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死亡 爱情难可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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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摸上大门把手，陈旭高大的身影就撞了过来。
他将凌风反手控制在原地，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绳子，将他绑了起来。
凌风极力扭着身子，口中大声怒斥道：“陈旭你他妈这是在犯法，放开我！”
已经失了智的男人双眼赤红，充耳不闻。
口中不停地重复说着，“你不能走，你得留在我身边……”
他将凌风翻过来，轻轻抚上那张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执着，“凌风，你是我的。”
陈旭极少直呼他的姓名，一时之间怔然。
看出面前人的情绪很不对，只好顺着安抚道：“我不走，你听话，先把我松开。”
“不要，松开了你就又去找别人，不要我了。”
因为凌风的柔和，陈旭恢复了些理智，但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他，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挤在狭窄的玄关处。
挣扎无果，劝说没用。
既然躲不过那就躺平吧。
凌风安静的任陈旭低头埋在自己的颈肩，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陈旭絮絮叨叨。
他的声音闷闷的传入耳中，如同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和自己诉说着刚才的委屈。
凌风听不太真切，他被陈旭紧紧拥在怀里，没施舍分毫回应，安静的受着。
直到夜幕降临，一通电话打破了难得可贵的平静。
陈旭抢先一步夺过手机，来电显示赫然是‘傅一然’三个大字。
犹如投石入江，掀起惊天巨浪。
“又是他！”
将手机砸向一边，地上的残骸给凌风带来不祥的预感。
冰冷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沿着肌肤一步步往下，最终停在凌风的脖颈处。
脆弱的动脉在掌心微微跳动，黑暗中看不见对方任何神情。
伴随着一道惊雷，闪电照亮了屋子，凌风看到陈旭扭曲的面容正死死的看着自己，深情中夹杂着病态。
“哥哥你听话点，我爱你啊，我们才是一起的，怎么天天和别人乱跑？”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乖乖的留在我一个人身边！？”
又是一道闪电，陈旭晦涩不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接而来的是那只突然收紧的手。
窒息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凌风死死扣上陈旭，即使对方的手被抠破流血，伤口再次崩裂，他也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求生的念头让凌风在周边胡乱摸索着。
冰凉的瓶身如同救命稻草般被握住，大脑极度缺氧，迫使凌风不顾后果地朝着掐住自己的人砸去。
陈旭被砸的后退了几步，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带着三分悲痛七分视死而归的神色盯着手持破裂花瓶的人。
凌风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语调不稳，难以置信的开口道：“你想掐死我？！”
没想到陈旭狠声应道：“对，我就是想你死，我要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粘稠的血液模糊了他的面容，如同厉鬼索命般的话语将凌风钉在原地，一时间楞然。
陈旭神经质般的看着凌风道：“我错了，我们就该永远在一起，一个人走黄泉路太冷，凌风，你得陪我。凭什么独独我死，我不要大爱无私，这一次，我不做君子！”
说着就要再次扑上来，被凌风侧身避开。
男人缓缓抬起头，摆出一副可怜样，对凌风乞求道：“哥哥，我不想一个人，你陪陪我，求你了。”
见凌风无动于衷，一副提防他的样子，陈旭彻底绝望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弃我！是你答应要和我一辈子的，现在为什么又一直赶我走，在我还在的时候就扔下我去找别人！”
他的脸上挂满泪水，“明明只要再等等……”
