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石为录》罗十六

2、千年的循环 千年前大将

　　“哇，蒙恬，你这次带来了五灵根，还有结魄草，难怪去了那么久。。。”
　　文元是被姜女的声音吵醒的，醒来发现房门大开着，姜女在院中的石桌上，看着一个七尺的俊朗男人，从一个铜壶中掏出东西，完毕，又把铜壶缩于拇指大小，挂于胸前，蒙恬，这个名字好熟悉，文元思索着，不自觉已走出了门外，姜女看着，忙将他拉了过来，蒙恬见了他，愣愣的笑了一下，继而转向姜女说，“把石头给我吧。”
　　原来他也是来借无幻石的，文元自顾自思索着。
　　姜女放下手中摆动的结魄草，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催动着口诀，石头散发出淡淡光芒，漂浮在半空中，霎时间，石桌的前方，出现一个混沌的光幕，蒙恬正准备走进去，姜女突然叫住了他，“你还记得多少呢？何必还要回去。”
　　蒙恬没有说话，走进了光幕中，文元猛地反应过来，蒙恬！那个秦国将军。
　　光幕的颜色开始变得半透明，姜女却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只剩一点微光，她拉着文元，飞了进去。
　　一阵刺眼的强光后，文元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黄土之上，远处有一座城镇，写着肤施二字，姜女往城内走了去，文元也赶忙跟了上去，姜女停下来看了文元一眼，一挥手，两人皆换上了秦朝的麻衣装扮，城内有些冷清，街上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姜女轻车熟路的在街上拐来拐去，来到一家农舍，大叫道，“我要喝粟米粥。”
　　里面走出来一个40岁左右的妇人，疑惑的望着姜女和文元，“你们是谁，大白天闯进我家，我要报官了。”
　　“这次竟比前几次还要早。”姜女轻声说道，随即又换了一副笑脸，对着妇人说，“嫂嫂，阿大哥托我给你带口信。”
　　妇人一听阿大二字，瞬间卸下所有防备，连忙过来挽住姜女，“你认识我丈夫？他去哪儿了？”
　　“他一年前在城外被抓壮丁修长城去了，你知道吗？”
　　妇人摇了摇头，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不敢说一个字，生怕下一句就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他托我告诉你，就要完工了，你在家安心等他回来。”
　　说完，妇人的眼泪终究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姜女也懊恼的溜出了屋子。
　　她在门外的墙根踹着小石子，假装不去听房内妇人的哭泣声。
　　时间怎么又倒回了呢？姜女记得第一次见妇人时，是她丈夫阿大死讯传回一月前，那时，她在家煮粟米粥，在城内迷路一天的姜女，死皮赖脸找她要了碗粟米粥喝，妇人没有名字，他们都唤她阿大嫂，阿大嫂的三个儿子已经因为修长城死去，她怎么能告诉她，她唯一的丈夫，也被拉去修长城了呢。
　　姜女随着蒙恬回到秦朝的二十余次，每一次都会来找阿大嫂，只是这次时间早到了阿大嫂从来没见过姜女的时候。
　　算了，算了，还是先找到蒙恬吧，姜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阿大嫂，隔着门，将正在安慰阿大嫂的文元叫出来，一起往城那头的太子宫走去。
　　还没到太子宫，远远就看见蒙恬一个人站在宫门口，姜女走了过去，蒙恬一见到姜女，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告诉过你，时空穿梭是有代价的。”
　　蒙恬还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过了很久，终于开口：“姜女，我似乎要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带我去见他，好吗？”
