现。刘广心虚地想着会不会与自己下的粉末有关,但又心存侥幸地觉得或许就是一场普通的瘟疫。
直到第一个人割腕自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徐庆哲一家搬去了决明谷,所有人都开始闹着要搬走,刘广意识到不对了。这是一场阴谋。
徐庆哲带人回镇的那天夜里,刘广悄悄出门打算找徐庆哲问个明白。毕竟在此之前他没有跟镇民提到过决明谷的具体位置,而徐庆哲就这么找到了,又恰好在那里治好了红曼毒,似乎太过于巧合了一些。就在徐庆哲的住院外,刘广看到了那两个指使他的人,无意间听到,他们要引所有镇民去决明谷是为了做一场大祭,决明谷的所有人都将成为祭品。
自那时起,刘广开始真正的慌了,他不敢让镇民离开镇子去决明谷,更不敢告诉他们红疹病的真相。于是派人请剑宗,希望剑宗能够治好红疹病,镇民也就不会闹着搬走,他也就能把罪名掩埋了。
“还想逃掉罪名!无耻之徒!”段之逸将此事告知给剑宗弟子后,弟子们纷纷嗤之以鼻。
林书却道:“但他后来也是知道自己做错了,阻止镇民搬走,至少,拖延了这段时间,让我们调查到了真相。”
其他弟子们却不同意:“此事因他而起,就算他后面做什么,都不能弥补,更不能被死去之人的家属原谅!”
既然知道,让红曼毒发作,需要接触另一种粉末,那么只要不让人前往下游的芦苇荡,就不会有事。
段之逸已经提前让杨婉笙去安排几名弟子看守在芦苇荡附近,禁止任何人靠近。
段之逸正思索着,如何才能把红曼毒治愈,岳玹榆找了上门。而这时段之逸才与众弟子集中讨论完,林书也还在房间内。见到岳玹榆,林书有点吃惊,愣了一下,才辩认出来:
“师父,你怎么也在这?不是说不来……师父这是?”林书指了指岳玹榆面具。
岳玹榆一挥手道:“别管这些。”
段之逸在一旁看得更惊,怎么一个如此温柔舒雅的女子,会找上一个如此年轻又奇怪的人做师父。段之逸的一双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挪动,来回打量。
岳玹榆径直走向段之逸道:“你让镇上中了红曼毒的人聚到一处,我可以开场为他们治疗。”他从袖中接出一只淡蓝色的物灵,手掌一伸展,物灵化为一根玉箫横与掌心。
段之逸双眼睁得更大:“你徒弟不是习剑的吗?你怎么是灵师?”
岳玹榆道:“哦,我也习剑。”
段之逸道:“那幸好你没进莫山,不然你要被打出宗门的……”
岳玹榆“哈?”了一声:“莫山还不欢迎我吗?”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段之逸道:“莫山一直与灵师不合,虽说必要时也会合作,但如果同时修物灵和剑,会被逐出宗门。有些剑术门派也会像莫山一样不容得灵师来双修,这都是历史遗留的问题了,不知道你们水天门掌门介不介意。”
岳玹榆道:“嚯,他敢介意吗。”
杨婉笙正好安排完了弟子,从河边回来,打算给段师兄报告。在门外听见段之逸讲起莫山不容灵师,忽然感觉自己像背地里做了什么坏事似的。看来以后是不能在剑宗的人面前使用物灵了。
杨婉笙进屋与他们一同探讨,决定今晚把镇上得红疹的人聚到刘广家中,然后让岳玹榆为他们布疗愈场。
“原来你还是场灵师啊。”离开后杨婉笙歪头问着岳玹榆。
岳玹榆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做什么解释。
另一边的林书给杨婉笙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师父,水天门的长老,郁声。看样子,万姑娘之前就认识我师父?”
杨婉笙轻快地道:“嗯,见过几面吧。”
岳玹榆在一旁一直沉默着,林书总觉得,在杨婉笙面前,师父好像跟平时都不太一样呢。
岳玹榆其实没有在客栈里住,他才来镇子不久,本想着昨晚来找房间住下,却忙活了一夜。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住客栈的必要。他大步走进刘广的宅院,非常理所当然地鸠占鹊巢,在刘广的床上躺下休息。而刘广则被赶出了屋子,让他到外面乘凉去了。
想起夜里追人时被迎面撒来的红色粉末,岳玹榆伸出手,果然跟心中想的一样,手腕上已经布上了浅浅的红点。他转了转手上的炼心石,又将它塞进衣袖深处。放下手,枕在脑后,望着床帘,心中倒不是很担忧。等晚上聚集了镇民,就一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