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站着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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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刮起阵阵凉风，树叶沙沙作响还有蝉鸣的伴奏，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祥和。
而那晚望淮做了个噩梦，很长很长，没有尽头——
他梦到有好多人，好多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旋转。
梦里的房子和望淮现在的家一模一样，只不过更热闹罢了，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点腐烂的臭气。
按理来说这是他的“家”，曾经布满了欢声笑语，可现在他半步都不想踏进去，因为他知道门的另一头是无尽的黑暗。
他呆呆地站在狭窄的楼梯口，静静地看着面前掉漆的大门。
突然，一两声绝望的哭喊声从门内传来，越靠近大门声音就越大，依稀还能听到男人阵阵的怒骂声。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门里也渐渐变得悄无声息，那女人的嘴也许是被人捂住，也有可能是被人打死了，谁也不知道。
他焦急地拍了拍大门，“咚咚咚”，没人开。就在他要踹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门是开着的。
他缓缓迈开脚往里走去。
屋里的灯一闪一闪，像是很久没人住了一样，空气中和柜子上全是呛人的灰尘，地下也早已堆满了各种玻璃渣，整个房间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屋里有一间紧闭的卧室，看上去阴森森的——
他试探性地往里走了走，越靠近那个卧室，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就越强烈。他用校服袖口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但那恶心的气味就像卡在了他的胸口，呼吸逐渐变得特别困难，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没忍住干呕了几下。
他转身，想离开这个地方，可身后的场景早已被黑暗吞噬，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点一点地坍塌，取而代之的却是野兽闷闷的嘶吼声，一切的一切都指引他走向那最深处、最神秘的卧室。
他兴许是发现了些什么，脚往前迈了一小步，那黑暗就立刻跟上来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轻轻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咚——”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骤停。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无力地躺在地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手上身上都是伤，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滴在了血泊之中。
也许是感应到门口多了一个人，女人一言不发，那双血红的眼睛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她死死盯着望淮，微微摇了摇头，拼了命地挤出了一抹笑，示意他别出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旁边拿着刀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女人的眼神就像看玩偶一般，他顺着女人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门口穿着校服的望淮。
望淮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手不自觉握成拳头，准备和面前的人决一死战。
可没想到那男人只是半蹲在了地上，把刀放在了地上，空旷的房间响起了铁皮与瓷砖碰撞的声音。
男人冷哼了一声，眼神一直盯着地上的女人，用沾满血渍的手拍了拍女人的脸，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声，半晌才幽幽地开口：“来了？哼，你知道吗？老子当年干了两件后悔事儿，想听吗？”
“嘿，你给老子听好了，第一我后悔，我后悔当初和那臭婊子把你带回家；第二我后悔杀臭婊子的时候没让你亲眼见证她是怎么死的，哦不，我当初应该把你也一起杀了。”
望淮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子自说自话。
“……不过哼，现在也不迟！哈哈哈哈！给老子下地狱吧！”
男人趁望淮不注意拿起刀朝望淮扑了过来——
在刀即将落在望淮头顶的刹那间，一声沉闷的耳鸣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啊——”
望淮茫然地睁开眼坐起身，惊魂未定，不停地喘气，手还扶着床上冰凉的护栏，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湿。
心中的海浪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啧，又是这个梦，头好疼。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望淮看了一眼时间：“03：04”，时候还早，但现在已经睡不着了。
窗外天色阴沉，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梦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响动和野兽的嘶吼，其实就是天空中的闪电以及闷闷的打雷声。
整个环境都显得闷热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远处的教学楼隐没在迷蒙的雨雾中，轮廓模糊不清。
树叶低垂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重量，无力地摇曳着。
风轻柔地吹拂着，却带着一丝丝凉意，让人感到阵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望淮盘腿坐在床上，呆呆地望向还没来得及关住的窗户。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窗户旁边。
窗户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那是妈妈送他的五岁生日礼物，可惜以后再也没有了。
平时刘梅英的小摊子上忙，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吃到一碗热乎乎的白皮面条，上面放一个荷包蛋，撒上点葱花。
其实根本没什么味道，但对望淮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蛋糕了。
当然，前提是“幸运的话”。
望淮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风铃，一阵凉风吹来，方才的闷热已经完全消退下去了，空气中还掺杂着淡淡湿泥土的香气，应该是快要下雨了。
其实望淮不讨厌下雨，相反还有点喜欢。大雨、冷风都会静悄悄地将他那些不好的情绪一并带走。
他手撑在窗沿，半个身体几乎都伸了出去。望淮猛吸了一口空气，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刚准备回去躺下，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望淮强忍着不适，快速爬下冰凉的楼梯，三两步冲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顿乱吐，昨天早上吃的早餐和干的早面包全都吐出来了。
他无力地扶着墙壁去找药，好不容易拿到药瓶，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早在一周前就被吃完了，瓶子里只剩下小包的干燥剂。而他的嘴唇变得越发干裂发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胃病发生得太突然了……
望淮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咬着后槽牙爬回床。
望淮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胃里空空如也，却仍旧一阵阵地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
虚弱感席卷全身，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
浑身无力地瘫软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想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等待痛苦过去。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雨水不受控制地从天空中倒了下来。豆大般的雨珠从那未关的窗户里溜了进来，滴落在桌面上。
整个宿舍都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窗外雨水“哗哗啦啦”的声音。但就在这片宁静中，对面床的人慢慢坐了起来，床板被压得“吱吱呀呀”作响。
“你刚刚起来了？”池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望淮床前了。
望淮背对着池野，因为胃痛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随口敷衍道：“上厕所。”
听起来鼻音还有点重。
这句话说完，池野都没有下文。望淮以为他回自己床上睡觉了，就准备自己一个人扛下胃痛的攻击。但下一秒，对面的人就开始了“翻箱倒柜模式”，池野的行李箱被人缓缓拉开，拉拉链的声音在只有雨声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望淮皱着眉翻了个身，头随意地枕在胳膊肘上。
池野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彩色的长方形盒子，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几个大字：“铝碳酸镁咀嚼片”。
“铝碳酸镁咀嚼片？！”
池野拿这个干什么……原来他也有胃病，这么巧吗？
望淮侧卧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池野在黑漆漆的宿舍乱转悠，一手拿水杯一手拿着药盒，然后端着这两样东西进了卫生间。
……
望淮忍受着腹部传来的疼痛，上半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头探出床栏往唯一有光源的厕所看去。
卫生间里的池野兴许是感受到了望淮的目光，但扭头瞧去的时候依旧什么也没有。
呼——还好没发现。
池野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就连水龙头的水已经溢出了玻璃杯都毫无察觉。随后，他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接的冷水，朝着望淮1米8高的小床走去。
池野轻轻摇了摇望淮的肩膀，没反应。他不死心，又拨了下望淮额前的碎发。望淮烦躁地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向下看去，直接对上了池野的眼睛，又马上闭上了。
望淮钻回被窝，打算闭上眼不理池野。在黑暗中看不清池野的神情，望淮本以为池野要走了，但过了三四分钟，这人依然像幽灵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最后望淮只好迫不得已地开口，嗓音意外地沙哑：“喂，大晚上不睡觉站这儿干什么？”
池野额头抵在冰凉的床架上，不说话。
啧？这人又想干什么，脑子有病？
下一秒，望淮的两只耳朵就听到了阵阵打呼噜声。
……
望淮冷哼了一声，他现在对池野那是万分佩服，嘴角不自在抽搐了两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怪不得不出声，原来是睡着了。
望淮一直以为站着睡觉只有徐成才干得出来，没想到池野也是这副德行。
望淮：呵，是个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