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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可他这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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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华先生:
展信佳。
大雪节气刚过,海爻冷得像是裹了层银霜,此刻的我坐在咖啡馆窗前,在喝一杯快要冷掉的热可可。
想过很多次我们的以后,想过我们会住的房子,想过有小孩子,也想过白发苍苍的模样。
但是很可惜,我们没有以后。
可能于整个人生而言,我们都是彼此的过客,但于此刻而言,是一首忘不了的情歌。
我时常在嘴边哼,哼着哼着眼泪掉下来。
然后在泪流满面时候,我告诉自己,我要忘掉遗憾,再次启航。”
余歆点了发送,将笔记本关掉装进挎包,她在海爻六年,人生最美好的光景都在那儿了。
十八岁离开泥泞的乡村,二十岁学着真正大人的模样实习兼职,零下八度的夜晚发传单,棉服不顶风,骨头就在一声声哀求里坏死了。
华松说,我喜欢你为生活拼命的样子。
可她听了只想笑,如果有条件,谁不愿意住大房子享清福。
大学室友要接她机,落地还有半小时,两人闲聊。
………
“说实话,当时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傍上大款了?”余歆嘴角折起一抹嘲讽的笑。
“哈哈,顺风顺水的,十八岁遇见真爱,二十岁去真爱公司实习,二十二岁就和真爱恋上了。一切结束才二十四岁,票子有,爱有过,这才像青春。”
“我爱他,他不爱我,也算真爱?”
“余歆,人不能贪多,第一次喝酒的人和平时嗜酒如命的人对酒的感觉不一样,你把自己当茅台,可酒鬼把二锅头也称好酒。”
“你说的也对,我不过是一瓶孤芳自赏的二锅头。”
比起海爻,她落地的榕城是座小城市,出了站就能看到室友大张着双臂,行李箱一推,两人拥抱了下。
室友欢欢家里有个家具公司,正好有职位空缺,余歆大半年没工作,再坐吃山空下去,不出半年她就要露宿街头了。
欢欢开车来,榕城的树高高大大,把蓝天都衬成背景板了。长途劳累,她没摘墨镜,阳光正照在她脖颈,红灯间隙,欢欢用手掐她。
“怎么?最近还眼泪拌饭?”
“欢欢你不懂,一想起他我头部神经就发涨,可看到他,我又想藏起来。”
“情劫过不去,就在榕城把他忘了吧。”欢欢知道余歆来投奔她的另一层原因。
余歆并不瞒着她,大学时期发传单赚的皮毛都被妈妈要去一半,平日里泡面咸菜不停,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她拮据。
若是头两年,她还要在室友面前装装样子,毕竟年轻脸皮薄,贫穷像桩大罪。
经历过社会毒打后,脸面这种东西就像糖葫芦的糯米纸,可以吞掉也可以扒除扔了。
“你知道的,我从大学就开始存钱,有张卡就算吃咸菜都不动…”余歆停顿,眼神笃定,“那是给他们的治病钱,有朝一日找我尽孝,我一刻都不会犹豫。”
“只是,伺候他们,我就不必了。”
“心怪狠呐,余同学。”
“你命好,不懂“孝”这个字像天一样压在头顶的感觉。”余歆做出手切脖子的动作,片刻后,望着朋友笑了。
“以后我就断情绝爱了,可小心着我点。”
……
叶仅一不好说自己和贺舒朗的关系,心底的冰层冻得硬邦邦,可看到他,就像有壶热水在侧,忽腾腾浇下去能冒出热气。
一连三天,下午六点半后迈巴赫准时停在楼下,第一天她装作看不见,他就故技重施跟在网约车后面,一路尾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通缉了。
第二天看见他再来,叶仅一就没再打车,直接开了车门坐了后座。
她上车他就掉头开出去,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导航也不用,静悄悄地把她送到她家楼下。
到地方后,叶仅一不下车,贺舒朗透过后视镜偷看她,“不认识我,还能不认识你家了”。
“看来贺总最近很闲…”
贺舒朗嗤笑:“你是没见我忙到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最近不忙。”叶仅一语气笃定。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贺舒朗听她说话,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烦恼,不清不楚的就安插了眼线,他到底是以人身安全警告她为好,还是纵容她…
没等他想明白,叶仅一又说话了:“都有时间跑网约车了。”
贺舒朗整张脸拧巴成麻花。
叶仅一眉眼笑开了:“收款码在哪里,贺师傅。”
贺舒朗脸都黑了,把手机甩到副驾驶,嘴角鼓得像气球。
叶仅一鲜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刻,尤其是在海爻重逢他后。
贺舒朗幽幽盯着她,像黑暗中的小猫看到鱼,鱼儿在扑腾,趁着黑暗猛扑过去。
鱼儿有没有被抓伤不知道,贺舒朗着实吓了叶仅一一跳。他扯她扯得快,身子险些稳不住向前栽去。
叶仅一扶着靠背稳住,眼睛审视着贺舒朗。
她明白他眼中的烈火,也明白有什么在滚滚燃烧。
可她就当看不懂。
“疼,你抓得太紧了…”叶仅一眼中含冰。
贺舒朗却不放开,像拧绳子一样绕了圈又拧紧。
