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100天》笔锈

4、过江大桥 过桥被堵

　　轮胎“吱呀”刺耳的划过路面，在地上留下黑色痕迹。

　　“怎么了？”秦禹被突如其来的急转弯搞一愣。

　　付雨炎盯着大桥，道：“停车，熄火。”

　　秦禹不明所以，但是照办。

　　直觉告诉付雨炎，前面的桥绝对不一般。

　　如此宽阔的道路，除了她们，竟然没有一辆在开动的车。往前一百米的路边，停着几辆废弃的轿车，车头向着大桥的方向。仔细打量，能看到车身上坑坑洼洼的洞眼和数道擦伤，那是弹洞和枪痕。

　　“悄悄下车。”付雨炎解开安全带，开了道门缝下来。

　　秦禹跟着小心翼翼的下车，虽不明所以，但看到前方的轿车也感觉到不对劲。

　　付雨炎环视四周，看到绿化带里的树，她一个助跑，脚下用力，轻松爬上树。

　　居高而望，她们此时距离大桥大概有五百米。目光前移，在这横跨江水的桥中间，被设置了一道铁栅栏防卡。防卡前面，两个人拿着枪在巡视；防卡后面横放着一排汽车，其中两辆改装的皮卡尤为显眼，大桥由此被堵住，不能通行。

　　再往后看，能看到临时搭起的帐篷，还有支起的锅。此时刚过饭点不久，三个人围在锅旁打扑克，旁边的集装箱子上立着几把枪。集装箱后面能看到露出的一点黑色影子，里面可能还有人，不过视野受遮挡，无法看到。

　　初步预测，这是一个八个人规模的堵桥小队，人均配枪。

　　这个阵容能过桥吗？对方设置路障，强行开过去，肯定是过不了的。

　　那打过去呢？能打过吗？

　　当然，也是打不过的。

　　光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就占了两。贸然前进，指定被打的满头包。

　　付雨炎撒手，从树上跳下。

　　“大桥上有人拦路，车过不去。”她道。

　　“那怎么说？开车绕路吗？”秦禹显然也意识到了桥有问题。

　　保险点的做法自然是开车绕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但从末世接任务看就知道，付雨炎绝不是安居一隅之辈，而是天生的冒险者。

　　她看了地图，绕开大江要多开一大截路，再绕回正轨，实在不值。况且这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尚未可知。

　　“对自己的臂力有信心吗？”付雨炎看着桥的结构道。

　　此桥为桁架式钢架桥，用于沟通城市之中，长约两百米，高有七层楼高。由斜臂和直臂交替支撑，顶部平坦，她们完全可以借着夜色，从桥顶爬过去。

　　“高中期间爬过几座山，对攀爬还算了解。”秦禹揽起袖子。

　　付雨炎粗略看去，他出乎意料的有肉。手臂肌肉线条舒展出流畅的曲线，肩背薄而开阔，如同初春山脊的轮廓。凉风鼓动他的冲锋衣，隐约勾勒出肌肉的形状。秦禹穿着衣服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但仔细一看，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瘦弱。

　　“眼前的桥是桁架桥，攀爬难度小。等到夜晚，黑幕一拉，不会有人注意头顶的情况，从钢架上爬过去，是快速过江的理想选择。”付雨炎道。

　　秦禹看向跨江大桥，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计算夜晚通过的可能性。

　　“有点难度，不过我没问题。只是车不要了吗？后面还有点路程。”秦禹道。

　　付雨炎点头：“出问题自己想办法，等天黑我们过桥。车先藏起来，过桥后换交通工具。”

　　榕港和机场是两个方向。如果机场还在运营，能搭上航班，车丢这就丢这了。如果机场已经被破坏失序，那她们只能原路返回取车，再重新上路。

　　秦禹把车藏好，带上枪防身，现在离完全天黑还有六个小时。光呆着太浪费时间了，系统第一阶段解锁还不到五分之一，付雨炎打算去附近转转，在天黑前猎杀些丧尸，以此获得晶核。

