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100天》笔锈

2、披着人皮的狼 当人皮狼来

　　“醒醒，醒醒。”秦禹刻意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付雨炎顺着他放低音量。

　　“外面有人。”他拿了两把猎枪，将其中一把递给自己。

　　“你刚出去了？”付雨炎接过猎枪，问道。

　　秦禹摇头，做“Follow me”的手势，她于是跟在秦禹身后，走到墙边。

　　秦禹示意透过墙上的缝隙，往外边看。

　　付雨炎将眼睛贴近缝隙，屋外一片绿意安然，树林环绕，仔细看阳光穿插落下的光影，已不那么刺眼，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午后的树林静悄悄的，没有飞鸟走兽的声音，只有风吹过林子发出的“沙沙”声。

　　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秦禹所说的人。她走到封死的窗户前，借着木窗的缝隙一边观察，一边问：“人呢？”

　　秦禹也换了个地方在看：“奇怪，刚刚还在屋子前面的啊。”

　　付雨炎不解，尝试从别的方向扫视，恰好从斜面看到一团阴影。

　　好像是门口站了一个人。

　　她拼命侧过头，想清楚来人。

　　来人很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不清脸。裸露的皮肤有奇怪的隆起，好像得了什么怪病。衣服穿的不是很不合身，臀部鼓起一块，被裤子裹着。膝盖突起，站姿给人一种介于站和蹲之间的弯膝感。

　　【系统，外面是我们的人吗？】付雨炎在脑子里问。

　　【很遗憾，我现在还无法启动扫描功能。】系统道。

　　【……你现在能干什么？】付雨炎有种听了系统的噱头，结果发现目前什么也不能干的受骗感。

　　【调地图，全方位的地图。】系统电子音之中透着些许诚恳。

　　【……好吧。】付雨炎语塞。

　　原木的遮挡让她看得不真切，她想换个角度。

　　门却在这时响了。

　　“叩，叩，叩。”

　　她迟疑，手按在猎枪上，没有回应。

　　“叩，叩，叩。”

　　装死并不管用，门外的人不依不饶的敲着，好像笃定屋内有人，并且越敲越用力，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感。

　　付雨炎与秦禹对视，对方也是不知情的样子，她向门外发问：“是谁？”

　　回应她的依旧是是一串有节奏的敲门声。

　　“说话！”付雨炎道。

　　敲门声戛然而止。

　　许久，门外传来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大舌头，含着许多口水发出的类似声音。

　　“是……我，队、长。”

　　这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可她又不记得队员和暗号，无从验证对方身份的真实性。

　　“能说话，至少不是丧尸，我从来没见过丧尸说话。”秦禹道。

　　“你认识他吗？”付雨炎道。

　　“看背影我辨认不出是谁，但确实穿的是你们的统一制服。”秦禹仔细辨认站在门口的人，道。

　　“是我，K、Ka，开、开门……”他话说的很艰难，感觉是割到气管了，漏风。

　　他还在用力敲门，力气之大，将门震的跳出门框：“救我……队长，救……”

　　付雨炎有种莫名的被压迫感，烦躁的一捋头发。

　　“……端起枪，如果是我们的人，给他救治；如果是怪物，把他打成筛子。”付雨炎拉开保险，给猎枪上膛，蹲在墙边，瞄准门口。

　　秦禹点点头，一只手把枪举起来，另一只手去开门。

　　事故就发生在门开了一条小缝的瞬间，门外看似孱弱的人，突然暴起，猛的撞开木门！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大开，秦禹如断线风筝砸向墙角。

　　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暴击惊呆！秦禹摔倒在地上，胃里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一口血，猎枪也从手里滑脱。付雨炎很快冷静下来，抓住来人撞门的后劲，扣动扳机。