　　姜女一挥手，三个人来到了殿内，大殿上，一玄色深衣，温润儒雅男子正坐在上方看着竹简，看到三人前来，赶忙走下来。
　　“蒙将军，你去了哪里，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蒙毅将军书信了，不知父王身体是否安康。”
　　文元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公子扶苏，温润如玉，也只有他，才能担得起这几个字，文元暗暗感叹，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难怪蒙恬穿越上千年，也想改变他的命运。
　　蒙毅损失的记忆片段越来越多了，他已经快不认识扶苏了，姜女见他还是愣愣的，走上前向扶苏作了个揖，“公子，蒙将军刚刚突然倒在大街上，想必是身体太过劳累，我和幼弟遇见，便将他送了回来。”
　　扶苏听闻，赶忙上前查看蒙毅脸色，随即朝殿外大喊，呼唤侍从去请医侍，突然，蒙恬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拉住扶苏的手，“姜女，我们把殿下带回永乐二年，殿下就不用死了，姜女求求你，带殿下去那个时代吧！”
　　原来这就是蒙恬想到的第23个法子。
　　这次蒙恬抓狂得有些厉害，姜女正思索该怎么解释，扶苏握住了蒙恬的手，让身旁的侍从将姜女二人带下去休息，殿内就只剩他和蒙恬二人。
　　“蒙将军，父王罚我来上郡，我便知道会有这日，这三年，多亏有你。”
　　“不，殿下，陛下，陛下。。。”
　　蒙恬突然感到头痛欲裂，扶苏连忙唤来医侍，待蒙恬被安抚住，扶苏传唤了姜女。
　　“姜女的传说，我在一本奇书上见过，战国时期，齐国势大，弱小的姜国为求保护，遍寻美女，，献于齐国，其中便有姜女，但最终，齐国还是灭了姜国，姜女也将被处死，却被宫中好友通过术士所救，意外的是，姜女命格奇特，在阴阳转生术法中，吸收了太多战国时期的灵魂，竟变得不死不灭，还生了三块奇石，能帮人扭转乾坤，实现所愿。”
　　扶苏眼神望向大殿，刚刚蒙恬站的位置，思索一番，继续说，“不知为何，我总是做相同的梦，梦见我一直重复死去，还有蒙恬将军。。。还有你。”
　　扶苏定定的望向姜女，姜女此次来秦朝，隐隐约约也感觉到，好像什么不一样了，是蒙恬使用重启石的次数太多，影响了这个世界？扶苏多了一段不该有的记忆？
　　“蒙恬继续下去，会陷入比死更可怕的境地，就如你梦中，不断重复你死前一刻，永无止境。”
　　“好，你下去吧。”
　　姜女走出殿外，看着蹲在角落里的文元，感到有些滑稽，“明朝的文人风气，比秦倒是死板多了，你不想看看秦时风光？”
　　“我如今还关心这些做什么，看了秦时风光，还能回去写文章，考状元吗？”
　　“那你关心什么，关心我晚上腰肢软不软？”
　　姜女不顾文元臊红的脸，自顾自往外走去，文元连忙跟上来，问，”你这是去哪儿？”
　　“我想看看发生什么了。”
　　姜女在城内到处闲逛着，看着跟记忆力差不多的都城，捕捉着那一丝不一样，究竟是什么变了，姜女想不明白，难道蒙恬真的会像自己刚刚说的那样，被锁紧记忆漩涡中，可是，只有在重启石中死去的人，才会被永远锁在这一天，蒙恬不是长生不老吗？
　　“蒙恬是想改变扶苏被赐死的命运吗？”旁边的文元幽幽开口。
　　“你刚刚不都看见了吗。”姜女不耐烦的回答。
　　“他为何能活到我那个时代呢。”
　　“他的弟弟蒙毅给他吃了不死药。”
　　“一千多年，就干一件事情，够有执念的。”
　　“执念。。。”姜女重复着这两个字，难道这里面不止有蒙恬的执念，还有扶苏的？姜女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到了这次来细微的差别是什么，生气，虽然还是冷清的街道，却更有真实的感觉了，以前跟随蒙恬来到这里，就好像进入的是蒙恬的梦，一切都是围绕着蒙恬在活动，但是现在感觉这个世界，是各自围绕自己本身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