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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细雨湿窗添静意,闲花落地惹幽思 这世上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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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熙十二年春·扬州·花神谷
四月的细雨拍打着窗前的杏花,虽然已经是春天,但雨水中夹杂的寒意还是直冲到人的骨子里
“阿姐…阿姐…阿姐!”
女人突然睁开眼睛,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真气将窗外梨花震落,瘦削的身躯微颤,薄薄的细汗将她的齐刘海微微浸湿,泪水划过眼角的痣,洁白修长的手轻撑着额头,细长的睫毛顺着雾蒙蒙的柳叶眼抖动着,那瞳孔,如同澄明的秋水,让人心生怜悯,鼻子玲珑小巧,正随着那花瓣似的嘴唇大口大口喘气着。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梦见那日灭门的场景了,怎么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云轻歌正想着,门口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谷主!谷主…师姐,你没事吧…”
是花神谷的二掌门花苒思在门口
“无妨…只是被梦魇住了,你进来吧”
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子推门而入
“这个月都第几次了,自从爹娘走后你这魇症便愈发严重了,药已经煮好了”
说着花苒思一屁股坐了过来,端起手中的药碗,将汤匙递到云轻歌嘴边。
“不用了师妹,我只是睡不好,又不是断了手脚,你先放在那里吧,我等会喝”
“师姐,你这脸色也太差了吧,”花苒思望着云轻歌惨白没有血色的脸问道“你是不是又忘记点安神香了,我就说,你…”
这时突然闯入一个束着高马尾的英气少年
“师姐!您没事吧!欸…二师姐也在啊。”
“谢风弦你小子,要不要脸,怎可随便进出女子闺房!欸那梨花剑阵你练好了?你信不信我待会出来收拾你!”
“呃啊啊啊大师姐救我!“
“行了思思,无妨”
“师姐!…”
“二师姐…我就是太担心大师姐…谷主大人了”
“你…!”
“我说行了!…思思,阿弦,你们先出去吧,我待会出来。”
其实花神谷就只有三位弟子,云轻歌当年掉下悬崖蒙花父花母相救时,花苒思还只有12岁,于是花家夫妇就将云轻歌收为大弟子,云轻歌的天赋极好,能将花瓣作暗器媲美刀俎,看医书也是过目不忘,最擅长以毒攻毒,后来花家夫妇仙逝,也将谷主之位一并传给云轻歌了。来花神谷看病的人多了,一传十,十传百…这花谷毒医的名号在江湖上便也有点分量。
云轻歌穿好衣服,到院中,花苒思和谢风弦已经做好早饭了。
“师姐!你来啦!”
三人落坐之后,云轻歌开口道
“思思,阿弦,我同你们商量一下,有些陈年旧事,我不得不回去查明真相,所以我最近应该要出谷。但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
“啊?出谷!”
“师姐你要出谷?”
“带上我呗!”
“我也想出谷!”
“没大没小!你走了谁看家!”
“好了!”
云轻歌一掌将旁边的梨花震落,二人才慌忙闭嘴
“…花神谷毕竟是隐世之地,本就与江湖上的事情没有关联,你们两个不必跟来,我自己过去就好。”
“啊…好吧。那师姐你要去多久啊…”
“可能一年,可能两年…也可能十几年。但我查明真相后便会回来了,你们要好好在谷中练功学习。”
说着云轻歌往他们二人的碗中各夹了一块牛肉。
“好吧师姐,那你记得多带点安神香,哦哦哦还有治梦魇的药记得带上…呃…呃呃算了我去帮你收拾!”
到了启程的日子,云轻歌身着一件肉桂粉的齐腰襦裙,外面笼着一个杏粉色大袖,连外衫也一并束在腰封之中,虽然云轻歌都二十有二了,但这样一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呢。
“师姐你这头发…还是我帮你编起来吧”
花苒思拿起梳子,发现发尾都发黄分叉了
“师姐…你这头发也太长了…也该剪了,发尾都分叉了…”
“不必了,我倒是挺喜欢它们的…”
花苒思将头发编成了麻花辫,才终于有了一丝沉稳的气息…云轻歌的头发是茶褐色的,在阳光中呈现出灿烂的金色…
“嘻嘻!大功告成!好像太单调了…夹上点珠花,完美!”
