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风好大》榆笋

3、我喜欢上太阳了！ 课间混战引

　　“是太阳太热烈了，是太阳照到进了黑暗。”
　　————谢星影

　　那场玩笑后，我对许江潮好像多了层说不清的东西。

　　直到周三午休，教室后门被“哐当”踹开。

　　九班几个很拽的女生挤进来，为首的林晓萱涂着浓艳口红，眼神像淬了毒：“谢星影，你给我出来！”

　　我攥紧笔，想起开学第一天她堵我要“教训”，被我的机智没“教训”成，却被请了家长。
　　知道她们会再来找我，可没想到这么快。

　　“躲什么？” 她伸手要去扯我马尾，我猛地往后躲。
　　林晓萱一脸不屑，“你知道不，我现在看你很不爽。”

　　“林晓萱你找死？还是咋滴，干嘛要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看我不爽你就把你眼睛捐了，留着让你难受？” 我就坐着不动声色怼回去。

　　让林晓萱气炸了，刚想动手，又听另一道声音。

　　“林晓萱，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就急着上来找事？！自己闲得慌就去帮扫地阿姨洗厕所。”一旁的顾长乐沉不住气也来了一句。

　　顾长乐忍着怒火，才没抓起桌上水杯就朝她泼。

　　林晓萱被我俩怼，气炸裂。抬起手拿着水杯“哐当”砸在墙上，溅得墙皮都掉了。

　　她的那些姐妹便冲上去，薅顾长乐头发，顾长乐也不示弱，反手抓她脸，两人扭成一团，撞翻了讲台，粉笔“噼里啪啦”撒了一地，教室顿时乌烟瘴气。

　　我想去帮顾长乐，却毫无防备的被林晓萱一把推开，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腰磕到桌腿，疼得我直抽气。

　　许江潮跨步过来扶住我，林晓萱扯着嗓子喊：“谢星影，你给我装什么？”
　　很好，我站不起来了。

　　刚去接水回来的宋怀廷看见我摔在地上，他眼睛瞬间瞪大，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两步跨过来要弯腰扶我，瞧见林晓萱还在那得意洋洋的。

　　宋怀廷猛地转身，平时吊儿郎当的嗓音冷得刺骨：“林晓萱，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他拽着林晓萱后领往外扯，顾长乐趁乱又补了林晓萱一脚，教室里混乱升级，桌椅碰撞声、叫骂声快把天花板掀了。

　　第一次见宋怀廷这么生气的我愣住了，他之前在我面前都像是个二愣子，噢...原来宋怀廷是个混世魔王不是白叫的。

　　许江潮半蹲扶我，我后腰疼得直冒冷汗，只能紧紧抓着他校服。

　　宋怀廷在和林晓萱对峙，保温杯里的水在地上洇成一滩，他指着林晓萱鼻子骂：“欺负人欺负到老子眼皮子底下，你是活腻了？”

　　林晓萱脸涨成猪肝色，却不敢还嘴——宋怀廷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真敢动手揍人。

　　顾长乐挣脱开，一拳砸向林晓萱，两人厮打起来，桌椅倒了一片，叫嚷声、哭骂声吵得人脑壳疼。

　　班主任冲进教室时，当场被眼前的混乱吓到。

　　顾长乐和林晓萱、她姐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了彩；许江潮校服上全是粉笔灰，护在我身前；我坐在位置上，后腰还在抽痛，教室里一片狼藉。

　　“都给我滚去办公室！”班主任气得声音发抖。教导主任听完情况，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打电话给我家长：“今天必须把这事解决，校园里还敢打人，反了天了！”

　　我缩在办公室角落，盯着地板，心里又慌又乱，我不想在我朋友面前面对我爸爸——切这场闹剧的风波都把他们给卷进来了，乐乐为我打架挂彩，许江潮校服沾满粉笔灰，宋摆摆也因帮我和人对峙。

　　我攥紧校服下摆，指甲掐进掌心。

　　明明我向来是叛逆的样子，对谁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拽样，可现在，愧疚像潮水漫上来。

　　我故意把头发染成亚麻色，戴多个耳钉，用叛逆当盔甲，可这场架，却把身边人的真心，清清楚楚摊在我眼前。

　　抬眼瞥见教导主任还在唾沫横飞训人，我把染成亚麻色的头发往耳后一撩，忍着后腰的疼痛，装吊儿郎当开口。
　　“我说老曾，您闲得慌就去操场跑两圈成不？这点破事儿没完没了，我就这样，您要非揪着这点儿破事叫家长，你也不调查清楚怎么个事就只知道请我家长，怎么？没家长你解决不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许江潮诧异地看我，顾长乐瞪圆了眼，宋怀廷抬手竖起拇指。