　　“轰！”子弹咆哮着冲向来人，轰中了他的右腿。

　　冲击力把他击倒在地，右腿的表皮被散弹轰的四分五裂，零星的皮挂在身上，裸露出血染的深色毛皮。

　　抬眼望去，赫然发现此人的脸异常扭曲，面皮底下撑的疙疙瘩瘩的，像有许多毛发撑着。眼睛是竖立的兽瞳，嘴巴部分被尖尖的狼嘴扭曲。褴褛制服下隆起的畸变脊骨，裤管被反曲的后肢撑得几近崩线。

　　付雨炎惊起一身冷汗。

　　这是哪里是人？这明明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见她开枪打伤了自己，那披着人皮的狼忽然裂开口吻，四肢着地，朝她凶狠的龇牙。

　　付雨炎赶紧补枪。这枪用的是散弹枪最常见的12号口径子弹，一般用于猎鹿。对于一个直立身高近两米的狼来说，一枪远远不够。

　　人皮狼灵活闪开，狡黠的眼睛在她和秦禹之间溜一圈，狼这种生物很会分析利弊，相比起拿枪的付雨炎，受伤的秦禹明显更好拿捏。它假意低吼威胁付雨炎，实则后肢用力一蹬，闪电般奔向秦禹。

　　付雨炎被逼的连开数枪，前几枪几乎都落在它附近，最后一枪崩中了人皮狼的后背。虽然子弹有偏差，但只要它张嘴撕咬秦禹，那么一瞬间，她就可以开枪将其击毙。

　　人皮狼哀嚎一声，挨了两枪也没有倒下，出乎意料的皮厚肉糙。眼睛由狡黠转为怨毒，穿着小队的统一服饰，用着队友的脸，与付雨炎对峙。

　　付雨炎感到一阵愤怒，举着枪，一动不动的观察它的动向。

　　到底是继续扑向弱小的猎物，还是及时止损，转而扑向自己？

　　付雨炎偏向第一个答案，猎食动物习惯死追一个目标，不会轻易更换。换做是她，在同样的情况下也会选择放手一搏。

　　所以当人皮狼的肌肉动向流露出扑向秦禹，付雨炎毫不犹豫的预判开枪。

　　“轰”一声，散弹枪口喷着火向人皮狼咆哮，硝烟弥漫，木屑飞溅。

　　打中了吗？

　　她垂下枪，一瞬不瞬的盯着开枪方向。

　　等硝烟散去，地上哪还有人皮狼的踪迹？只有一地的碎木板，还有扶着桌子起身的秦禹。

　　狼呢？

　　冷汗从额角滑落，心慌的漏跳两拍。付雨炎快速扫视四周，最后在天花板上发现了倒挂着的人皮狼，森森的眸子盯着她，飞身扑来。

　　腥风扑面中狼爪已至面门，锋利的爪子猛的挥下。

　　望着那巨大的狼头，还有扑过来的巨爪，付雨炎肾上腺素飙升，猛的一翻身，堪堪躲过去。

　　狼爪在木墙上留下深深的抓痕，不等她喘息，人皮狼裂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去。

　　付雨炎双腿踢地板，“噔噔”后退，随后下蹲架枪，子弹向着狼头冲去。

　　这把喷着火焰的武器的威力，已经叫人皮狼见识过了。在付雨炎架枪的瞬间，人皮狼就跳到一边，躲过子弹。

　　空枪了。

　　付雨炎换弹，想再开一枪。

　　可惜人皮狼不会给她机会，冲过来挥爪，她躲闪不及，把枪横在胸前。

　　木屑纷飞间，付雨炎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人皮狼的獠牙擦着她的鼻尖划过，付雨炎急忙将猎枪横卡在它的口中。

　　破烂的人类的脸皮盖住狼脸，腥臭的涎水滴在她颤抖的枪管上。人皮狼撕咬，她死命抵抗。生理的紧张和恐惧，迫使她把枪扣的死死的，与人狼滚到地板上扭打。

　　慌乱中，她看到，狼立在地上的后腿已经流了一地血。

　　此狼也是强弓之末。

　　来不及多想，付雨炎压制住恐惧本能，反守为攻。一只手撑住猎枪，另一只手拽紧人皮狼裸露的毛发，大喊着：“秦禹，开枪！”