云轻歌看着镜中女子精致的脸庞,无奈的说道
“好了思思,我又不是出去找相公,这太夸张了,又不是小姑娘…”
“哪有!一点也不夸张!师姐在我心中就是应是这副模样!”(⌒▽⌒)
拗不过花苒思,也只能先这样了。
“师姐!路———上———小———心———!
“早日回来!师姐———”
告别之后云轻歌心想
“算了,也不指望这两个活宝学些什么了,能把花神谷守好就行…当年珠儿说父亲让我们去…”
“老爷留了密函,往北三百里,去扬州城余家…”
“余家…”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又水汽氤氲,
“珠儿…”
云轻歌回想起当年在山脚下的情景
“小姐!别管我!”
少女口中喷出鲜血…
“小姐…快…走…”
想到这些,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凶,给你们报仇”
一人一马骑着,天色也晚了,就附近找了个酒家休息。
“这位姑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多少一晚”
“住店一两银子。”
“好,那便住店。”
“好勒~住店一位里边请——”
一楼坐了许多醉醺醺的汉子,浓烈的酒味和汗味恶心着云轻歌。为首的那个一身油腻的肥肉,满脸胡茬
“哟~小美女~住店啊…要不要过来…陪哥哥喝几杯~”
云轻歌秀眉轻蹙,只道
“滚。”
“呦,还是个辣的~哥哥我就喜欢辣的~”
“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汉子们调笑着
“小二,楼下怎么那么吵”
一位手持竹箫,身着一袭如瀑紫衣的女子问道
“哎呀,客官您有所不知,楼下那些个喝醉的汉子,见到个住店姑娘,非要调戏几句,没想到这姑娘也不是个软柿子…”
“你们掌柜的不管管吗?”
“之前掌柜的也报过官,可这些人都是镇子上有名的泼皮无赖,反而闹得更凶”
云轻歌实在不耐烦了,手指慢慢汇出几片花瓣飘在掌中
“我说…”
她向地上挥去,雪白的花瓣在地上炸出好看的弧度
“滚!”
“诶你这个妮子,怎么和我大哥说话的!兄弟们!上!”
云轻歌一摸袖口,心中一惊
“我去,忘记将芸卉(剑名)带出来了!算了…只能硬上了”
“以花为刃…真是稀奇的招式,这个人有点意思…”
那位紫衣美人玩味的笑起来
“主人,您不下去帮帮那个人吗”
旁边的婢子问道
“不急,你看她像不会武功的样子吗,以她的武功,对付这几个人绰绰有余。只不过赤手空拳的…莫不是个绝世高手?“
“臭婊子!你找死!”
旁边一个矮小的汉子朝云轻歌掷出一个暗器,云轻歌指尖汇力朝那帮汉子砸去,一袭梨花瓣便狠狠扎进那汉子皮肉里,很快就沁出了鲜血。
“大叔,忘记告诉你了,别的我可能打不过你们,但是论暗器,姑奶奶我可是你祖宗!”
“三弟!你…你这个恶毒的妖女!好大的口气,我…我跟你拼了!”
那人挥着刀砍来,云轻歌又是一阵梨花挥去,她踩着桌子腾空一脚踹的那人的肥肉上…但这样打着她很快占了下风,虽然自己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但他们足足有五十余人,把把都下杀招,他们从一楼打到二楼,把她逼到了栏杆边缘
“这妮子没有武器不善近战,大家伙一起上!”
