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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而复生 ...

  •   日暮,某大山。
      “抓住她们,别让这群猪跑了。”一道粗砺的男声乍响,惊动了归巢的鸟儿。
      枝桠摇动,一群人在林中穿梭。
      几个女人奋力奔跑着,扬起阵阵尘土。
      “分散开来,”其中一个女人低声说,几个女人对视一眼,不带丝毫犹豫,朝反方向袭去。
      几天未进食,她们的体力被消耗,逐渐力不从心。
      但听着身后人贩子的怒吼,她们知道,哪怕死也不能被抓住。
      坚强的意志使身体机械般的运动着,她们一路逃,逃啊逃。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猎猎作响。
      终于,在这蜿蜒的大山里,几个姑娘靠着坚强的意志和对生的希望摆脱了人贩子的追捕。
      但同时,她们也迷失在大山深处。
      程傲雪卖力地跑着,她不清楚身后的状况,也不知道自己所处何方。
      她只是一味的跑着,直到天色昏暗,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句声音,直到精疲力竭,再也无力奔袭。
      夜越来越暗,月亮从不会造访这里。
      密密的树木挡住了一切的光亮,程傲雪在黑夜中摸索着前进。
      肚子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抗议,程傲雪舔了舔她那干裂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被困在这座偏远的大山,那群人贩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东西他们吃的应该不多,很快就会恢复些许气力。
      这是一场持久战,耗的是耐心,耗的是毅力,耗的是生存条件。
      没有食物,没有水,或许那群人贩子正谈笑风生,讨论着她们能坚持多久。
      但程傲雪知道,自己和那群姐妹不能也绝不会屈服。
      她绝不会像老鼠一样被那群人贩子戏耍。
      比起生不如死,她宁愿拼死与之斗争到底。
      “坚持下来,”她给自己鼓劲,“没关系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将那群人贩子绳之以法的。”
      她回忆起了自己被抓的全过程。
      那天,她出门采购生活物资,在经过巷子口的时候,听到了女人的呼救声。
      联想到王警官提醒她出门要小心,最近,南城多名女大学生被拐,她瞬间心生警觉。
      不管是不是误会,程傲雪躲在一旁立刻拨打了王警官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程傲雪急忙向王警官汇报了情况并告诉了他自己位置。
      王警官一边安抚程傲雪,提醒她小心周遭,一边立刻带人驱车赶往程傲雪所处位置。
      正当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那群人贩子中的一人狠狠勒住了程傲雪的脖子,另一人紧随其后,拿着一个湿毛巾捂住了程傲雪的囗鼻。
      程傲雪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电话也被人掐断。
      等到程傲雪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身处囫囵境地。
      她的眼睛被人蒙上,手脚皆被捆住,不能动弹。
      耳边不时传来几声细小的啜泣。
      “闭嘴,吵死了!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力气,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一道狠厉的男声怒吼着。
      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味道。
      烟味儿混着食物的香气以及一股馊味儿让人鼻头发酸。
      程傲雪咳嗽了几声,轻轻嗅着空气。
      她分辨出那食物的香气正出自她新买的一箱泡面,而那馊味儿则来自她还没来得及吃的淀粉肠。
      突然,她又想起了自己放在装有淀粉肠袋子里的装有少量装有红棕色粉末的铝箔袋。
      如果,他们将那袋巴豆提取物当做辣椒面混在食物里……
      “大哥,我好饿,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儿吃的,”一道虚弱的女声响起。
      程傲雪内心咯噔一下,担忧起那个女生。
      “去,去,去。滚一边儿去。你什么货色也想吃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是吃饱了一定会可劲儿作妖,试图逃跑。”说着,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哎呀,你们这群小女人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一定给你找一个好丈夫,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履行自己作为女人的职责,他们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的。”人贩子们奸笑起来。
      几个女孩儿瑟瑟发抖。
      人贩子们欣赏着这一幕,蠢猪般贪婪地吃着食物,咕咚咕咚地灌着热水……
      车子还在继续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人贩子中的一人大叫:“大哥,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被叫做大哥的那个人随意的挥了挥手,车子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人贩子们纷纷感到腹痛难忍,下车方便去了。“老三,记得锁好门”为首的那个吆喝着。
      被叫做老三的凶恶男人正是刚刚呵斥姑娘们的那个歹徒,此时的他捂着肚子无比痛苦。“好。”
      肚子中一阵翻江倒海,他再也没有力气干别的事,急忙跑到树林中一泻千里。
      看到这一幕,程傲雪笑了,她确定那群恶徒误食了巴豆提取物。她抓紧时机,将手上的绳子用袖口夹层处的刀片割断。
      解决好身上的障碍后,她取下脸上的黑布条。将下一个女孩身上的绳子割去。