　　木屋对角，秦禹急忙举起猎枪。

　　人皮狼突然发狠，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前肢撕扯付雨炎的背，与她在地上扭打。

　　付雨炎痛的直咬牙，却没有松手，只一味的从嗓子眼挤出“开枪”两字。

　　在秦禹的视角却是她们在不断扭动，准星随着她们的动作一会下移，一会左偏，视野一会是人皮狼，一会是付雨炎，秦禹迟迟开不了枪。

　　木地板在扭打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付雨炎的后背被狼爪撕开数道血痕，温热的血渗进衣料，她暗骂一声，一手支住枪，一手握拳捶过去。

　　人皮狼的面皮在厮打中垂落，皮肉组织悬垂在付雨炎眼睛上方，邪恶的兽瞳狡诈而憎恨的看着她，并不做反抗。这拳头无法给它致命伤，却能消耗付雨炎体力，秦禹无法开枪，拉锯战谁先消耗完体力，谁就输了。

　　付雨炎自己也知道这点，拳头只是障眼法，真实目的是松懈人皮狼，调整自己的位置。

　　队友看来是没办法开枪了，她要设法把散弹抽出，再打一枪。

　　就在人狼激烈斗争之间，人皮狼脖子上的金属链松动了。一块刻有名字的名牌飞了出来，掉在地板上，在幽暗的室内折射出微弱的光。

　　付雨炎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一股难以言说的怒火冲上头。

　　【把握机会，打鼻子！】系统在她脑海中呼喊，及时纠正付雨炎的战术。

　　付雨炎腿脚凌厉的踢中它受伤的腿，随后猛的出拳，正中人皮狼的鼻子。

　　人皮狼受力后撤一小段，借由这个档口，付雨炎将猎枪由横卡变竖攻，刺向狼喉深处。

　　扳机簧片发出金属摩擦声的刹那，秦禹的子弹同时出膛。

　　“轰！”

　　两声枪响重叠，付雨炎的枪火从狼喉内部炸开，秦禹的枪弹则击中了人皮狼的腹部，人皮狼被轰飞出去。

　　残缺的狼躯抽搐着倒下，付雨炎摇晃着从血泊中站起来，眼前放电影般，不断闪烁着子弹射出的一幕。

　　当撞针撞击子弹，将火药点燃，那一刻她的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明明在人皮狼的爪下，明明只有零点零几秒，付雨炎却清晰的感受到火药的燃烧。

　　这感觉很玄妙，无法言说。

　　“怎么样？”秦禹慢慢走来，像受了内伤。

　　“能怎样？死了。”付雨炎没好气，上前把狗牌捡起来，揣兜里。

　　她拔出腿套中的匕首，割下人皮狼身上的人皮，还有被撑变形的衣服，最后把狼兽割下。

　　【它脑子里有晶核，取出来，能给我升级。】系统适时出声。

　　“扑哧”一刀扎进狼脑里，缓慢的搅和，没一会，付雨炎感觉碰到个硬质，用刀尖挑起。

　　那是一个灰白色的棱状物，浑浊类似于劣质玻璃，如指节大小，散发着微弱荧光。

　　付雨炎感受到其中微妙的能量波动。

　　【你能从里面汲取能量，人能吸收这东西吗？】她甩去晶核上附着的红白之物，好奇的问道。

　　系统只给出一个建议性的回答：【或许可以尝试。】

　　付雨炎短暂思索，没有直接把晶核给系统，反而将其揣进口袋，把匕首丢给秦禹：“剥下它的皮，今晚吃肉。”