“等我彻底撑不住了...等我死了，你想怎么样，想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为什么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不要我了。”
“哥哥，我真的、真的很想活着，我想和你每时每刻，每一分、每一秒的待在一起，可是我好像控住不住它了，我不想离开你，你不要放弃我……”
陈旭的样子实在狼狈，凌风不知道对方在离开的一年多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得极端、暴戾，那些话又从何而来。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内心的不忍使凌风渐渐松开攥紧的双拳，缓缓靠近。
他想将那个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的人抱入怀中，可却在触及到的下一秒被狠狠推开。
在放弃挣扎，第无数次向陈旭妥协时他被拒绝了？
凌风抬起震惊的眸子看向陈旭，对方也看着他，好似终于清醒过来，嘴张开又闭上，最后抹了一把脸，囫囵说了句。
“我今天脑子不清楚，你…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随后便夺门而出，步伐上不难上看出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凌风被这一操作搞得满头雾水。
花瓶碎片以及被砸得破裂的手机安静的躺在地板上，宣示着刚才的混乱，脖间的掐痕还在隐隐作痛。
“这狗东西真下死手了啊。”
凌风小心揉着那处的皮肉，皱眉思索接下来的事。
原本的计划是躲陈旭一段时间，让他知难而退，反正他们之间要么解决问题，要么把这个带来问题的人解决了。
可现在搞出这么一遭，两人经过这晚都挂了彩，他还给人脑门上来了那么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在家里。
不是，这倒霉玩意儿怎么搞的，回来变成这鬼样子。
凌风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看不到头，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这都什么事啊。”
他就是想知道陈旭时不时了无音讯的离开是去做什么了。
凌风实在讨厌被扔下的感觉，那人刚刚声声控诉自己把他抛下，可现实有吗，他有像陈旭一样直接招呼也不打一声的消失那么久吗？
被抛下的从来都是自己。
尽管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凌风依旧忘不掉那个晚上。
当时正是陈旭的生日，他在回家的路上取了订好的蛋糕和礼物，满心期待地打开家门，迎接他的却是一屋子黑暗。
以为是陈旭和自己玩闹，凌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灯，而是借着月色将东西放在餐桌上。
笑道：“玩什么呢，再不出来蛋糕就化了。”
顿了一秒，又补充道：“或者我们先去餐厅垫垫肚子，回来再吃蛋糕、拆礼物？”
四周的寂静没有给凌风一丝回应。
许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喊道：“陈旭，别玩了，快出来。”
可依旧是没人应声，凌风将灯全部打开，少了一个人的家显得格外空荡，“明明是今天的生日，怎么就走了啊。”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自己亲手准备的惊喜和蛋糕一瞬间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凌风将它们扔在原地，逼迫着自己像往常一样洗漱睡觉，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眼睛更是酸的发疼，以为自己早就习以为常了，身体却给出最真实的情感。
因为工作的原因，陈旭时不时就会离开一段时间，且都是突然性的，在此期间还不能使用手机。
一开始凌风是无法接受的，但是挡不住陈旭的撒娇，最终也妥协了，两人约定就算是离开也不能超过三天。
当初是满口答应，可后面时间越变越长，为了讨好凌风，陈旭那叫一个花样百出啊。
每一次被断崖式的抛下，经历无止境的争吵后二人都会重归于好，但这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两个月过去，凌风打开家门还是不见陈旭的身影。
往常顶多也就一个月多点，可现在这样明显不对，凌风告诉自己再等等，可冰冷的房子却让他一刻也等不下去。
他放下面子，每天几十条的给陈旭发短信，但都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就这么又过去了一个月，凌风终于不忍了，他骗不了自己。
不就是被甩了吗，他凌风受得起。
既然分手了，那便将家里陈旭的东西一股脑全扔了。
