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井》陈耳

4、冉晓辰是个好人

　　徐清叶喝了一小口白粥，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冉晓辰推开门。
　　徐清叶看着进来的人，放下手里的塑料勺子。
　　冉晓辰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她被徐清叶的那双眼睛看的有些不太好意思。
　　冉晓辰咳嗽一声：“怎么不吃了？”
　　徐清叶正了正身子微微一笑，“谢谢你姐姐。”
　　“不…不客气。”
　　徐清叶长的讨喜，这一笑便把冉晓辰的戒备心给笑没了。
　　冉晓辰叹息一声，再怎样徐清叶都是个孩子。
　　她拿起桌子上的鸡蛋嗑了两下，剥下鸡蛋壳，然后把鸡蛋放到徐清叶的粥碗里。
　　“你一个人来北方啊？”冉晓辰道。
　　徐清叶点头。
　　冉晓辰：“来北方干嘛？你家有人在这边吗？”
　　徐清叶看着粥碗中的鸡蛋，应了一声，“我爸妈在这边。”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地址，我们可以帮你找。”
　　徐清叶垂下眸子，用塑料勺子搅拌着粥水，“姐姐，你有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这么紧张。”
　　冉晓辰干笑两声，她瞅着徐清叶，脸色变得严肃认真，“平孟路最近频繁有人失踪，这是你行李里的东西吧。”
　　冉晓辰把手上的照片甩到徐清叶面前。
　　徐清叶拿起照片看着自己一样没少的东西松了一口气。
　　徐清叶：“是我的东西。”
　　“你行李里为什么有这些东西！徐清叶！你年纪还小，但你不能因为你小就可以违法！”
　　徐清叶被突然变了样子的冉晓辰吓了一跳。
　　冉晓辰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她扶着额头说：“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我只是不愿意看着你们这些孩子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没关系，冉警官。”
　　冉晓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徐清叶你的账户里为什么会有三十万的汇款？你又为什么会这副样子出现在平孟路？”
　　“我来找我爸妈，路上…”徐清叶瞅着担心她的冉晓辰，“…路上我…”
　　徐清叶紧紧的抓着被子，她不知道怎么撒谎，可说实话冉晓辰会信她吗？怎么会信？
　　“…路上我突然后悔了，她们从来都没来找过我，我凭什么去找他们。”徐清叶眨巴两下眼睛，“途中没看见别的车，我摔下山了，至于我为什么会有三十万，我不清楚。”
　　徐清叶撒谎了，冉晓辰一眼便能看出来。她站起身有些失望的看着徐清叶。
　　“这是你的手机和身份证，如果没有什么事，你的行李过两天会送过来。”冉晓辰把手中的档案袋放到桌子上，转身便要离开。
　　“冉警官！”徐清叶叫住要走的人。
　　冉晓辰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真的能帮我找到我的父母吗？”
　　冉晓辰转过身，“正常的公民都有档案，可以查到。”
　　“那…会很麻烦吗？”徐清叶扣着自己的指甲。
　　“有些，毕竟警察也不能侵犯公民隐私。”
　　“哦哦！”徐清叶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谢谢你冉警官。”
　　冉晓辰又走回徐清叶身边，拍了拍她的头，“不过我可以申请，直系亲属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徐清叶抬起头，“冉警官，我没有干违法的事，你相信我。”
　　冉晓辰点头，笑了笑。
　　冉晓辰：“你好好养伤，还有你可以叫我晓辰姐，快把粥喝了吧。”
　　徐清叶点头，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吃饱后徐清叶便又睡了，她累的很又有些发烧，冉晓辰担心她半夜会难受便一直陪着徐清叶。
　　“喂…小韩，明天查一下徐清叶账户的汇款是什么人打来的。”冉晓辰给韩栋打电话，“嗯…还有你帮我查两个人，藏山岭县的…”
　　韩栋：“冉姐，跨地区不好查，这申请递上去也得半个月。”
　　冉晓辰：“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查不查？”
　　“查！查！查！冉姐的事就是我的事…”韩栋在电话另一头，狗腿道，“但是冉姐，你是帮徐清叶吧，那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正是叛逆期，万一就是跟家里闹了别扭，这不折腾你吗！”
　　冉晓辰有些疲惫，靠到医院的窗台上，“闹别扭挺好的，折腾我也值得了。”
　　韩栋深深的叹了口气，　“冉姐，这都多少年了，当年那事不能怪你，那就是个意外。”
　　冉晓辰不想聊这个，她打断韩栋，　“行啦，明天别忘了把徐清叶的资料发我，你早点休息啊，别到时候我去吃你的席。”
　　“害，我俩指不定谁吃谁的呢！”韩栋无耐的笑了笑，“不跟唠了，我睡觉去了。”
　　冉晓辰：“我看你是皮痒了！”
　　冉晓辰挂断电话，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久久不肯离去。
　　徐清叶睡的不踏实，她陷入整夜的梦魇，梦中是恐怖的哀嚎和无穷的追逐，那些东西撕扯着她，撕扯着她的身体，她的头发，她的一切。
　　梦中的男人，狠狠的踢着她，她好疼！却没有人…没有人来帮她。
　　羊铃声又响了，这是第几次？这是第几次了，徐清叶忘了，可她又必须记得，记得这是第几次，她要活着。
　　她好累！她真的好累！她想死！
