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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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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镜北市镜北大学附属医院。
许子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上的名牌,“主任医生许子安”,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将门推开。办公室的布置很简洁干净,一张1米5左右的办公桌上,整齐的摆放着放着日历,和2公分左右厚的资料,许子安坐在桌子前面写着什么记录,他并没有抬起头,温润的嗓音响起,“请进。”
何夕进来就随意的坐在了许子安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许子安抬头看到来人是一脸便秘样的表情的何夕发出一声宠溺的轻笑,“呵呵,何夕呀。今天不是心理咨询的日子呢,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许子安,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治疗了,我是不是已经好了。都四年了,就一个恐血症而已怎么还没有治好!不会好不了了吧。”何夕望着许子安的眼睛非常焦虑,又有些害怕和不甘心。
许子安听到何夕的质问有一点点心虚,他确实有因为自己的私心故意拖延治疗,他故作镇定反问道,“那你觉得要是让你单独和你母亲还有妹妹相处,比如把你们三人放在一个单独的空间里面,你能够接受吗,或者这样说,你现在想试试吗?”
何夕有几秒的沉默,他也说不好,但他不想再当一个病人了,“我觉得我应该没有问题吧。”他的语气有些许不那么自信。
“行,正好我差不多也快下班了,反正也顺路,我今天送你回家吧,今天你就住自己家,你和你家人说一声吧。”许子安直接顺着何夕的话建议道。
顺路并不是假话,何夕老爹何为是镜北大学生物工程系教授,学校有员工福利房,他们家分配到了镜北大学旧校区家属楼,许子安作为镜北大学心理学教授也是有分配住处的,但是由于入职比何为晚,分配到的是新校区的的家属楼。两栋楼开车距离大概10分钟。
何夕看着许子安认真的脸庞回忆着,他第一次出现恐血症呕吐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在庆祝何年年李嫣然母女康复出院,本来吃的好好的,突然看见李嫣然和何年年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他有一瞬间错愕,他以为是偶然,揉揉眼睛,他又瞄了下眼母女俩,发现并不是错觉,接着胃液翻涌,他吐了,然后他就意识到他可能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刚好何为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于是何为找到了非常有名的从事心理学方面的同事许子安。这就是何夕以为的他和许子安的第一次相遇。
面对比自己还小2岁的许子安,虽然看到他有着一排自己望尘莫及的闪光title,什么心理学教授,心理学主治医生,维安部客座专家,何夕还是有一点点瞧不上的,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一个小弟弟能有什么能耐,但是做过几次心理咨询之后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许子安还真有两把刷子。
对于死亡,许子安是这样说的,“不要恐惧死亡,死亡可以是另外一种新生”
对于母亲和妹妹的车祸,许子安又说,“你的母亲和妹妹没有死,你看,她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对于给何夕留下心理阴影的瞬间,许子安又是这样解释的,“在这个节点里,如果生命有被延续下去,那么他并不是终结。希望我们的生命都能在某个节点延续下去。”
在许子安的帮助下,何夕逐步从这个节点里面挣脱了出来。虽然在许子安的刻意拖延下,何夕已经治疗四年时间了,和他一同治疗的何为早早的就结束疗程了,但出于对许子安的信任,拖到今天何夕才终于提出了他对治疗时间的质疑。
而许子安这边,他显然知道何夕治疗好的那天就是他们分开的时候,拖延了这么久,终于要拖不下去了。
楼下,许子安呼叫来了他的新车,一辆suv800,何夕瞬间就被这车炫酷的外表所吸引,“卧槽,新车呀,好酷呀!”说着还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全方位欣赏了一遍。
“已经买了半年了,你只是没有怎么关注我而已,真是太伤我心了。”许子安故作委屈,他知道何夕喜欢车,顺道介绍了一下这辆车的配置,好似等这个机会好久了。“这车是北驰集团最新推出的suv800,全身通体采用生命金属材料制作而成,你看着美丽的流线型金属色框架,全生物模拟的飞鸟的样子,开起来就像是翱翔在天空之上,你想要试试吗?”
许子安边说边拿出钥匙在何夕面前晃动。
钥匙勾引的何夕心里痒痒的,哪有拒绝的道理。“可以吗,我真想试试,哥,你就是我哥!”
许子安把钥匙递给了何夕,还不忘调戏他,“哈哈,这个时候我就是你哥了,我可比你小2岁呢,不收我当小弟了。”
接过钥匙,何夕好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笑的可开心了,这个笑容直接把许子安照的心里暖暖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大哥,大哥说往东小弟绝不往西,走,我带大哥去我家坐坐。”
“呵呵好呀,我的专属司机”许子安心安理得接受着何夕的驾驶服务。
一路上何夕叽叽喳喳的同许子安说着他开车的体验,夸奖的话不绝于耳。
“这推背感,这掌控感,太棒了,我也好想要一辆,这车多少钱买的?”何夕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提一辆同款车。
“也就50来万吧”许子安没有多想,很直接的告诉了何夕答案。
何夕突然一个刹车,“多少?”
许子安被突然的刹车吓了一跳,“好好开车,不要突然刹车,多危险呀。”
何夕表示歉意,继续发动了车“不好意思呀,听到价格有些震惊,你知道我是个无业游民嘛,全靠我老爹给的零花钱生存,我都不知道大学教授这么赚钱。”何夕想着他便宜老爹穿了几年洗得发白的衣服和裤子,还有操劳的白发,真心不觉得教授是个赚钱的职业。
“你知道的,我同时还兼职帮维安局做一些案件的心里分析,维安局破案奖金还是挺多的。”许子安耐心的解释道。
何夕刚想说什么,一个转弯看到他家楼下一个穿着红色短款上衣,蓝色牛仔裤,扎着马尾的纤细身影向他们挥着手,何夕加快了速度正好停在了此人面前。
来人正是何年年,何夕估计是李嫣然告诉她今天他要回来吃晚饭,晚上也回家住的原因,她看起来非常开心。自从何夕得了恐血症,他们一家人4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许子安建议何夕减少和他们的接触频率,何夕就搬出去了,正巧许子安单身,家里还有空房间,还离得不远,于是顺理成章的,何夕和许子安住在了一起。
何夕每周一五都会去许子安办公室做心里治疗,强制走去走回,何夕想,他和许子安就住一起,为什么还要特地跑去许子安办公室治疗呢,懒散不愿意出门的何夕非常不情愿,但是许子安说多出门走走可以释放内心的压力,走着走着,何夕也就习惯了。
许子安会根据何夕接受的程度和心里状态来安排何夕回家做脱敏训练,一开始,何夕只要看到何年年和李嫣然就不行了,吐得稀里哗啦,慢慢的,能接受的程度越来越高,如今,许子安每周日都带何夕回他自己家和家人一起聊一小会儿了,至于吃饭过夜,何夕目前还没有尝试过。
许年年满心期待的站在楼下等着何夕和许子安。
看到何夕从车上下来,她开心的跑过去,伸出她的右手想亲昵的挽上何夕的胳膊,何夕看到何年年申出的右手,突然又闪现了那个带血的车祸瞬间,何年年的右手对于何夕而言就如同巴普洛夫的狗对于吃饭时的铃铛,所以他本能的闪躲了,对方也意识到了何夕的抗拒,在距离他一米的位置站定。
何年年虽然在车祸中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却永远失去了右手和右腿。
何夕一直很庆幸,李嫣然伤得不重,不像年年这样,所以他对年年的愧疚比李嫣然更甚。
但事实却完全不是何夕想的这样,这也是他父亲何为心里的一根刺,更是何为需要做心里治疗的原因之一。
其实,李嫣然已经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