余光瞥见桌上早已发霉的蛋糕和礼物，只觉得这三年来自己就是个小丑，他最恨的就是被抛下，却被陈旭哄得晕头转向，不断刷新着下限。
凌风冷眼将蛋糕扔进垃圾桶。
早已变质的食物被摔得一塌糊涂，至于礼物，则是被他随手塞进了柜子。
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掉后，凌风回家一看，倒是清爽了不少，改天再找几个师傅砸了重装。
干完这一切，疲惫感渐渐袭来，躺在沙发上想拿个毯子闷头睡一觉，手却摸了个空，自嘲地笑出声，那毯子是当初买来防止弄脏沙发方便办事的，现在正躺在楼下的垃圾桶里呢。
凌风将胳膊架在眼睛上，一行清泪隐入发丝，空了一半的公寓响起低不可闻的啜泣声。
两个月的忍耐，一个月的乞求，十天的期盼，在这一百天过后，凌风逼自己彻底断了对陈旭所有的念想，他不再为这个男人找借口。
回首望去，这三年为了陈旭他变得都有些不像自己了，手机里至今还留着上千条没被回应的信息，徒增伤感，果断将手机卡拔了扔出窗外。
自那以后，身边的人见凌风恢复如常，也都为他松了一口气，只有凌风自己知道他还是会时不时的梦见那个人，然后在深夜惊醒……
可能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
随着时光的流逝，凌风对陈旭的记忆逐渐模糊，直到前几个月那人再一次如同土匪一般闯进自己的生活。
隔天醒来，脖子上的掐痕由红转紫，凌风无奈找了条围巾围上。
今天怎么也得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门外的楼道间怎么那么吵，凌风压下心底的不安朝玄关靠近。
“砰砰”
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打消了凌风的疑虑，以为是陈旭，开门却见两名手持证件的工作人员。
“您好，我们是N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
“刚刚接到群众报案，说是您对面那户的房东回来时看到他的租户惨死家中，现在我们需要向您了解相关事宜，请您配合调查。”
明明都是汉字，落入凌风的耳中竟有些分辨不清其中的意思。
什么叫租户惨死家中，他对面的不就是——陈旭！
不远处的血腥味连同嘈杂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凌风扯着已经僵硬的面部，喉头干涩道：“警察同志...我、我进去，可以去看一眼吗？”
此刻他已经头脑发昏到语无伦次。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一人道：“抱歉，请不要破坏现场。”见凌风状态不好，又补充道：“您可以在门外看看。”
“好”
用尽所有力气吐出一个字后，凌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此刻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见另一个主人公来了，都自觉让出一条道。
黑黄相间的警戒线将他们隔开，一个在生，一个在死。
入目的只有满地的鲜血与打捞出的肢体，工作人员将其一部分一部分的装入特制的袋中。
认识的、不认识的邻居们将凌风包围，唏嘘声传入耳中。
“怎么好好的死在家里，惨的咯……”
“谁说不是，第一个发现的金大姐现在还隔楼底下吐着呢，我听说啊被砍得一块一块的，满浴缸的血呢。”
“咦，这不血呼啦污的嘛，啧啧啧。”
“小伙才24吧，大好青春啊，听说是和对象吵架才到这哄人来着的吧。”
“那是，对象还是个男的呢，这种同性恋啊就是心理变态，说不定就是他那个对象……”
也许生活太过平淡，需要他人灾难点缀，几个阿姨全然不顾他们口中的心理变态就站在身前，越说越来劲。
“未查明事情真相，请不要散播谣言。”
刚刚敲门的其中一个警察张口呵斥道，随后对脸像白纸一般的凌风道：“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真相。”
顿了一下，正色道：“但也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罪犯，如果他可以自首，我们也会相应的从轻或是减轻处罚。”
无视掉警察眼中的试探，凌风道：“谢谢同志，我先失陪一下。”
转身冲进卫生间，将原本就空荡荡的胃吐得天翻地覆，闭上眼，全是熟悉到陌生的残肢被夹出装袋的画面。
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吐得只有苦水的涩，眼泪像被扼住一样，要流却流不出，涨的发疼。
等门再次敲响，凌风洗了一把脸出去，对面的警察道：“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看着冰冷的手铐，他配合的伸出双手，跟着上了警车。
一路上死寂般的沉默，所有的一切都不真实，要是梦的话就快点醒过来吧。