　　我梗着脖子别过脸，心里却揪成一团——用最刺的话当盾，把愧疚往更深处藏，反正我早该是所有人眼里，无药可救的叛逆渣滓。

　　在我陷入内疚时，他们三人都鼓起掌，同声道。
　　“谢姐牛批！我没意见”
　　“星星她说的没错，我们滴参与了。”
　　“小星星说的对，请啥就只请她家长而已。”
　　许江潮眼尾弯出笑，顾长乐蹦起来撞我肩膀，宋怀廷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教导主任气得拍桌子：“你们几个——” 我梗着脖子扬起下巴，心里那团愧疚，却被这股子混不吝的热闹烘得发软。

　　原来叛逆的我，也能被人接住刺，当成英雄来疼。
　　最后就是所有人都被请家长了。

　　家长会嘈杂得像菜市场，我爸进来的瞬间，空气里的压迫感猛地攥紧我喉咙。

　　教导主任刚说完“校园冲突”，林晓萱和她姐妹的家长讨论着，她们几个也不敢说话。
　　“这样吧，孩子都是第一次，相互道歉吧”，林晓萱家长。
　　其两个家长也附和道。
　　“也是，现在的都伤的伤，也没好到那里，”
　　“我没意见。”

　　“你们其他人呢？有意见吗？”林晓得家长问我们四人。

　　“没有。”说完，咱四人都在等她们开口。

　　教导主任开始发话“既然如此，林晓萱你们三人先说对不起，毕竟是你们一开始先惹的事！”

　　她们自知理亏，没好再说什么，“对不起...”

　　我们四人也没有刁难她们，老老实实道了歉“对不起”。

　　完事后，许江潮的妈妈问他“事情解决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阿江？”
　　“不了，我和我朋友一起回去，妈你先回吧。”
　　“OK”，许母抬脚便走了。

　　那三人家长也准备把她们拉走便看到，我爸踹翻椅子开始骂我：“谢星影，你长本事了？”

　　那几个吓得连忙走掉，怕祸及到她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有鬼在后面追她们。

　　他的大巴掌已经挥过来。我下意识要闭眼，却听见“啪”的闷响——许江潮冲上来，用后背生生扛了这掌。

　　他踉跄半步，后背的骨骼抵着我发抖的肩，回头看着我爸，坚定而又有力量的声音“叔叔，这件事不是她的错，而且我也参加，要打就先打我吧。”

　　刚想开口说话的他们被自己家长拽走。

　　顾长乐她妈揪着她耳朵拖走的惨叫，宋怀廷他爸笑骂“小兔崽子”的哄闹，全成了失神的背景，什么也听不到。

　　我盯着许江潮染血的衣领，看着他为我挨打时绷紧的侧脸，心脏猛地炸开——疼和心动绞成藤蔓，把我死死缠住。
　　他替我挨揍的瞬间，我好像连带着他的血，他的疼，一起刻进我骨头里。
　　我爸还要动手，许江潮攥紧满是冷汗的手，盯着我爸的眼睛“您再动她，我现在就报警！”
　　教导主任也怕他继续动手，连忙开口“并不是谢星影惹的祸，不能动手，回去好好说说就好了。”

　　我爸没再说话，扭头就走，在经过许江潮身边时，故意撞他肩膀，许江潮踉跄两步，后背的血渍洇开一片，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我攥着衣角跟在我爸身后，路过走廊垃圾桶，他突然回头，大巴掌甩过来：“早说了让你别学那些狐朋狗友！”
　　我闭上眼，却听见“啪”的闷响——许江潮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上来，又用后背替我扛了这记耳光。

　　他的出现好像太阳，心跳也突然不受控地狂跳，让我不知所措。

　　他扶着墙喘气，却对我爸说：“叔叔，她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不肯信她？一个父亲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继续对她实施殴打，你和那些差点想霸凌她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这倒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好面子，你就是嫌你女儿把你脸丢光对把！”

　　我爸被他戳中了那些心思，气得骂骂咧咧走远，许江潮背对着我，松了一口气。

　　我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走远后，许江潮转身看我，我别过脸，喉咙发紧：“你傻不傻……”
　　他笑，眼尾肿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小星星我们是朋友，你别怕，我能护你。”

　　夕阳把走廊染成金色，我攥紧衣角，心跳快得要炸开——我喜欢上太阳了！可太阳越亮，照出的我的脏，越刺目。

　　原来最虐的喜欢，是光越暖，我越清楚，自己永远够不到这份干净，连伸手，都是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