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路-和你一起走》戈雨

4、证人

　　把他扔到床上，我也摊在了床上。这时我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闪过。那个男的是谁？他为什么要打林飞？林飞为什么不报警也不去医院？妈的，太精彩了，跟演戏一样，我看着躺在我旁边这个人，这是那个少年得志的所谓的成功作家吗？跟报上的人不同，跟刚刚酒吧里前呼后拥的人也不同，灯光下他的脸像一个熟睡的小孩。我觉得自己太好笑了，我都没有像这样仔细看过方宇的脸。不过这可不是别人，要是登上报纸的话我也会红吧。今晚太刺激了，就当做了一个梦，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整个晚上他都在折腾，头烫得吓人，神志也不是很清楚。我想救人救到底吧，就学着电视上面演的那样，弄了清水和毛巾，一直帮他冰敷。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样服侍过别人，尤其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一宿没睡，我看着天慢慢变亮，也试着他的额头慢慢变凉。
　　“为了怕你失忆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留个便条给你。你昨天被人打晕了，你叫我不要报警也不要叫救护车，所以我把你弄到了我家。外面的桌上有粥，你吃好了如果能活动的话就可以走了。萧萧”
　　写完字条，我转头看看在床上的林飞，今天他走了之后这一切就像没发生过吧，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如果选这世界上最让我讨厌的事情前十名，在八月的大热天挤公交车算的上第五。虽然车里开了空调，但是上班高峰，人贴人，人挤人，而且我的个子本来就小，每次都正好站在别人的手臂下面，有的时候可以被一堆人挤到半空，快下车的时候还得找被挤掉的鞋。这还不算，乘完公交还得换地铁，而且是在人民广场一号线换二号线的地方，放眼望去一堆的人头。
　　而我就在人缝中穿来穿去，有的时候想着每天有大部分的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真的觉得还是死了算了，可是现在我已经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种比较哲学的问题了，忙着填饱自己的肚子比较重要。
　　望着我对面的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的，面无表情，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我大概也是这幅死样子吧。我现在只要一个枕头放在我脑袋地下，我就能睡死过去。
　　“昨天在银沙公寓警察发现一具尸体，死者为男子，28岁。。。”公车电视的画面真是恶心，怎么会有人在八月的天气选择这种死法，开着空调吃安眠药不是比较好。可是这个男的看上去有点面熟，他的左耳只有半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没错，他就是前晚打林飞那个人。

　　为什么一只耳会死？他的死和林飞有没有关系？整个上午我都在想这些问题。
　　桌上的凭证和账本已经盖过了我的头，不知道林飞有没有醒
　　“萧萧，你出来一下。”咦，这不是第一天面试我的扑克阿姨吗？为什么周围的同事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穿过走廊，我看到前面站着两个警察。
　　“萧萧，你好，我们是静安区公安局的警察。”其中年纪比较大一点说道，我握了握他的手。”我们今天是来调查一下关于何帆死的案件的，希望你能跟我们回警局录一下口供。”
　　“可是他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我怎么觉得这辈子能碰到的倒霉事全部挤到一个月了呢？
　　“林飞现在是这起案件的嫌疑人，需要你做他的不在场证人。”
　　原来何帆就是那个一只耳。

　　“请问你今天凌晨1点到5点在哪里和什么人做什么？”两个警察已经坐到我的正对面，问话的是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年轻的那个在旁边做笔录。
　　“我在我家和林飞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有必要问吗？只要证明那段时间他跟我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警察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在睡觉。”年轻的警察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摆出一幅干吗的表情。
　　“从1点到5点你们都在睡觉吗？”
　　“准确的说是林风在睡觉，他的背受伤了，我帮他擦了背，贴了膏药，降温，还煮了稀饭，整个晚上都没睡。”
　　“他为什么会受伤？”
　　“因为他那天晚上被一只耳打了。”
　　“谁是一只耳？”
　　“就是你们调查的死者，何帆。”
　　“能跟我们详细描述一下经过吗？”

　　录口供怎么比生孩子还要累，我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干了，又累又渴，不得不佩服那些警察。我们读书的时候对面寝室有一个大四的学姐，成绩很好，而且又入党又当学生会干部什么的，只是家在外地而且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最后一学期，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偷了寝室的三台笔记本然后放火烧了寝室。本来她安排的天衣无缝，而且她是个情商很高的人，但是最后还是没敌过警察的轮番轰炸，那时候我们还在奇怪，怎么会招了。但是今天我不得不承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小姐，请问你和林飞是什么关系？”
　　“事发当天晚上你和林飞在一起，请问你们在哪里做了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大群记者已经把我围住了，现在我算是真的做了电视里的女主角了。
　　我看着前面林飞从我身旁走过，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的旁边护着几个人，他又变成那天在酒吧里的那个倒胃口的小子了，何帆怎么没有一棍子把他捶死呢？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警察局来自讨苦吃。我拨开了记者，走下楼梯冲到林飞前面，就许你装不认识我啊？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从后窗里我转回头看着林风，他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