　　此举算是给整场战斗贡献甚微的秦禹将功补过的机会，他慌忙接过，进行剥皮。

　　上衣被人皮狼撕的褴褛，付雨炎走到一旁，手指勾住战术背心的边缘，将上衣脱去。有些碎布黏在了伤口上，凝结的血痂发出细碎剥裂声。她将下颌压进颈窝，脊背绷出凌厉线条，忍痛将上衣与血肉剥离。

　　破碎织物簌簌坠落，露出布满爪痕的脊背。三道最明显的抓痕袒露在空气里，糊着血痂，随呼吸小幅度张合。付雨炎深吸气，从战术背心里找出绷带，侧身将绷带抖开，一圈圈缠在身上。

　　【系统，没有消炎药，伤口发炎了怎么办？】付雨炎一边缠绕，一边问。

　　绷带绕过她流线型的后背，绕过锁骨下浅白色伤疤，绕过随着呼吸伏动的小腹，背手碰到伤口，付雨炎低哼一声，略显停顿，继续低头包扎。

　　一般人缠绕背后伤口，总会感到不顺手，然而付雨炎却好似做过多次，形成了肌肉记忆，对镜包扎般熟练的缠好了。

　　【几乎不会。虽然你忘记如何使用超能力了，但是细胞没忘。你的身体依旧是超能力者的身体，比常人要强韧一倍，恢复也要快上一些。】系统解释。

　　【那就好，在这种地方感染，可就麻烦了。】最后一圈，将绷带打结，付雨炎松了口气，再把背心穿上。

　　做完这一切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秦禹皮也剥的差不多了，狼肉也处理成块状。

　　付雨炎先把人皮，衣物、死亡的队友，以及狼兽堆到木屋中间一块做饭的土地上，摸索出打火机，点燃衣物，算是祭奠死去的队友。狗牌她依旧放在兜里，假如她有机会回去，把这个交给他们的家人。

　　火光跃起，将屋子照亮，也点亮了两人的脸庞。

　　仇已报，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付雨炎掏出狗牌，想着。

　　“痛吗？后背。”秦禹突然开口。

　　付雨炎懒得回，给你背后开两口子你痛不痛？

　　“对不起，我在开枪的时候犹豫了。”秦禹眸子暗淡的垂下。

　　付雨炎沉默一会，感受他的良心和自责的碰撞，慢慢开口：“没什么好说的，下次开不了枪，过来帮忙。”

　　“我不会再束手无策了。伤口还流血吗？要我去打点水吗？……包扎好了？好吧。一会我来把肉烤了，你不要动。”秦禹道，似乎想弥补刚刚的过错。

　　火焰烧尽了残骸，秦禹很快从角落捡来柴火，将柴火架起来，狼肉放在上面烤，滋滋冒着油，烹饪手法朴实无华，却抵不住肉质自然散发出的鲜香。

　　火焰燃烧发出“哔啵”的爆裂之声，秦禹快速翻面，防止烤糊了。

　　肉烤好了，两人围着火堆吃起来，温暖的食物安抚了两人紧绷的神经，小屋内苍白严肃的气氛也随之缓和。

　　摄取了食物，付雨炎脑子开始转动。

　　“我还是要去榕港，没有直升机，就走过去。不过在那之前，我准备先去当地机场看看，或许还有航班。”她是榕港军方的人，或许能说上话，搭上一班飞机。

　　付雨炎在脑海里看系统给的路线，从这里前往机场要过桥。

　　“我跟着你，我不会给你制造麻烦的。”秦禹眸子执着的看着付雨炎，希望她能带上自己。

　　付雨炎余光打量秦禹，看起来是个毫无作用的普通少年。

　　她过来的任务是带他回去，但现在已经跟过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小队近乎消亡，直升机坠落，她记忆丢失，被困江州……付雨炎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尚不确定。

　　“我知道哪里有车，我会开车，路上遇到变异生物了我去做诱饵。我背行李，煮饭做菜，到了榕港，你想要什么，我让二叔都给你。”秦禹看付雨炎不说话，以为她不同意，迫切证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