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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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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在包厢天花板上折射出细碎光斑,许攸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透明酒瓶,腕骨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随着酒瓶在绒布桌面上缓缓动,折射的彩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屑,棱角分明的侧脸笼在明暗交界处,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像。
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连原本轻柔的背景音乐都成了模糊的嗡鸣。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看似随意的动作上。许攸年忽然轻笑一声,那抹笑意如同一缕寒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头。这抹笑落在陆砚辞耳中,竟比平日的冷脸更让人心颤,他不由得微微皱眉,目光紧锁在对方身上。
“我爸当然没背叛。”许攸年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酒瓶,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父亲匆匆离家的背影在记忆中挥之不去。“当年他追查走私案,查到了某些人的命门——那些人比你们陆家还有钱,权势大到能让证据消失,让活人闭嘴。”说到这里,他抬眼直视陆砚辞,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倔强,“陆大少爷,你真以为凭你家,能在十大家族里稳居上游?”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包间里激起千层浪。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打破了之前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安。陆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英俊的面容蒙上一层寒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威士忌杯沿,杯中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伴奏。跟班们紧张地交换着眼神,有人想开口打圆场,却被陆砚辞抬手制止,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再多言。
“证据呢?”陆砚辞倾身逼近,酒气混着雪松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压迫感。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许攸年,“没证据的话,你这就是诽谤。”言语间带着警告和威胁,仿佛在告诉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证据在该出现的时候会出现。”许攸年突然起身,后腰不小心撞上茶几,酒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他抓起一瓶伏特加,仰头灌下大半,喉结在光影里剧烈滚动,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五脏六腑。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决绝和放纵,仿佛在向命运宣战,“现在,我的时间到了。”
“谁说时间到了?”陆砚辞扣住他手腕,掌心滚烫,仿佛要将他的体温都点燃。那只手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游戏还没束。”他转头冲跟班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转动酒瓶。这次,瓶口精准指向陆砚辞自己,仿佛是命运的安排。
“真心话。”陆砚辞盯着许攸年泛红的眼角,眼神中带着探究和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包的场子里打工?”这个问题仿佛是压在他心底许久的疑惑,此刻终于问出。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许攸年猛地甩开他的手,金属腕表在茶几上撞出响,那声音像是心跳的回响。
“因为这里给的钱最多。”他的回答简洁而冷漠,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撒谎。”陆砚辞突然笑了,那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眼底一片冰冷,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许攸年,你爸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我爸。”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潦草写着一串数字和“陆振山亲启”,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这个,是在你家老宅废墟里找到的。”
许攸年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突然翻涌。那天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父亲攥着纸条匆匆出门,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说要去见“能信任的人”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再后来,警徽、勋章、满墙的荣誉,都成了刺向他们母子的利刃。曾经的荣耀变成了耻辱,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这一切的真相,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黑幕笼罩。
“你想干什么?”许攸年的声音发颤,既带着恐惧,又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害怕听到真相,又渴望揭开这层迷雾。
陆砚辞将纸条塞进他掌心,俯身时,嘴唇几乎擦过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暧昧和危险,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码头。带够胆子,别让我失望。”说完,他直起身子,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模样,冲众人举起酒杯,“散了吧,今晚的账我结。”那副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游戏。
许攸年攥着纸条退到门边,看着陆砚辞被跟班簇拥着离开。走廊的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字迹,那串数字像是父亲的笔迹,每不禁都带着熟悉的感觉。而陆砚辞临走时的眼神,竟和记忆里父亲出门那晚如出一辙——藏着决绝,也藏着孤注一掷的期待。这相似的眼神让他心中一颤,仿佛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场关于真相和复仇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