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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莱姆斯·卢平是一款“明月高悬曾独照我”的恨海情天 莱姆斯有时 ...


  •   莱姆斯·卢平恨你。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那个安静的好好先生,绵羊一般温和的格兰芬多,级长,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你的青梅竹马,居然会如此隐秘而浓烈地恨着一个人。你们曾一起躲在树荫下看书,一起在壁炉前头碰着头打瞌睡,一起收到猫头鹰来信。那时你们十一岁,邓布利多在屋里和他的父母说着话,大人们把你们赶出来晒太阳。你看着紧绷的他,想了想,用膝盖贴着他的腿、肩膀贴着他的肩膀,许下你人生中第一个承诺:

      “没关系,我会照看好你的。”

      你遵守了你的诺言——或者说,你一直坚持你的诺言。在掠夺者们还没如此熟络时,尽管他一再坚持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但只要他需要你——甚至都不用说话,你总是会放下一切来到他身边,无论是在课堂上、尖叫棚屋外、还是在被明晃晃的恶意针对时,用那种冷淡的、不耐烦的语气堵住别人的嘴,如果对方不知好歹,你并不介意拔出魔杖决斗,直到他息事宁人地拉住你的手:

      “可以了,Y/N。”他温声说,低下头掩盖住痛苦和喜悦,“没必要这样的。”

      没必要这样对他的。你们不会是一路人,他就是知道。就像你在时刻关注他一样,他也会在别人的交谈中捕捉你的信息:聪明的拉文克劳,弗立维教授的宠儿,魁地奇场上的明珠,安静、冷漠的美人,每一个称号都比“莱姆斯·卢平的小女友”好听得多。每当听到你和他的名字一起出现,他先是窃喜,然后一阵隐秘的恐慌席卷而来,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尤其是当你来邀请他参加圣诞舞会的时候。那是四年级的冬天,在院长们宣布消息的那一刻起,全霍格沃茨都陷入躁动不安的荷尔蒙之中。詹姆抓住一切机会向莉莉发出邀请,西里斯一切时候都被女孩儿们邀请,前者不出意料地惨败,后者同样来者皆拒,只有他和彼得不堪其扰,要么被莉莉的怒火波及,要么被西里斯的追求者们追着不放。距离舞会还有五天的时候,詹姆终于接受自己惨败的现实,宣布自己已经接受另一个女孩的邀请,到时候一定要给莉莉和鼻涕精好看。西里斯也把全校女孩都拒绝了遍,对于兄弟的幼稚行径不可置否,躺在床上研究阿尼马格斯。彼得还是想去舞会,在为舞伴和礼服发愁,犹犹豫豫地问他:

      “你呢,莱姆斯,你打算去舞会吗?”

      他翻书的手指动了动,假装没有注意到大家探究的视线:“我?再说吧。”

      “别藏着掖着了,哥们。”詹姆揽住他的肩膀,“我们都知道你要和谁去。”然后他慢慢睁大眼睛,“等等——别告诉我你没邀请她。”

      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西里斯放下书,坐直身子,盯着他。

      “她有自己的生活,”他这么说,试图维持正常的语调,“我也有我的。”

      詹姆揉揉头发:“但很显然Y/N在等你。西里斯拒绝了多少姑娘,她就拒绝了多少男孩。只要你开口,她肯定会跟你去的。”

      你真的在等他吗,他不知道。西里斯意味深长的目光令他有些招架不住,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驳,就听到同学说有人找他。当那个赫奇帕奇姑娘站在休息室外、满脸通红地向他发出邀请时,他垂下眼眸,仿佛没有注意到转角一闪而过的身影,压下内心自虐般的畅快,温声说:“好呀。”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西里斯从休息室门后探出头来,大声喊:“Y/N!”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而你几乎是立刻从角落里跳出来,没好气地回答:“你有病吧,布莱克!”

      莱姆斯愣住了。他看着西里斯向你招手,而你犹豫了一下,随后走过来,对他和那个姑娘笑了笑,然后瞪着西里斯。他看着这两个人,想起之前西里斯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他谈起你的语气,突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猛地攥紧拳头:“你——”
      “嘿,愿意和我一起去舞会吗?”

      你看着西里斯,目瞪口呆。西里斯还在催促:“说呀,去不去。你没有舞伴,我也没有,一起去玩而已,用得着想这么久吗?”

      “闭嘴。”你闭上眼睛又睁开,昂起头,“你要是敢踩我就死定了。”

      西里斯大笑起来。而你转过头,看着不知所措的莱姆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玩的开心。”

      他想,他是从这一刻开始恨你的。

      莉莉是一位敏锐、善良的女巫。巡夜时他们会聊天,谈起詹姆,谈起斯内普,谈起你。她说:

      “你太不信任她,又太信任她。这是在折磨你们两个人。”

      但是他该怎么办呢,你看着他的眼神总是那么专注,四目相对时他总会被灼伤。他唾弃自己的身份,憎恶自己的懦弱,也怀疑你的感情是否是他的误解,而他害怕从你那里得到答案。他恨你对他这么好,又恨你终将离开他,兜兜转转,又恨起无法坦然站在众人面前牵起你的手的自己,恨会嫉妒与你接触的所有人的自己。

      于是,于是,在六年级时,在经历了西里斯“小玩笑”带来的混乱后,他躺在床上,听着你和西里斯歇斯底里的争吵,看着你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巨大的疲惫和怒火涌上心头。

      “这是我和我的朋友们之间的事情,”他听到自己第一次用如此冷硬的声音和你说话,“请不要总是来指手画脚。”

