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合以欢》七夕玦

4、草鬼

　　汤圆停下了脚步，轻道一声“不妙”，既而用更快的速度冲出了厢房。
　　虽然我也挺好奇隔壁发生了什么，可这会儿小福桃扯着我的衣袖，迈了步伐楞是没走开。
　　我想这小孩子定是被叫声吓着了缓不过来，我要离开还得先找个人照看着。
　　然后，我发现了一直都没说话的另一名男子。
　　他依然在淡定地，喝茶。
　　嗯，感觉还蛮可靠。而且他和汤圆一道在合欢院做小二，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人。
　　我冲他道：“这位小二哥，劳烦您先替我照看下这孩子，我去去就来。”
　　然后小福桃扯我扯得更厉害了。
　　那男子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拂儿，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小福桃浑身一震，松开了拉着我的手。
　　“乖，过来吧。你这次偷溜出来，我不怪你。过会儿你且随我回去。”
　　小福桃弱弱地嗯了一声，走了过去。走了两三步，又回头看我。
　　我安慰他道，“你们认识得话那再好不过了。你且在这里歇着，我等会儿回来。”
　　他微笑着冲我颔首，不知怎么我觉得他笑着有些勉强。
　　不过现下我更在意隔壁些，便匆匆向隔壁赶去。
　　门口围了不少人看热闹，我卖力挤了进去，那里面除了汤圆和倒在那里的一男一女，没别人了。
　　我走近一瞧，这姑娘我见过，是方才那个水粉色衣衫的姑娘，只是晕过去罢了。旁边的男子倒没这么幸运了，他七窍流血，已死透了。这男子我不认得，但他这死相我却熟悉的很。
　　“呀，是草鬼（蛊的别称），好极，这下小青有的吃了。”
　　听见我的声音，汤圆望了望我问道：“晗丫头，这番又是什么蛊？”
　　“哦，金蚕蛊，挺猛的，够小青饱餐。”
　　能害死人的蛊却是不少，可没有一种比金蚕蛊更狠、更迅速、死相更狰狞。
　　语罢，男子的耳朵里爬出了暗金色的蚕。我半蹲下身子，打开药罐，不消我多语，饥饿的小青已蠕动过去，舌头一卷、直接下肚。
　　安顿好吃饱了的小青，才发觉汤圆正手撑着下巴盯着我看，他无奈叹道：“晗丫头啊，证据和凶器又被你消灭掉了啊……”
　　“嗯？”我朝他眨了眨眼，表示疑惑。
　　“罢了、罢了。”他扶额摇头道，既而拉过我的手，边把我往门外扯边道，“你随我来。”
　　我们出了合欢院门，脚尖一点，翻上了屋顶。待站定后，他才松手。
　　“晗丫头，你不好好在雍州待着，来帝都作甚？”他似有些气急。
　　“我来中原便是要来帝都寻人的，自然非来不可啊。倒是你，和琴鹤姐姐她们都告别了，却不告诉我你要来帝都。”听得他的质问，我也不大高兴。
　　“那还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你——”他没有再说下去。帝都繁华的灯花映照下，他的面容上泛起红晕，就如同他离开前那晚一般。
　　嗯，那天晚上，我和他也是在合欢院的屋顶上，当然，是雍州的那个。
　　对面的琼楼里人影幢幢，里面传来琴鹤姐姐娇莺乳燕般的声音：“官人~奴家爱你爱得紧~你可要好好怜惜人家~”
　　我吞了个葡萄，转头对汤圆说：“我说呐，你呀、琴鹤姐姐她们啊总是把爱挂在嘴边，不过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他很是享受地灌了一口桂花酒，道：“怪不得我之前……你都没什么正常反应，原来是因为你不知道啊。嗯……晗丫头你听好了，这世间言说于口的爱我以为左不过真情与假意两种。这假意呢，便是对对方有所图谋，然后说‘我爱你’；真情呢，我以为便是觉得对方特别，且又特别地不生厌，想要一直再一起，然后说‘我爱你’。”
　　然后我说了什么来着？哦，对了——“我明白了。那我这可是真情哦……大汤圆，我爱你。”
　　他沉默不语，脸却红得惊人。唉，真是，喝太多酒了啊。
　　啊，对了，还要在一起。我又朝他凑了凑，只见他的脸又红了三分。
　　然后他蓦地大叫一声“别过来”，接着就一头栽到屋子下面去了。
　　难道说……他因为这个怀恨在心？
　　我蹙眉道：“可是……是你自己栽下去的，怨不得我呀！”
　　他怫然指着我，楞是没吐出一个字。半晌，叹了一口气，舒缓道：“算了，说说看你要找谁，我帮你找，等找到了你就快离开帝都。”
　　“我就知道、你虽然有些小气，但还是很讲义气的嘛。”听到汤圆要帮我找人，我自然高兴得很，“我自己要找的人嘛、已找到了，至于婆婆要让我找的一个人，是个当官的，叫洛启，叫我找到他就把他绑回苗疆。”
　　“洛启？河洛洛、户口启，正二品礼部侍郎？”
　　“啊，对！就是他，你认识？”
　　“嗯……你刚才其实已经见过了……”
　　“谁啊？”小福桃？小二哥？还是……
　　“那个尸体，正是洛启。”

作者有话说

　　努力进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