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原来是你帮他敲定的这个计划。”商泽林的目光骤然落向商陆,眸底翻涌着彻头彻尾的恍然大悟,语气里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商陆当即一记冷冽的眼刀扫向纪燕均,寒意逼人。
纪燕均却依旧气定神闲,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的弧度,率先开口安抚:“叔叔放心,我从没打算按着他的计划走。您只管安心,我和希宁走到一起,只因真心相爱,半分都不关那些家产的事。”
“没打算?”商陆当即接话,眉峰冷挑,字字戳心,“那你为何刻意瞒着她遗产的事?”
纪燕均半点不慌,慢条斯理地吐出早已斟酌妥当的说辞,声线沉稳又温柔:“我不过是想把这件事当成惊喜,亲手告诉她。我会跟她说,这是爸爸送给我们的新婚贺礼,她若是知晓,定会满心欢喜。”
商家父子相视一眼,眼底翻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那份不信任直白得不加掩饰。
纪燕均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添了几分无奈,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们不信也无妨。叔叔若是执意现在就把遗嘱告诉希宁,她或许会开心,或许也会对伯父的做法心生疑虑。可若是事情往更糟的方向发展——”
他话音陡然顿住,未尽之言里裹着刺骨的冷意,片刻后才缓缓续上,字字铿锵,带着浓烈的警告:“若是因此让她对我心生隔阂,不再信任,甚至闹到分手的地步,我绝不会放过任何始作俑者。”
他抬眸,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重申,语气里满是滚烫的笃定:“我爱希宁,入骨入心的那种。”
商泽林定定地凝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反复掂量着这番话的真假,良久,望着纪燕均眼底毫无掺假的诚挚,终是沉沉叹了口气,松了口:“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再信你一次。”
临行前,他又以长辈的身份沉声警告,语气里满是郑重:“燕均,今日说过的话,你记牢了,莫要违背初心,失了诺言。”
另一边,谢希宁的住处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昨日纪燕均在景知秋面前,当众坦荡剖白对她的心意后,今日一早,婚纱图册便被火速送抵家中,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谢希宁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精致的图册,目光却总不受控地飘向一旁的母亲,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始终落不了地。
茜茜将她的忐忑尽收眼底,故意扬着声音打趣,想缓和这凝滞的气氛:“纪先生这行动力也太惊人了吧?你们才刚敲定在一起,婚纱图册就送上门了。希宁,快挑挑,看看哪一套合你心意?”
谢希宁的指尖猛地一顿,合上图册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景知秋身边,捧着图册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妈妈,你来选好不好?你觉得哪套好看,我就穿哪套。”
景知秋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手中的相册上,未曾抬眸半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疏离:“希宁,妈妈的意见,于你而言当真重要吗?”
“当然重要。”谢希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急切的期盼。
可这份期盼,并未换来景知秋半分动容。她依旧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中的册子,冷硬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失望:“原来妈妈的意见,只配在选婚纱这件事上作数?到了你选男朋友的节骨眼上,我的想法,就半点不值一提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希宁心上。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指尖攥得发白,垂着头不敢再去看母亲那双失望的眼眸。
景知秋缓缓摇了摇头,那抹失望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撑着沙发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女儿,语气里满是疲惫的无奈:“希宁,妈妈看人的眼光,和你终究不一样。你倾心的,妈妈瞧不上;妈妈中意的,你又不肯接受。既然你事事都能自己做主,这般简单的选婚纱,又何必来问我?”
“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希宁急忙开口辩解,声音里带着哽咽的委屈。
景知秋却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女儿既已铁了心,她再多说也是枉然。满心的疲惫翻涌上来,她只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淡淡道:“我累了,上楼歇着了。”
谢希宁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拦住她,指尖攥着母亲的衣袖,不肯松手。
景知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决绝:“让开。”
“妈妈,你就这么不愿管我的事吗?”谢希宁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追问,“我答应和燕均交往,你是不是真的很生气?”
她一遍遍地试探,心底抱着一丝卑微的奢望——只要母亲说一句不生气,她便可以义无反顾地相信。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死寂的僵持。母女二人对峙而立,谁都不肯退让半分,空气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茜茜在一旁看得焦灼不已,连忙上前打圆场,先拉了拉谢希宁,又挽住景知秋的胳膊,撒着娇软声道:“希宁,你先冷静点。秋姨,咱们别气了,不如一起看看婚纱图册好不好?”
可景知秋的脸色,半点都未曾好转,依旧覆着一层寒霜。
谢希宁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既然我和燕均的事,让妈妈这般为难,那我和他分手便是。”
话音落,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到沙发边,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颤抖着就要拨通纪燕均的电话。
“希宁,你疯了?冷静点!”茜茜慌忙上前拦住她,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转头,她又对着景知秋急声道:“秋姨,您也别这么固执啊。”
景知秋终于抬眸,神色凛然,语气郑重无比:“我不是固执,只是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就算她现在真的和纪燕均分手,我也不会觉得开心——我从没想过,要做一个让女儿伤心的母亲。她若是要分手,那也该是遵从自己的心意,而非为了迁就我。”
谢希宁浑身一颤,眼底的泪终于滚落,她咬着牙,字字决绝:“是我自愿的。我就是想和他分手,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这般难过。”
“随便你。”景知秋淡淡吐出三个字,伸手接过她攥得发烫的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语重心长的话语里,裹着无尽的担忧与疼惜,
“希宁,妈妈想告诉你,你此刻的分手,不过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来日,你定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所以,妈妈不求你听我的,只求你擦亮双眼,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别稀里糊涂的,重蹈你爸爸的覆辙,被人蒙骗了真心。”
她抬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痕,声音放柔,却字字恳切:“你要想清楚,无论你最终做何选择,妈妈都会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