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井》陈耳

6、好人有好报才行

　　冉晓辰心里不是滋味，但也不再说什么，跟徐清叶说了句，“晚安。”就离开房间了。
　　离开了房间却没离开医院，她坐在走廊里，打开手机。除了局里的消息，还有两条是她妈发来的语音。
　　【女儿啊，什么时候放假啊？】
　　【晓辰，你过年也快三十了，你常大娘的远方嫂子家有个儿子，比你小一岁，也在秋城工作，是个会计，照片我看了，长的一表人才，我寻思过段时间见一面，你看看照片行吗？】
　　【照片】
　　冉晓辰瞅着手机里，戴着眼镜穿着藏蓝色色羽绒服的干净男人，是她妈说的一表人才，她无力的叹了口气。
　　冉母又发来消息。
　　【晓辰啊，妈这辈子把你和你哥养大，不盼别的，就希望你俩好好的，如今你哥没了，妈就希望你幸福，别的妈也不求。】
　　冉晓辰点开对话框，手指停顿在键盘上，许久才把消息发出去。
　　【周六有空】——冉晓辰
　　冉晓辰看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心中有说不出的疲惫感，她还没有勇气去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
　　下了一夜的雪，厚厚的积雪没上了人的脚脖子，韩栋来的早，今天他买的东西多，两个人围着徐清叶的病号小桌子，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徐清叶不仅饭量小，吃的也慢，冉晓辰怕徐清叶吃不饱，不做声响的往徐清叶碗里夹菜。
　　“冉姐！你偏心啊！”韩栋不乐意了，“你夹那么多，小徐她吃的下嘛！”
　　徐清叶看着自己碗里的小山，确实吃不下。
　　冉晓辰踢了一脚韩栋，“嘶！你一个大男人少吃一顿也不能饿死。”
　　“我饿呀，冉姐！一会儿还得给你送鱼啊！一吨多啊！冉姐！”韩栋张牙舞爪说。
　　“你再说！再说！我把你剁了喂鱼！”
　　徐清叶现在还跟冉晓辰生着气再加上没什么胃口，她把饭碗推到韩栋面前。
　　“我吃饱了，边上的都没动，你别嫌弃。”
　　韩栋瞅了瞅徐清叶又看了看熄火的冉晓辰，是个人都能瞅出来两人有矛盾了。
　　“小徐啊，咱北方啊还有好多好吃的，等你好了，哥带你吃啊！”韩栋谄媚的笑道。
　　“吃不到了，后天我就要回家了。”
　　徐清叶那失落的语气，直击韩栋的小心脏，听的韩栋都想骂一句“冉晓辰，你这个大骗子！”，但是他不敢。
　　韩栋将饭碗推回徐清叶面前：“没事，又不是不来了，你明年来，哥也记得你。”
　　徐清叶抬起头瞅了一眼冉晓辰，然后把自己重重的摔倒在枕头上。
　　冉晓辰下意识的扶了一下徐清叶绑着的腿。
　　韩栋瞅了一眼冉晓辰，还想说什么却见冉晓辰摇头。
　　冉晓辰：“徐清叶，你不回家就是给我们警局，给我找麻烦，韩栋每个月，几千的工资不够你吃两回的，我们这种人照顾不好大小姐的生活，三十万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零花钱，对于我们这种人，不是个小数目，是要连夜查明的。”
　　“昨天你问我，是不是很忙，是！我们忙的很！我们一天要查上百条信息，去十几遍现场，谁不顺心都要跟孙子一样去赔礼道歉！”
　　韩栋拉住冉晓辰，“冉姐！你干嘛呀！”
　　冉晓辰看着蒙在被子里啜泣的人，徐清叶太小了，如果没有遇见她，或者没有遇见一个好人，那是不是就要发生当年的悲剧了。那是不是在这里跟他们一起吃饭的孩子，就会变成冰冷的尸体，她不敢想！
　　韩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被子，“小徐，冉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担心你，你别想太多啊！”
　　冉晓辰怕自己心软，踢了一脚韩栋，“走！”
　　“干嘛啊？”
　　“去送鱼！”
　　韩栋附身拍了拍徐清叶，“没事啊，哥有钱，晚上想吃啥给哥打电话。”
　　徐清叶在被子里小声的“嗯”了一声。
　　两人离开了。
　　出来后韩栋，有些埋怨冉晓辰，说：“她就一孩子，你哄哄她就好了，你说她干嘛？还有啊，本来是你答应人家说让人家留一段时间，然后你转身就给人家家里通风报信，你这是妥妥的背叛啊！”
　　冉晓辰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看着韩栋，“当初，我留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你开始装好人了？别忘了徐清叶收买你的那只鸡还是我买的呢！”
　　“哎呀！我…什么收买不收买的！我还能让一只鸡收买了？我的意思是，冉姐你别太紧张了，徐清叶不是当年的李宏萱，再说出事不还有我呢！”
　　冉晓辰平静下来，踢了两脚地上的积雪，“我不是太紧张了，我只是想让徐清叶明白，这个社会上不仅仅只有我们这类人，还…还有那些会伤害她的人。”
　　韩栋笑出了声，调节调节气氛：“冉姐，你现在颇有我妈的风范！”
