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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人说“开始”是最好的止痛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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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突然决定见她的。
其实是朋友帮我约的饭——说是要“介绍个合作方的朋友认识认识”,语气暧昧得刚刚好,不说破也心知肚明。
那天的天有点冷,四月却像倒退回早春。我们约在城北一家西餐厅,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窗边了,穿一件浅灰色毛呢外套,拿着菜单看得很认真,像在和食物商量心情。
她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说:“你就是他朋友吧?我们好像在建筑展上见过一次。”
她叫赵映。
设计公司负责公建软装设计的项目经理,气质不算抢眼,但眉眼里有一种干净的明朗。
我点点头,礼貌坐下。
饭吃得不算尴尬,但也远谈不上轻松。我们聊了一些项目、展览、建筑师协会最近办的活动。她话不多,但说话条理清楚,偶尔一句评价恰到好处。
她说她喜欢建筑里“带点人情味的结构”,比如老房子保留下来的窗棂、屋檐下的排水沟,“不实用,但有记忆感”。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一动,却没说出口。
那一瞬间,我想到林解曾经画过一张图,是她奶奶家屋檐下的老瓦,那时我还笑她执念太深,说“艺术不能只怀旧”。
我没说出口的理由不是怕她不懂,而是怕自己说得太用力。
饭后我们一起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她要打车,我说我顺路,可以送她一段。
她犹豫了一下,说:“那就谢谢啦。”
她坐上副驾驶的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错觉。
是那种“位置重复”的错觉。
我甚至一度屏住了呼吸。
她低头拉安全带的样子和林解太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多细节动作,也不急着找音乐播放键,只是坐着,安静得像一张白纸。
我想,这或许就是我该尝试开始的时刻。
我送她到小区门口,她道谢,说下次有空可以一起去看那个正在搭建的“废弃建筑重塑展”。
我说好。
她笑了笑,拉上车门,没回头就走进了楼道。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像一只穿过迷雾的小兽,走得笔直又安稳。
我没有去追。
那晚我没有失眠,也没有重新点开林解的头像。
我只是坐在房间角落,拿起笔,在旧笔记本的边缘写下一句话:
“不是所有‘开始’都为了忘记,也不是所有‘走出’都要走远。”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写给赵映的。
也许更像是写给自己的。
写给那个终于承认“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也终于承认“她有资格被别人理解”的自己。
写给那个,终于开始学会,什么叫做“原谅过去,也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