　　秦禹看到后跟了上来，付雨炎走在前面没有阻止，通过前几次的共同战斗，两人竟达成某种合作狩猎的共识。

　　在付雨炎看来，秦禹的攻击全是破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打败，算不上什么战斗力。但即便如此，他却能在危机时刻，给到一些关键援助，帮助她脱离困境。

　　最后一丝光亮在天边湮灭，付雨炎的匕首已经出现豁口。

　　她反手将刀身刺入最后一只丧尸的眼窝，腐臭的脑浆顺着血槽喷涌而出。地板上歪歪扭扭躺着数十只割了晶核的丧尸，这是她们清空便利店的战果。秦禹正蹲在便利店废墟里翻找物资，冲锋衣下摆沾满黑红相间的污渍。

　　付雨炎擦去刀柄上的黏液，掌心躺着五枚灰白色晶体。这些棱柱状物质暗暗流淌着能量，她感到一阵将其吸收的强烈冲动，但始终缺乏一个突破的契机。

　　付雨炎用力的握住晶核，晶核在指尖挤压咯吱作响，最终松手，连同口袋里的七枚一起丢给系统。

　　系统：【第一阶段解锁：20/50，进度推进不错，看来很快就能解锁第一阶段了。】

　　回到车旁，两人简单的吃了顿晚饭。饭是中午剩下的炖肉汤，担心火光被堵桥的人发现了，她们都没敢生火。付雨炎撇开冷汤表面结晶的油，从里面舀出一块肉塞进嘴里，舌头瞬间像被蒙了一层腻油，口感奇差。

　　秦禹注意到了她微妙的表情，拿出便利店货架下面翻出来的水果罐头，递给她。付雨炎制止：“背包里狼肉少说还够吃三天，等肉坏了再说吧。”

　　她们目前并不缺乏食物。人皮狼给她们提供了大量的优质肉，能供两个成年人吃个把月，可惜只能带走一部分，而且缺乏保鲜手段。现在十几度的天气，带的再多，肉放三天也得烂了。

　　吃完饭，她们将搜寻来的物资打包，全部交给秦禹她不放心，万一掉了人货皆失。索性平均分成两份，塞进背包里，一人背上一个包。

　　异能人的体质，付雨炎后背恢复的很快，三条豁口已经全部结痂。但挨上背包还是有点痛，她调节肩带到舒适的范畴，转动身体，适应背包。

　　此时是晚上九点，付雨炎爬上数看桥中间，巡逻的人已经换了一轮，集装箱旁边生了火，朦朦胧胧的照亮周边一圈。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九点钟基本所有人都在活动，她们养精蓄锐，耐心的等到了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行动开始。

　　付雨炎穿着黑色，与夜色融为一体，迅速接近大桥，秦禹一把背起包，紧随其后。

　　钢制桁架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付雨炎的手紧握钢梁向上攀爬。军靴踩过钢梁，整个人由45度上坡，慢慢变成趴在钢梁上爬行。

　　路程还算顺利，她们行进到大桥中间。此刻付雨炎就在堵桥小队的正上方，能看到底下巡逻的人，还有靠在集装箱旁边睡觉的猎狗。

　　有狗！

　　付雨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今晚风向怎么样，会不会把她的气味送进狗鼻子里。

　　失策了，没预料到有狗。但此时的付雨炎只能一边快速从他们上方爬过，一边祈祷猎狗不要发现她。

　　快速通过桥的最高点，正当付雨炎松一口气，冰冷的钢铁突然传来一阵粘腻感。她依照惯性往前爬两步，很快感到不对劲。

　　付雨炎抬起手，借着月光打量，手掌沾满了某种白色的粘液，随着重力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定睛一看，前面的钢梁上遍布粘液，在钢梁的背面阴影窝之中，粘液堆积最多的地方，寄存着一泡卵。

