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香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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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到达约定地点时，比预定时间早了约莫十分钟。人还没到，他便就近找了张空椅子坐下，将背上的航空箱轻轻放在身侧。
箱子里的小猫从透气孔里探出湿漉的粉鼻子，轻轻“喵”了一声。盛景伸手点了点那小巧的鼻尖，小猫立刻缩了回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冻干，故意在透气孔前晃了晃，却不急着给。小猫急得爪子直扒拉，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急什么，”他低笑，最终还是把冻干塞了进去，听着里面传来咔哧咔哧的咀嚼声。
逗了一会小猫，盛景百无聊赖地抬头，目光落在对面马路灯火通明的广场上，此刻那里聚满了跳广场舞的人，音乐声隔着街道传来，魔性又带有律动的歌曲任谁听着都能跟着哼两句。
两首歌放完，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点。长椅周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靠近。
盛景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航空箱的壳子边缘，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着对方迟到了。
他讨厌迟到，更讨厌毫无交代的失约。
这种场景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大学时期的一次糟糕线下面交。具体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等了整整五个小时，而对方始终没有出现。至今想起来仍让他胸口隐隐发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你在哪？”他接起电话，语气里已经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听筒里先是静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声音响起，“你在哪？”
声音像是浸在冰镇柠檬水里的薄荷，清冽中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莫名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那里听过。
刚才准备好的质问也突然卡在喉咙里，盛景一时语塞。这声音听起来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他又确认了一遍手机上的号码，确实是下午联系过的没错。
盛景说了他所在的位置和周边特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钟，说，“你该不会去了老社区公园吧？”
盛景僵住了，他打开手机地图，又重新输入了一遍社区公园的名字，屏幕上跳出两个位置，他当时是习惯性点开了上面的一个，现在仔细看发现两个位置后缀其实是不一样。
两个地方相隔不远，几公里的距离。
“站着别动。”对方说，“我来找你。”
电话挂断后，盛景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尴尬。自己跑错了地方，还冲人发火。
不过，这种尴尬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因为很快盛景在社区公园入口的人群中看到一个格外醒目的身影，陈野。他眨眼的瞬间，对方仿佛有所感应，突然转过头来，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暮色中，陈野修长的身影大步朝着他走来，盛景手指下意识的摩擦航空箱边缘，他不是没想过与程野再次见面，但没想过会如此之快。
两人不过是一面之缘，谈不上熟识，盛景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合适的打招呼词汇，最终，他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一句：“好巧。”
陈野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站定，“不巧。”
“？”
陈野将单肩背的航空箱拿了下来，盛景视线跟随看到了他航空箱里面的猫，再看了猫的项圈确定是Meiko。他才反应过来陈野说的“不巧”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刚刚接电话时，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这是你的猫？”盛景指了指自己航空箱里面的猫。
“算是吧。” 陈野回答。
箱门同时打开，两只毛色相近的布偶猫轻盈跃出，它们先是警惕地对视了一秒，圆溜溜的蓝眼睛里映出彼此的身影，对方显然也被这近乎镜像的相似度惊到了。短暂对视后，两只猫分别朝向自己熟悉的人走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Meiko突然一个急刹车，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它转身小跑回程野身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发出甜腻的“喵呜”声。
盛景嘴角抽了一下。
陈野倒也是没有预料到Meiko的回马枪，见小猫如此贪恋，他蹲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Meiko毛茸茸的脑袋，指节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去吧。”他低声说道，指尖最后在Meiko耳后轻轻一挠。
Meiko这才依依不舍地踱回盛景身边，灵巧地跳进航空箱里。
“看来它挺喜欢你。”盛景扣上箱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这猫平日里对生人总是爱答不理，今天却对你如此殷勤。”
