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越界》雀望

2、Chapter 2 不要和小辈

　　凌晨下了一场清雨，空气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陈燃挎着包，走进办公室大楼九收到许芳热烈的拥抱：“陈燃——太棒了！今晚部门聚会，庆祝咱们成功拿下上次项目！”
　　他头发又被许芳揉乱，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次项目很重要，江老板来探班过很多次。陈燃放空大脑缓神两秒，抬起眼镜推脱道：“抱歉……我工作还没做完，就先不去了。”
　　许芳直接暴鸣：“你是项目主要人员，怎么能不去。”她伸手捏住陈燃两颊，“我不管昂，今晚江延也去，你也必须去。你得时刻帮我看着我的妆有没有花。”

　　“高中生你也盯着啊。”陈燃有些无语，等待电脑开机的同时和许芳搭话，“我真的没时间——”
　　他的话被电脑一开机就弹出的窗口打断。
　　窗口坐着白色条纹灰小猫，极潦草的简笔画。下方配着几个灰色大字：前辈一定要参加聚会，我等你。

　　陈燃皱眉，移动鼠标想要将弹窗关闭。
　　对准红色大叉，他按下去，得到新的弹窗。那只白猫变成可怜兮兮的样子，窗口又被附上新的字：前辈不会让我伤心的对吧？对吧对吧。
　　陈燃无语。
　　陈燃咬咬牙。

　　他朝许芳工位转头，低声问她：“这谁弄的，江延？”
　　他一般踩点来公司。曾经尝试过最早来最晚走，持续的第三天就住进病房。后来被强制要求，按正常上班时间上工，下班时间不得超过凌晨两点。
　　他昨晚凌晨一点四十分卡点走。但不成江延蹲在大楼底下等他走才去做的这个弹窗？
　　江延不是高中生吗。

　　许芳咬着一根棒棒糖，含糊地回答：“不知道谁做的啊，我今早六点十分来，看见江延坐上他老爹家的车。”
　　……果然。

　　时间飞速逝去，陈燃在中午下班时敲下最后一个汉字。昨天的策划才完成，今天意外地没有工作，很轻松。
　　中午不是很饿，陈燃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许芳半小时前朝他抛来邀请。

　　无敌美少女芳芳：「电玩城，来不来？」
　　无敌美少女芳芳：「二缺一！」

　　不巧，许芳给他发来信息的时候他大脑正飞速运转，完全屏蔽掉消息——

　　陈燃：「抱歉。」
　　无敌美少女芳芳：「呵呵。」
　　无敌美少女芳芳：「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陈燃呼出一口气，关掉手机。打开文件夹，决定把安排好明天的工作提前做了。
　　奈何打开文件夹导入资料的同时，旁边闪出一个弹窗。欠揍潦草的白色猫咪趴在弹窗上，好似挑衅他：

　　为什么要提前工作呢，放松一下吧。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陈燃人都傻了。

　　不过两秒他想出解决方案——将文件导入许芳的电脑。想即是做，陈燃理都没理那个弹窗，开始对着许芳电脑敲敲打打。
　　思绪从未有过如此顺畅。不过下午五点，许芳从外面回来，对着他大吵大闹：
　　“陈燃，不要动我工位！”
　　“啊啊啊啊——我这么美好的位置染上一股死味，呜呜。”

　　陈燃及时将文件导入u盘，把自己的椅子调换回去，不解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那你说是就是吧。

　　等许芳崩溃地整理完工位，又叉着腰开始点评他的穿搭：“不行，今天聚会你绝对得是主角，我要把你收拾得好看些。这也太……死了。”
　　陈燃捣鼓一番文件夹，才把江延这个烦人精留下的东西整理出去。闻言许芳所说，他头都不想抬。

　　但许芳强制把镜子塞给他——陈燃看见自己眼睛和眼镜中间夹着一大团黑色，沉默不语。
　　“看看你黑眼圈多重！这样是不能上我镜头的！”许芳不客气地用手指抹上遮瑕，在他脸上涂来涂去，
　　陈燃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让他在工作和被许芳骂，被江延缠着，那他还是旋转工作。

　　许芳给陈燃弄好一切，又把他衣服扣子解开一颗，把他领带摆正，像老母亲嘱托：“我们燃燃第一次参加聚会，要带好自己的小水杯，小毛巾——”
　　陈燃抬头看她有些晕染的妆容和孜孜不倦的话语。
　　视听盛宴，绝了。
　　灯许芳丢他在一边自己去补妆时，陈燃被另一个小组拉去坐同一辆车，直至傍晚七点才到地点。

　　陈燃坐在沙发的角落，看他们胡闹。
　　地点选在R市某个KTV，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隔壁包厢的哭喊声透过音乐伴奏传到他耳朵里：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他真的想念他的工位。
　　一时之间。他甚至觉得江延都比这个KTV的环境好太多。