　　“滚！老娘才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两个一路打闹的离开医院。
　　徐清叶见房间里没了声音，探出头，她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窗外，她要去藏山谁也不能阻止。
　　谁也不行！
　　徐清叶摸出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她按下开机键，将近二百条消息，弹在状态栏上。
　　徐清叶开消息框。
　　【张雾：小清叶！你到哪了？】
　　【张雾：小清叶！不会发消息给我回个电话也行！就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
　　【张雾：小清叶！陈松月那个疯女人回来了！你姐姐我恐怕见不到你了！清叶宝贝儿姐姐永远爱你！】
　　之后便全是一个陌生号码的轰炸。
　　【？？？：为什么走了跟张雾说都不跟我说？清叶，你都没下过山，你自己走，师姐怎么放心得下。】
　　【？？？：听张雾说你什么衣服都没拿，北方冷，你身子弱…你，清叶回师姐消息好不好？你回我消息我就不把张雾扔进去了。】
　　【？？？：…】
　　【？？？：…】
　　……
　　【？？？：师姐给你打了些钱，你不要饿着了…】
　　【张雾：陈松月那个憨货，只知道给你打钱，都不管你会不会用，小清叶，师姐告诉你啊……】
　　剩下的消息太多了太长了，徐清叶不能一一看完，徐清叶将消息关掉，从床边拿出一张勾勾画画的纸。
　　她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就这么回去，这是她心中的执念，如果不能亲眼看到答案，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徐清叶看着窗边的轮椅若有所思，她按了床头的铃，有了主意。
　　晚点的时候韩栋和冉晓辰又来了，今天回来的两人明显比之前还疲惫。
　　两人瘫倒在椅子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
　　“冉姐，哥们儿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鱼了！”
　　“都怪周局，乔振都说送给咱们局了非要我送，送了人家又不收。”冉晓辰面目狰狞，“那个叫什么尹星的别让老娘逮到她！逮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徐清叶滚着轮椅小心翼翼的给冉晓辰递了杯水。
　　韩栋瞟了一眼两人，嘴角微微翘起，“对！让那个尹星吃一个月的鱼！恶心死她！”
　　冉晓辰接过水后就没气了，她看着讨好她的女孩，“怎么不上床休息？”
　　“白天休息过了。”徐清叶划着轮椅，到了桌子边，拿起上面的果盘，又划到冉晓辰面前，“我今天和护士姐姐，去了超市买了点葡萄，给你们尝尝。”
　　韩栋捂着脑袋，突然紫薇附身，“哎呦！嘴巴要干死了！也没人给我倒水，喂我吃葡萄！要死了要死了！”
　　“韩栋！你够了啊！去买饭回来！”
　　“得嘞！这又要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得了，走啦！”韩栋拿起棉服站起身，利索的走出病房。
　　冉晓辰接过徐清叶手里的果盘放到床上，然后抓起徐清叶的双手。
　　徐清叶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想收回手，却被冉晓辰紧紧的握住。
　　冉晓辰的语气有些哀求的味道：“早上，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那些话也不是真心的，我是担心你，你别生姐气好不好？”
　　许是冉晓辰的目光太炙热，或者是抓着徐清叶的那双手太滚烫，徐清叶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我…我没生气。”
　　“嗯，这两天让韩栋多带你出去走走，秋城有挺多好玩的地方。”
　　“你不一起嘛？”
　　“我要处理平孟路的一些事情，下次你来，我带你玩。”
　　徐清叶僵住，冉晓辰要处理平孟路的事？
　　她眼珠不可察觉的颤动说：“九向港不是没处理完吗？怎么开始处理平孟路了？”
　　冉晓辰：“我在申请并案，这两天应该会很忙，不过没事你走那天我能去送你。”
　　“你大约什么时候去平孟路？”徐清叶平静说。
　　冉晓辰不知道徐清叶为什么对平孟路这么敢兴趣，但是跟她说也没什么问题。
　　“下周一，并案审批要一个星期，大约下周三就能成组，我提前去看看。”
　　下周一啊！怎么这么快？徐清叶咬住下唇，那时候她早就跟陈松月离开了，冉晓辰一个人怎么对付那邪祟？
　　她还不能离开这里，冉晓辰是个好人，她不能出事，好人有好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