简直跟它那个颜控的主人一个德行，后面这句话盛景自然没有说出来。
他拎起箱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野刚刚被Meiko蹭过的裤腿，上面还沾着几根显眼的白毛。
陈野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搭配修身牛仔裤，整个人利落又张扬。左耳的银质耳钉在灯光下一闪，衬得他愈发不羁。
啧，真够酷的。
盛景有点后悔今天晚上穿的太随意了，连头发都没有洗就出了门，他顺势抓了一把塌陷的头发，似乎也没起什么作用。
陈野并未在意腿上蹭的白毛，也将自己手中的航空箱轻轻合好，站起身来，“它很乖。”
从这里走到社区公园的路口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便并肩一起往外走。
夜风轻拂，远处广场舞的音乐还在继续，放歌的人涉猎跨度会很大，这会儿换了一首《告白气球》，旋律轻快又带着点暧昧的味道，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盛景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份莫名的安静：“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老板。”陈野回答的简洁。
盛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侧着头，“老板？认真的？”
陈野耸了耸肩，皮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是我起的名字。”
“女朋友？还是？”盛景脱口而出。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直白了些。
陈野回：“我妹。”
“哦。”盛景得到满意的答复，目光扫过陈野被皮衣勾勒出的肩线。一阵夜风拂过，带着陈野身上独特的清香味道又一次钻进他的鼻腔。
盛景自己偏爱清淡的柑橘调香水，却觉得那些精心调配的香气都比不上此刻萦绕在鼻尖的味道。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身上、是喷了什么牌子的香水？”
陈野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的皮衣领口：“香水？我从不喷香水。”
然后看向盛景，带了一丝困惑，“我身上有味道？”
盛景忽然意识到，那股独特的气息或许就是陈野本身的体香，这个认知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正当他想着如何解释这个问题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从岔路冒了出来，径直拦在俩人面前。她伸出亮着手机微信二维码的屏幕，脸颊带着些羞涩对陈野说道：“帅哥，方便能加个微信吗？”
盛景下意识看向陈野，对方线条分明的侧脸在路灯下格外立体，只见他冷淡的吐出三个字：“不方便。”
女生不气馁，目光继而转向盛景，“那这位小哥哥呢……”
盛景礼貌性地弯了弯眼睛：“抱歉，我也不方便。”
女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瞪大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后退：“啊，啊，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
说完转身就以八百米冲刺的步伐跑开了。
俩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小插曲过去，也走到了公园门口。
路灯在公园门口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回去？”陈野问道。
盛景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开车来的。”
“行。”陈野简短地应了声。
“你呢？”盛景刚问出口，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两人面前，骑手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露出一张带着痞气的俊脸。
“野哥，接个猫怎么这么慢？哥几个都还等着呢。”来人笑着抱怨，目光在瞥见盛景的航空箱时神情顿了一下：“这是？”
“是个认识的朋友。”陈野说。
那骑手打量着盛景，突然咧嘴一笑，挠了挠头：“那可真巧了不是。哥们对不住了，昨天下午拿猫的时候太着急，没注意看。”
盛景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正是下午电话里那个。眼前人小麦色的皮肤和略显痞气的笑容，倒是和电话里的声线完美契合。他脖子上挂着的银色吊坠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和程野的耳钉如出一辙，都有着一个英文字母T。
“没事，”盛景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也没注意看。”
骑手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行，改天去请你喝酒。”他抬手捋了捋被头盔压乱的头发，又补充道：“我跟陈哥一个乐队的，叫我小天就行。”说着还特意手指向在空中，“天空的天，好记吧？”
盛景微微一笑，声音清朗回道：“盛景，盛开的盛，景色的景。”
陈野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带名片了吗？”
“啊？”小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对！”他在皮衣内袋摸索片刻，掏出一张名片，“喏。”
陈野接过，转手递给盛景。那是一张纯白名片，上面用烫银工艺印着“Turadh”几个字母。
“有空打电话，”陈野长腿一跨坐上摩托车后座，“请你喝酒。”
“行。”盛景将名片收进兜里，抬头时正对上陈野的目光。机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转眼便消失在街角转弯处，只余一缕尾气在空气中慢慢飘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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