十几把刀向云轻歌挥来,栏杆忽然断了
“啊,”
徒然一位身若浮云的紫衣女子飞下来一把搂住了她——
“当心,这么美的姑娘受伤,我可是会心疼的~”
与那些人身上的臭味不同,这人的身上是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倒是让人安心
“又是哪个精神病…”
云轻歌抬眸却撞进了双好看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旁边缀着一颗小痣,叫人细细品味,淡唇笑意又盛…却一点也不显俗气、妩媚,反而像是位天仙,叫她愣在原地,那人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这位…姑娘?你差不多也抱够了吧,我承认我很漂亮,但你也不能一直看着我呀。”
她的声音柔美婉转,像是阵缠绵的风,那人这么说着,却一点松开云轻歌的意思都没有
“你倒是松手啊…”
云轻歌心里想着。
“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
楼上那汉子嚷着,突然一柄竹箫朝那人飞过去,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我让你说话了吗?”
女子脸上分明挂着笑容,但那双桃花眼中却升起一丝冷意
“我没记错的话,刚刚这位姑娘叫诸位——滚?我相信,你们应该不会让我说第二次吧。”
“你…你们等着!”
说罢那群人灰溜溜的走了。
云轻歌见他们走了,便想挣脱这个女人的怀抱,但不论她怎么挣扎,这个女人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位高人…您差不多可以松手了吧?”
那人终于依依不舍把手从云轻歌腰上拿开。
“哎呀…这位姑娘,在下方才可救了你一命呀~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敢不敢,但方才不是您叫我松手吗?”
“哈哈哈!有趣!…敢问姑娘贵姓?”
“免贵姓云…单名…一个蕊字。”
“还真是人如其名,桃面含羞如绽蕊,灵姿逸蕴比花娇呢…噢,许,许闻年。”(^_-)
说罢还朝云轻歌抛了个媚眼
“好恶心…”
云轻歌心想
“太久没有出谷,真是世道变了,还有女人调戏女人这种事情…”
云轻歌边想边往楼上走去
“喂…我好歹———”
“碰!——”
云轻歌把门一关
“终于清静了…”
“轻歌…小轻歌…”
“阿姐…”
云清歌看到云婉玲在他面前叫着她的名字,突然画面一转,火焰熊熊,变成了云府灭门的那天晚上——
“快…跑…”
“阿姐…阿姐…”
“阿蕊?”
“阿姐…”
“阿蕊,你醒醒”
“阿姐!”
云轻歌突然坐起睁眼,冷汗直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又梦到了…”
“诶,我说阿蕊,你被梦魇住了吗?你内力那么强大…”
云轻歌一激灵,才发现旁边有个人
“我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这人武功如此高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没安好心…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这位…许姑娘?在下与你很熟吗?光天化日的强闯民宅可不是件好事情!”
“欸欸欸…阿蕊~别生气嘛~你那内力这么强大,师承何派啊,还是说你是何方高人?…诶,别赶我走呀,我好歹…”
“失敬了,许姑娘。”
云轻歌毫不客气的请许闻年吃了个闭门羹
”“砰!——”
“真是个怪人…”
云清歌收拾完行李便下楼,没想到又碰到了许闻年
“云小姐,在下昨日可救了你呢,不知你该如何回报我呢?不如过来,喝几口茶?交个朋友嘛”☆?(ゝ。?)
“不必了,多谢许姑娘好意,在下有要事在身,就先先行一步了,日后江湖有缘,必会报答许姑娘恩情。”
她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主人是发现这个人有什么不对了吗…”
旁边的婢子问道
“我发现…她的…腰好细”(?ì _ í?)
(婢子:凸^-^凸)
“终于甩掉那个怪人了…”
云轻歌心里想着,快马加鞭的赶到余府
“我要找你们家主。”
“敢问姑娘贵姓?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免贵姓云”
“云姑娘,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进去通报家主。”
那小厮进了内殿,余家家主正反复擦拭着一个玉器
“家主,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哦?姑娘?”
“对,好像说姓云”
“姓什么!”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