      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但生活总归要继续。世界不会因为他狼人身份暴露而停滞,地球也不会因为斯内普差点死掉而爆炸。你们这一场小小的、迟早要爆发的争吵,不过是掉落在黑湖上的一片树叶、落在霍格莫德石子路上的一片雪花,毫无声息地消失在1966年。夏天还是要来,N.E.W.T.还是要考,食死徒还是慢慢聚集,命运还是要降临。卢平一家决定搬到更安全的地方,临走之前大人们在院子里拥抱,他站在栅栏外看着你,你盯着他的行李箱。

      “不说点什么吗?”卢平夫人提醒他。

      说些什么呢。再见,学校见,对不起,我爱你,还是请和我说说话?父亲们只当是年轻人的害羞,母亲却敏锐地感知到沉默中的异样。在她担忧地开口前,你终于抬起眼睛与他对视,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

      “照顾好自己,莱姆斯。拜托了。”

      七年级,最后一年。詹姆和莉莉开始约会,预言家日报上的流血越来越多,校园里的紧张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詹姆和西里斯决定加入凤凰社,这件事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总之你不再和他们讲话,而且越来越心不在焉,嘴唇抿成一条线,总是看着窗外严肃地思考着什么。他轻手轻脚地坐在你身后,盯着你别在耳后、落在肩头的头发,尽力忽视一屁股坐在你身边的西里斯。

      是的,西里斯。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太奇怪了,莱姆斯尽力推开你,西里斯尝试靠近你,而你似乎直接把他们判了死刑。有次他听到他的好友这么和他暗恋的女孩说话,用一种咬牙切齿到有些可怜的语气:

      “拜托,能不能别揪着那件事不放,你是他的妈妈吗?”

      他以为你会很生气,但你只是叹了口气,用一种敷衍孩子的口气轻声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西里斯,和他无关。”

      和他无关吗。他站在书架后,静静听着你们的谈话,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撕扯着手背上的伤疤。

      你继续说:“莱姆斯……莱姆斯认为你们很重要,这是他的决定。我只是对你有些失望,我以为你会替我陪着他——嘘,嘘,别吵。这很自私,但你们是朋友,朋友不该伤害对方。”

      “你和他也是朋友?”这下西里斯真的气到像大狗一样磨牙了。

      你说:“我承诺过要照看好他。”

      “仅此而已?”

      “……他对我很重要。”你说,“我承诺过的。”

      哈、哈哈。莱姆斯捂住脸,竭力捂住自己几乎要泻出喉咙的、绝望的笑声。

      原来你什么都不懂,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想放声大笑,又有点想哭,你和西里斯还小声而急促地交谈了些什么,对他而言不重要了。他只是慢慢、慢慢地走出图书馆,夕阳透过走廊高大的窗子落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好长。邓布利多在校长办公室等他,他说:

      “我要加入凤凰社。”

      其实你也不是一点儿话都不和他讲。至少填写毕业去向时,你叫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踮踮脚,有些希冀又不敢靠近,像只矜持的猫。掠夺者们依次拍拍他的肩膀,识趣地把时间留给你们。你们并排走在草地上,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弗立维教授推荐我去德姆斯特朗的一个研究机构。”你说,他听出来声音的沙哑,不由得担忧地偏过头看向你,撞进你专注的目光中。

      你们立刻偏过头去,脸都有点红。

      “那很好。”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打算去对角巷碰碰运气,或许哪个好心的店长愿意收留我。”

      “但你值得更好的——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的话。”你急忙改口,感觉自己说错话,干脆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还是那种眼神,坦诚的、明亮的、全心全意盛着他的眼睛,变的只有他自己。

      莱姆斯不是没幻想过这种情节。很长一段时间,在他还是个蜷缩在被窝里呜咽的小男孩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象逃跑到世界尽头,只有你们俩,你牵着他走在前面,他只需要看着你,不用想该死的月亮、想月圆之夜的疼痛、想未知的明天。后来他遇见了更多的人,经历了更多事情,逐渐明白了比起逃离,更重要的是举起武器。

      守护他的理想,守护他无望的爱。

      “谢谢你,”于是莱姆斯向你微笑,风吹乱他浅棕色的短发,“这已经很好啦。”

      而你张开手臂抱住他,在他忍不住环住你的腰、吻住你之前松开手,后退几步,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好郑重地说:“别担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后来他常常想,如果他能在你抽回手之前抓住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呢?战争是残酷的,所有人都在试图抓住点什么。偶尔有片刻喘息,他的思绪会飘到很远的地方,回到从前,回到遥远的异国他乡,想起霍格沃茨的快乐时光,想起你。在死亡的阴影下人人自危,伴随着那个预言而来的猜忌令他疲惫,以至于在一次突如其来的交锋中,他差点就被咒语击中,但另一道更快更凶狠的火光替他击碎了敌人。灰头土脸的你站在他身后举起魔杖,目光冷静,动作敏捷,飞快甩了几个咒语后抓住他幻影移行到安全屋,将伤痕累累的他扶到床上。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抱歉,我不能呆太久。”你把白鲜撒在他的伤口上,急匆匆地说。他抓住你的袖子,昏昏沉沉之间只看到你的眼睛,那双美丽的、悲伤的眼睛,以及感受到落在他额头上滚烫的触感:

      “我保证,我会照看好你的。”

      他再次见到你是在报纸上,死亡人数太多,你的名字只占据了一小行。那天的头条是杀人魔西里斯·布莱克被捕、小矮星彼得被杀,显然更有看点,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

      他把报纸折成小块,放进贴近胸口的口袋里。现在莱姆斯·卢平要自己照看自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莱姆斯·卢平是一款“明月高悬曾独照我”的恨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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