“放开。”
叶仅一有些生气了。
贺舒朗眼中的火苗被凉水击中,冒起灰烟来,他却不哼一声,只固执得再度用力掐住对方。
像要把对方的骨血揉进自己血脉里。
“三、二、一”叶仅一盯着贺舒朗的眼睛,看他神情忽明忽暗,士气上已然决出胜负。
从前在一起时,叶仅一就和贺舒朗约定三章过,不管他们中的谁生气都要明确提醒对方。
数数确实是叶仅一惯招——一般在她彻底动怒前。
贺舒朗咳了声嗓子里的痰,一只手紧握她的手腕,一只手捞起副驾驶的手机,打开某社交软件的二维码,递到他被她掐得出了汗的手中。
“我不接受匿名转账。”贺舒朗补充,“为了乐晟和贺氏的安全。”
今天晚上贺舒朗说话少,叶仅一向来话不多,他们之间有些话又敏感,他不提她就装傻。
平时打车十五元左右,加了他联系方式,她便给他转账十五。
转完账她就要下车。
贺舒朗眼睛没离开她,也没拦她下车,还准备贴心提醒她停的位置偏,下面可能有石阶。
然而终究晚了,叶仅一还是被绊了一脚。
贺舒朗看她那细得跟筷子一样的鞋跟,心就抽抽地疼,特么的有毛病,穿那么高崴脚了多疼啊。
急得他赶忙解安全带,车门都来不及关。
一只手攥住她时,叶仅一忽地抬头,眼睛比星星还亮,耳旁的头发毛绒绒的。
“也不知道你那小跟班教会了你什么,崴了脚还能傻子乐。”贺舒朗捞起她胳膊,把她往怀里带。
在他手臂触到她腿前,叶仅一忽地挣扎了。
“不用你抱,我脚好得很。”叶仅一挣脱他,笑盈盈得含了汪春水。
贺舒朗没觉察出这是美人计,傻乎乎盯她看时,她捞起包大步走掉了。
第三天如约而至…
钱宝宝的首场直播反响很好,一晚上销量翻了近百倍,包自新上班见到文得希都忍不住拍他肩嘘寒问暖。
叶仅一照例汇报销量数据时发觉老板全身都在发光,咳,不是人格魅力,纯纯是钱镀给他的滤镜。
“不错嘛Cynthia,我们团队要超额完成任务了。”
“我看这周末和总部打视频会议时他们会怎么说…”
包自新激动地忘了让叶仅一坐,叶仅一知道他尿性,自动坐到了椅子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包总重回美利坚有望,总部会议时定然把包总的委屈道个明白。”
论刻薄,叶仅一绝对榜上有名。
包自新见怪不怪。
“这是当下属的本分,Cynthia心里明白,我的委屈就没白受。”
“真是折煞人了,包总的英明规划在前,没有您敲定钱宝宝,哪有现在在这一切。”
包自新喜欢听这话,尤其这话从叶仅一口中说出。
“客气嘛,说来也是双喜临门的事…”
叶仅一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另一喜是?”
“Cynthia和乐晟的贺总重归于好了。”包自新说着就笑了。
叶仅一却不笑,连续两天贺舒朗的严防死守,不说Better me内部了,整栋楼都知道——迈巴赫在追一大美女。
包自新感叹:“贺总之前开的不是迈巴赫,看来是Cynthia的品味。”
叶仅一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这个脑子被驴挤的老板外带脑子出家的前男友在暗讽她拜金呢。
“若是眼明心亮,活得坦荡,VW也不掉价。”
一个老板尚且如此,叶仅一的同事们自然更不遮掩了。她却不放在心上,坦荡地接受审视,外带一记微笑搏击。
照例是晚六点半,叶仅一拎包下楼,只是开后座车门打不开,只好开了副驾驶。
车里在放含情脉脉的英文歌,曲调是悲伤的,贺舒朗却翘着二郎腿在玩游戏,手机里杀得如火如荼。
叶仅一不打招呼,也不管他,打开手机继续浏览果蔬汁配方,羽衣甘蓝三片,凤梨五片,半个苹果,半个柠檬。
一个视频结束,正用备忘录计算要买几种蔬菜几种水果时,旁边人的游戏结束了,整张脸都向她凑近,距离甚至不足五公分。
叶仅一闭上了眼睛。
贺舒朗特地让周秘买了糖含片,这家伙跑了大半圈,结果买回来一小盒薄荷糖含片。
他确实喜欢薄荷在嘴里爆开的味道,可有人不喜欢。
没办法。
她乖乖坐到副驾驶上,他那颗心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后半局游戏根本没法玩,手在动,脑子像卡壳一样。
奇怪的,吸铁石一样的不可抗力。
叶仅一讨厌透了他嘴里的薄荷味道,蹭过她嘴角她全身都开始发麻,可他像一堵墙一样,她推不开。
叶仅一手抵在贺舒朗胸口,这种抗拒强烈,可在贺舒朗眼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兴奋剂,他咬住她的嘴唇更用力了。
呛得她胸腔开始难受…
从前她不喜欢的事,他一件都不干的。
她说不喜欢薄荷味,和她在一起,他就再不吃。
文学上有个词叫“失而复得”,现代言情有个词叫“破镜重圆”,但不可否认,第一版的味道都不再了。
镜子是那面镜子,心境已然不同了。
叶仅一敏锐洞察了自己心情的变化,这几日像着了他的魔,坚持了那么多年的底线要全军溃败。
可他这一吻又把她吻醒了。
即便他回来了,他们的感情也回不来了。
他恨她是既定事实,不会因为爱而彻底打消,反而会因为爱滋生更多恨。
但她现在容许他接近自己,那便是视自己如狗皮膏药了。
同时,这个吻又令她兴奋着,多年前尘封的蜜罐倾倒,她的躯体做出了回应。
但刺激的薄荷味却令她心脏再度结冰。
百般挣脱不出,泪便下落了。
贺舒朗感受到她的泪珠滴落到他脸颊,硕大一颗,心口猛地一凉。
他不再吻她,用尽力气把她圈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抚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