　　她喉咙攒动了一下。那些卵囊表面布满青色血管状纹路，正在月光下有规律地搏动。透过半透明膜，她能看到，三对复眼嵌在类鱼面上的畸形生物，长着节肢动物的螯肢，似乎正要刺破胎膜。

　　而在大桥上，还有无数个这样的结构，寄存着密密麻麻正在破巢的卵。

　　“后退！“她无声地向后方打出手势，秦禹却不知何时已然到身后，攀爬的手好巧不巧，“噗呲”插进了卵泡之中。

　　卵泡破裂，缠着卵泡的丝状物疯狂颤动，像活过来的丝状物缠住他的手臂。螯钳鱼蛛从中爬出，八只腿灵活的顺着手臂爬上秦禹的背包，最前面的一对螯钳对了准秦禹的后脑勺。

　　集装箱旁的猎犬突然集体抬头，湿漉漉的鼻尖指向他们所在的钢梁。付雨炎当机立断割断秦禹的肩带，背包坠落的刹那，她看清螯钳鱼蛛突然睁开的六只复眼，每个瞳孔都映出她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钢梁上的粘液开始沸腾。

　　先后破壳的生物发出尖啸，口器喷出的蛛丝擦着付雨炎耳际飞过，在钢板上腐蚀出小洞。攻击欲望极高的螯钳朝着她挥来。

　　猎狗同时俯身吠叫，底下巡逻的人警惕张望。

　　付雨炎抽出匕首挡在面前，与螯钳对撞发出“铛”的清响。螯钳在匕首上留下浅浅的凹痕，震得她虎口发麻。借着反作用力下压，刀锋精准楔入鱼蛛复眼间的软骨缝隙，“咔“地将其钉死在钢梁上。

　　就对弈的这么一小会，她们周身已然被螯钳鱼蛛包围，密密麻麻的鱼蛛看得付雨炎头皮发麻。付雨炎后撤半步，军靴却陷入尚未凝固的分泌物，进退两难。它们同时开始吐蛛丝，月光下无数口器同时张开，蛛丝如银色暴雨倾泻而来。

　　“姐！“秦禹的惊呼在袭来蛛网里变得沉闷。付雨炎感觉颈侧传来腐蚀的刺痛。时间变得很慢，心跳咚咚直响，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攥紧口袋里的晶核。

　　一团火焰自中心膨开，炽白光焰骤然照亮了夜空。燃烧的蛛网在空中凝成火色穹顶，付雨炎盯着自己跳动着橙色火苗的掌心怔住。秦禹死里逃生，拽着她撞破燃烧的茧幕。爆燃的气流掀起他破烂的衣袂，纷扬的灰烬中传来成片烧焦爆裂的脆响，螯钳鱼蛛的尸体咕噜噜的从高空坠落。

　　这……这是我做的吗？付雨炎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顾不得太多，两人自钢梁上狂奔，酸性气体倒灌入口鼻，呛的人狂咳。脚下全是卵泡和鱼头爆裂之声，粘液好几次让她差点滑倒，但在危急关头总能相互拉住。

　　桥面上的人发现了她们，几道手电光打过来，大喊警告她们停下。付雨炎哪里还管得了他们，一旦停下被螯钳鱼蛛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上膛声响起，子弹呯呯呯的打在钢梁上，碰撞震的人脚下发麻。不过好在角度刁钻，加上光线昏暗，子弹并没有打中她们，有惊无险。

　　螯钳鱼蛛再次在前方聚拢，拦住去路。付雨炎找到刚刚的感觉，手臂凭空一伸，熊熊火焰自手掌发出，舔舐过钢梁表面。螯钳鱼蛛畏惧火焰，尖叫着燃烧成一片，钢梁上的粘液和卵壳在高温下纷纷剥脱。

　　她们在火焰中疾奔，每踏出一步都有烧焦的鱼蛛尸体坠落，背后是此起彼伏的枪声。付雨炎到了钢梁的下斜面，一个滑铲从桥顶滑下，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翻滚缓冲，拽着连滚带爬下来的秦禹，消失在河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