　　“徐清叶！徐清叶？你醒醒？”冉晓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徐清叶猛得睁开双眸，冉晓辰担忧的看着她，窗外是明媚的阳光。
　　原来都结束了。
　　她咽下口水，脱力的躺回枕头。
　　“你烧了一夜，刚才一直挣扎做噩梦了？。”冉晓辰倒了杯水递给徐清叶。“有什么想吃的吗？”
　　“什么都行。”
　　“你倒是不挑。”冉晓辰拿起旁边的苹果削起了皮。
　　“姐姐，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吗？”
　　“我是唯物主义。”冉晓辰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冒虚汗的徐清叶，“你行李里那些东西不会是什么邪教物件吧？”
　　徐清叶笑了，“不是。”
　　冉晓辰继续削苹果，“是也没关系，我这人不信这些。事在人为，命这种东西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冉晓辰把削好的的苹果递给徐清叶。
　　徐清叶：“谢谢。”
　　“你父母的事我已经递交申请了，快的话两个星期就能查到，在这期间，我需要联系你的监护人，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在我这里依旧是个会闯祸的小孩儿。”
　　“冉警官…”
　　冉晓辰挑眉，又叫她冉警官？徐清叶这个小孩很好懂，她一不高兴就会跟你格外的客气，一开心那笑脸就会一直挂在脸上。
　　冉晓辰打断徐清叶，“你要是不想找监护也可以，但你做什么事之前要跟我商量，还有你离开江南你的亲人知道吗？就算和家里生气了也别让家里担心，有空报个平安。”
　　徐清叶垂下头，“嗯。”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冉晓辰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不清楚。”
　　冉晓辰：“嗯？”
　　徐清叶把自己的手里递给冉晓辰，“这个是我二师…二姐姐买的我不太会用。”
　　小年轻不会用手机？冉晓辰简直不可置信，现在这个社会她二姨家的小宝都会用手机给她打电话了，还能有人不会用手机？
　　冉晓辰接过徐清叶手里的手机，打开开机键，往上一滑，竟然连个密码都没有！
　　不过徐清叶的手机里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其他的全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冉晓辰打开拨号盘，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存了徐清叶的电话号码，又教了一遍徐清叶怎么给自己打电话。
　　叮铃铃—！
　　“喂？”冉晓辰接过电话，“好！我马上就到！好！保护好现场！”
　　冉晓辰挂断电话，拿起椅子上的棉服干净利落的穿好。
　　“我出去一趟，一会有个大哥哥过来给你送饭，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冉晓辰走了。
　　徐清叶咬了口苹果，她看着自己被石膏包的严严实实的腿，又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
　　冉晓辰是个好人，徐清叶不能让平孟路的邪祟伤害她。
　　徐清叶把吃了两口的苹果放到桌子上，她拿起手机给冉晓辰发了个消息。
　　—晓辰姐，你去哪？—
　　此时冉晓辰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
　　冉晓辰离开的十五分钟里，徐清叶已经翻了二十多次身。
　　徐清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她坐起来，解开挂着自己石膏腿的绷带。
　　“来啦！哥给你送饭来了！”
　　徐清叶与韩栋四目相对。
　　韩栋“妈呀”一声，“你个倒霉孩子！你想干什么！！医生医生！快来医生！”
　　韩栋这几声医生，颇有几分人快不行的感觉。
　　一顿折腾后，来了位路过的护士。
　　来绑绷带的小护士，瞪着两人，“下次别这么叫了，我心都快吓出来了！”
　　韩栋低着头，不停的认错，“是是是！下次我注意。”
　　“还有你！”小护士恶狠狠的瞅着徐清叶，“你不要腿了！好好休息听见没有。”
　　徐清叶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
　　警告两人后，那护士走了。
　　留下韩栋神魂未定。
　　韩栋把还热着的鸡汤放到桌子上，他则坐到昨天冉晓辰坐的位置上。
　　“来，吃啥补啥，多喝点鸡汤好的快。”
　　“冉警官去哪了？”徐清叶眼巴巴的瞅着韩栋。
　　“你一个小孩你问那么多大人的事干什么？快把肉都吃了，我跟你说这家鸡可好吃了，冉姐点过名的。”韩栋瞅着碗里的鸡肉直咽口水。
　　徐清叶撅嘴，她不动筷子，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哎！你这倒霉孩子！”韩栋被气的直挠头，“冉姐执行任务去了，这鸡她给你定的，我告诉你，你可别浪费啊，平常冉姐都舍不得吃几回，跟你说也白费，哪里知道大人的辛苦。”
　　徐清叶放下苹果拿起汤勺，喝了两口鸡汤。
　　韩栋撅着嘴，瞅着徐清叶，“多好的命啊，你碰见我们冉姐你就偷着乐吧。还给你花钱买鸡吃。”
　　“一起吃吗？”徐清叶夹起一块鸡肉。
　　“行！”
　　两人瞬间就把鸡肉给分食干净，韩栋摸了摸吃得圆咕隆咚的小肚。
　　有了一起吃鸡的交情，韩栋这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哎呀！你说你个倒霉孩子在家待着多好，出来受这罪，我要是冉姐我就直接把你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