　　下一秒，包厢门被打开。江延没穿他的校服，反而穿了一套和他平常不符的黑色冲锋衣。冲锋衣修长，将少年颀长的体型衬得彻底。
　　他本来低垂着眉眼，在看见陈燃一秒后马上闪出笑脸。
　　陈燃身旁的许芳以为他在看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撩了一下头发。

　　江延穿过嘈杂的人群朝他走来，坐在他右手边。带着磁性的低声在吵闹中格外明显：“怎么了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许芳看着两个人几乎负距离的手：……
　　陈燃闭了闭眼。将眼镜提了一把。

　　呵呵。
　　怎么了。

　　“我昨晚养猫了。”他幽幽道。
　　“白色条纹灰，你很熟吧。”陈燃凑近他耳朵，对他警告：“不要再对我电脑动手动脚。”
　　江延闻言嘴角上扬，又很快压下去。
　　“我只是不想让哥太累……”

　　江延的话被同组员工打断。他们招呼陈燃上去喊一首。
　　“这次聚会的主角就是陈燃啊。”
　　“陈燃快上来露一手。”
　　“工作这么努力其他业外活动也会厉害吧？”
　　“陈燃呢？”

　　陈燃闭上眼睛，社交恐惧症在此刻爆发。

　　他努力往两人手臂间的缝隙躲，如果可以，他想躲到沙发缝里。还好他方才对江延说话凑近他，不然找不到这个绝绝佳位置。

　　江延身体僵硬两秒。又从善如流：“陈燃哥好像没来呢，要不然……”
　　陈燃松了一口气。
　　前者又口出狂言。
　　“要不我给陈燃哥打电话让他唱吧？”

　　陈燃一把掐住江延的手臂。
　　“闭嘴。”
　　他咬牙切齿。
　　江延笑了笑，应对那些起哄。

　　“哎呀，开玩笑的，其实我没有陈燃哥的微信呢。”
　　“这件事就算了吧，到时候回工位了让他再唱也可以，我相信老爹不会介意的。”

　　陈燃在心底骂娘。
　　社畜真就是社会的畜生。
　　江延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等到喧闹的人群回去做自己的事，重新挑选了一首歌作为受害者时，陈燃才从其中出来。
　　他的脸泛着薄红，眼睛湿漉漉的，头发微微凌乱，眼镜离掉下来只差再动一毫。
　　江延对他僵硬地笑了笑。
　　“前辈，我错了，没有下次。”
　　“不要把那件事告诉我爹，我会死的。”

　　陈燃笑了笑。
　　他来这个公司那么多年，总共笑过三次。一次是许芳的置物架上突然出现一窝蟑螂，他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二是他的电脑被江延动手脚，气笑的；三是现在。
　　别说气笑。
　　要气死了。

　　陈燃最终老实地坐回去，开始在手机上构思明天的策划怎么写。许芳借此机会，大胆出击。
　　“哎江同学，你不是高中生吗，怎么进的这家KTV？”
　　说实话，提问题只是为了搭话，许芳看着对方显熟的脸，觉得自己问了的问题纯白问。

　　江延眉眼一半随他爸，一半随他妈。冷硬锋利的同时不缺乏柔和，但不多，紧紧掺杂些许。他是混血，母亲是英国人，导致鼻梁高挺，整个人像外国人。
　　陈燃竖着耳朵，在手机上敲打的手指逐渐缓慢，甚至停止。

　　“我和这家老板是熟客喔，我经常来找他。”江延笑意盈盈，“以及，虽然我高中，但我高二，成年了喔。”
　　对谁都笑。笑什么笑。陈燃的脑子提醒他继续工作。于是他继续边敲打键盘边听。
　　居然成年了吗。

　　“呀，成年了呀。”许芳一拍手，笑道，“我们小燃酒量挺好的，要不你们两个拼拼？”
　　江延挑了挑眉。
　　“是吗？陈燃哥。”
　　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点，陈燃愣了一下，呆呆地点头。刚才他有些走神，完全没听见前面问的什么。

　　“还是算了吧，陈燃哥天天熬夜写策划，喝酒太伤身体了。”江延眉眼弯弯，“喝酒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擅长呢。”
　　许芳抓住机会：“没什么，出事了也只是陈燃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刚才你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喝了两三杯。”
　　“这不就更不能喝了吗！”
　　许芳没辙了。

　　陈燃认真听了一下，搞清当下局面。
　　“喝，”陈燃关掉手机，认真地说，“你输了不要干扰我的工作，我输了你随便提要求。”
　　江延笑了笑。
　　他把视线移到桌子上的酒杯，拿起来和陈燃碰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江延看着对方一口闷，自己也门头喝完整小杯。他修长的指节搭在杯壁上，看着对方半阖的眼。

　　陈燃喝醉的时候很安静，垂着头一动不动。
　　好像什么都忘了……陈燃按了按太阳穴。

　　“赢的好轻而易举啊，”哥哥。
　　江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