直到坐下，凌风才发觉自己刚刚幼稚的多可笑。
黑暗的审讯室中只有台灯发出微弱的光，两名警察一名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文件坐在左，一名则比较和善的坐在右。
右边的那位先开口道：“凌先生，我们接到金女士的报案，说他的租户陈先生今天莫名死在家中，调查得知你与这位陈先生颇有渊源。”
即使双手被拷，凌风也不失风度，坦然道：“对，我和陈旭是同性恋人关系，但都是过去的事，一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警察不管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只抓住其中的三个字，“分手了？什么原因。”
凌风眼底掠过一丝痛色，“不合适，然后分了。”
“凌先生，请您配合调查，详细说明。”很明显，对方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将两人间的一些事说完后，凌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迫切道：“警官，我并不知道陈旭为什么会死在家中，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了解他的死因，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围巾。”
左边那位沉默不语的警官突然发话。
凌风意外地看向那个警察，配合摘了下来，一道明显的掐痕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毫无情绪的声音在左边响起，“我们有和其他居民聊过，得知了一些事，听说你们经常吵架，昨夜更是从下午一直吵到夜里，受害人的头部也检查出被击打的痕迹。”
“凌先生，我很好奇因感情纠纷杀人的概率大不大？”
话落，甩了几张照片过来，一眼扫去，断了的双腿一臂，掏空的左胸以及一颗...顶着熟悉面孔的头颅。
血液猛地冲进大脑，令头皮发麻，极致的视觉冲击让人在血红中失了智。
好比被捏住心脏一般的抽疼，凌风失态地死盯着桌上东西，白着脸仍由泪水滚落。
这是他第一次详细的看到那些残肢，原本鲜活的爱人一夜后成了血淋淋的肢块，谁能接受！谁想接受！？
他要那人偿命，一定要找到凶手！凶手！凶...手？
凌风眼睛骤然睁大，不对！如果有凶手，作案动机是什么，他了解陈旭的一切人际关系，所谓的凶手根本就不存在，就算是以杀人为乐的疯子也逃不过小区的监控，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更何况陈旭有在家装监控的习惯，若真的是他杀，那么明显的一个摄像头，他不信警察没看过。
凉意同恶鬼一样顺着小腿一路向上，可怕的念头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两腿一臂，剩下的手臂正好可以去砍断这些，如果是...陈旭，自己杀了自己呢?
随之而来的一个寒颤让凌风回了神，他不想去恶意的揣度对方，可那人近段时间干过的种种，使猜疑声愈演愈大。
抬起头，满脸泪痕的看向那个警官，对方的话无疑是一记重锤，“凌先生蛮聪明的，我们这边目前得到的情况是...”
“自杀。”
他放下手中蓝色的档案，直视凌风，“根据刚刚的尸检报告、监控画面以及现场指纹，这场命案确实没有第二者的存在。”
“但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实属罕见，更别说砍下一整颗头颅。”
“我们有理由怀疑前几个小时和受害者起争执的您。”
右边的那位接话委婉道：“凌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我们只是想要探查所有可能性。”
“请您过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想了解陈先生的人际圈，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来看，是我们多虑了。”
“至于陈先生时不时消失这件事，我们得到的调查结果是他人在隔壁市的一个出租屋内，里面有大量的病本和药品。”
“此外我们还在陈先生的现住所查出部分苯二……”
警察的声音被挡在意识之外，凌风木讷的坐着。
苯二氮??类药物？
镇定药。
精神病啊。
呵，亏他总骂陈旭有病，原来是真的……
几天后，凌风过来将骨灰领走，捧着那不大不小的盒子，内心五味杂陈。
作为陈旭的前男友他完全可以两袖一甩，啥也不管。
可这样的话，没有亲朋好友的某人就要变成孤魂野鬼了，就着人道主义好好给他善后吧。
难过吗？
那是肯定的。
然而时间会消磨一切，他不必为了一个人郁郁寡欢，爱情难可贵，生命价更高，又不是第一次被抛下。
死前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