      女孩们都没有说话,她们互相帮着对方解下束缚,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没有锁,这大概是上天都在帮助她们吧。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钱桑蕴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挥一挥手,女孩们猫着腰前行。
      “她们要跑,快抓住她们。”一道暴喝声从奔向自由的姑娘们的身后传来,接下来便是开头发生的事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王警官他们的救援了。
      由于先前人贩子使用的药量过多,程傲雪已经整整昏迷了4天。
      在这四天内,她滴水未进。
      程傲雪坐在地上恢复体力,想起了一些往事。
      王警官是她父母的同事,与父母关系非常要好,对她也很亲切。
      但爸妈却在一次任务中不幸因公殉职。
      程傲雪在她十四岁那年成为了孤儿。
      父母的音笑只在她的脑海里残存,她的内心既为父母感到骄傲自豪又十分痛苦。
      那年中招考试结束后,她看着同学们在家人的簇拥中和她挥手告别,内心情不自禁地涌出波涛般的羡慕。
      王警官从此便成为了她在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他帮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书籍,被褥回到了家……
      在她的一生中,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好人。
      父母离世后,有户家境殷实的人家有意收养她,但被她拒绝了。
      老师,同学对她都很友好。爸妈的同事也总是对她笑脸相待……
      她为父母的事迹而自豪但她忘不了失去他们的痛,那份痛苦与思念永藏心间。
      她的性格愈发孤僻,她变得不爱出门,也不喜欢交朋友,假期里整日待在家里,学习一些知识和技能。
      为了她的安危,她和王警官商量在她的身上放置了定位器,如今身处危难之中,正好可解燃眉之急。
      只要她熬过这场持久战,挺过这场磨难,她们很快就会获救。
      她抚着袖子上不起眼的扣子,暗自期待着。
      想着想着,疲惫感涌上心头。
      程傲雪迷迷糊糊正要睡时,饥饿感打散了她所有的期许。
      都说“民以食为天,”肚子都没填饱,一切皆不过是幻想,白日做梦。
      程傲雪的困意完全被驱散,她捂着肚子睡不着。
      肚子里的空虚感让她全身没有力气,止不住地呻吟。
      她感觉天旋地转,心悸感让她浑身难受,她现在连一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腿止不住地颤抖,浑身冷得牙齿直打颤……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的。
      她费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想起爸妈和她讲以前大旱时啃树皮的经历,下定决心。
      她不顾一切地咬起了地上的草,机械性地咀嚼着。
      粗砺的草伴着泥土进入了她的嘴,一阵恶心感直冲云霄。她忍着呕吐的意图硬生生咽了下去……
      天蒙蒙亮,树木的缝隙间传来丝丝光亮。程傲雪观察了下周围。
      她此时竟处在树木包围中,看不到前方也没有退路。
      她将手中紧攥着的定位器拿出,看看上面刺眼的白,惊叫:“没有信号。”
      怎么办?
      怎么办?
      对,往上走,往山上走。这样一定能找到信号。
      只要定位传回去,大家都会获救。
      想到这,此时的她竟不再感到饥饿,那股希望再次让她充满力量。
      她缓缓起身,那瘦弱的身子里满是坚韧的力量。
      她蹒跚前行,一时不察被一颗小石子绊倒在地。“没关系,”她再度爬起,虚弱却坚定。
      她尽力护住定位器,一步一步向前摸索前进。
      有信号了!她兴奋地看着变绿的灯,差点儿跳起来。
      下一秒,灯再次暗淡直至熄灭,伴着她下沉的心。
      她走啊走,只觉得自己越走身子越轻,越走越精神,似乎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了。
      终于,她再度看到了阳光,那是多么温暖美好。
      “太好了,大家都会得救的,太好了!”。
      看着那绿盈盈,充满生机的指示灯,她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大家一定要幸福啊!”
      情绪的起伏更暴露出她刚刚忽视掉的身体上的不适。
      “原来是回光返照啊。王叔叔,抱歉啦!我恐怕撑不到你来了。大家,不用担心我。我终于,终于可以再次见到爸爸妈妈了。”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流着泪的面庞却彰显了她的不甘。
      她还这么年轻,她今年也才17岁,刚刚报考自己心仪的大学。
      她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还没好好和大家告别,还没亲眼看着同伴们被救出,看着人贩子接受他们应有的惩罚,甚至连那根淀粉肠都没来得及吃……
      她只得庆幸自己提前立好了遗嘱,将所有财产捐给山区贫困儿童。
      伴随着这唯一的安慰,程傲雪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闭上了眼睛,陷入永恒的梦乡……
      定位很快便被发出,王警官的人马不停蹄的开着车将这座山围了起来。
      当他们抓到那群人贩子的时候,那群人贩子已经虚脱了。
      王沂生憎恨着他们,却也不得不给他们叫救护车。
      警方在山间穿梭,搜寻到了被拐女孩,将她们一一安置好。
      程傲雪同样被找到。可是,她早已失去了生命特征……
      几周后,案件正式审理,警方顺着这伙人贩子给的线索顺藤摸瓜,打击数条黑产业链,解救出了其他人。
      等待着这群人贩子及买卖人囗的,是群民激愤争取而来的死刑。
      “丫头,醒醒,丫头,”一道苍老的声音唤起程傲雪灵魂的清明。
      谁,谁在说话?程傲雪费力睁开双眼,昏暗的光线闯进眼眸。
      眼前是一个模糊瘦弱的身影,世界仿佛被披上一层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我,我不是死了吗?难道我被救了?程傲雪思考着,就着一双温暖的手坐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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