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层》Shaking

6、复活节·吃照片的女人 我们在

　　我们在琴房里找到三颗蛋，便顺着螺旋式的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照片板，这一层应该是杰西卡最常活动的地方。
　　照片板的面积非常庞大，占据了三楼所有墙面的三分之一，上面的照片却很稀少。
　　这些黑白照片分布十分散乱，每一张都是杰西卡的单人照。
　　有她抱着兔子玩偶在阳光下微笑的照片，有她穿着儿童泳衣在沙滩上的照片，有她摔进泥坑嚎啕大哭的照片……
　　我在砧板的空白处摸了摸，有些凹凸不平，凑近看了看，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针孔。
　　程昭立马懂了我的意思，抬手扯下一张照片上的大头针，果然出现了相同的针孔。
　　怪不得照片分布的零星而散乱。不难想象，这面墙上曾经是满满当当的照片，但不知为何，除了杰西卡自己的照片，其余照片都被人扯了下来。
　　拿走照片的人会是杰西卡吗？其他照片里会是杰西卡的亲人吗？为什么要拿走这些照片？
　　正在我思索的时候，程昭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离我们最近的一间房间紧闭着门，其上贴着蓝色兔子贴纸，门缝下透出了亮光，光中有两团黑影，像是一个人的双脚。
　　有人正站在门后，偷听我和程昭的谈话。
　　我和程昭对视一眼，朝他做了个手势，他立马领会我的意思，开口道：“只有杰西卡一个人的照片啊，其他照片被谁拿走了？”
　　他没有压低音量，我则迅速靠近房间。
　　在此之前，我们在照片墙旁很少交流，大多都是程昭在说，我点头或摇头。
　　现在程昭在原地自言自语，在房间里的人看来，另一个人应该又只是摇了摇头。
　　我将钩爪取出，一端嵌入木质栏杆，一手紧捏着绳索。
　　我转动门把手的动作肯定会惊动门内的人，要是他想跑，我会立马催动绳索从门缝钻入，绑住那人的腿。
　　我贴近门，迅速拧动门把手，门并没有锁，被我推开一条小缝，但随之而来的一股强劲的力道与我抗衡。
　　那人死死抵着门，我将绳索甩进去绑住他，才趁此机会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绳索绑住双腿，倒在地上。
　　女人挣扎的十分剧烈，我和程昭两个人一起上才堪堪制住她。
　　我们蹲在女人面前，才发现他的面容是典型的东亚长相，应该是中国人。我们询问她的身份，她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扭动着身体，企图用牙去咬腿上的绳索。
　　她一张嘴，我才看到她并没有舌头。
　　女人不仅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十分杂乱，甚至一条手臂上胡乱套着三件衣服，而且神色疯癫，像是一个精神病人。
　　从她这里是得不出什么线索了，我们转去翻找这间屋子。
　　这间卧室明显和楼下的客房不同，它充满了生活气。
　　房间的总色调是蓝色，各种玩偶和精美装饰随处可见，洋溢着浓厚的少女心，和这个疯癫的女人很违和。
　　我们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中国少女，她的左眼角有一颗明显的泪痣。
　　我拨开女人的头发，她眼角的相同位置也有一颗泪痣，细看五官，她和照片上的少女其实很相似。
　　是女人小时候的样子吗？
　　“谢怿，你看。”
　　程昭从床底摸出一只盆，底很浅，像是给宠物专用的。
　　盆子里有一些照片的碎片，我们艰难的把这些照片复原，发现有一部分已经缺失，缺口处的形状像极了人的牙齿。
　　这个女人吃照片？我看了女人一眼，她正呆呆的看着照片，目光怔愣。
　　照片里是一对拥抱的年轻夫妻，丈夫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外国人，妻子则是生着典型东方面孔的中国人。
　　他们站在恩迪斯庄园大门前，看上去应该是庄园的主人，也就是杰西卡的父母。
　　狗盆里不止这一张照片，但其他的都碎成了粉末，也许已经被这女人吃掉了。
　　“用狗盆吃东西带有极强的侮辱性，更何况是吃照片，看起来像是被人逼的，”程昭指着外面，“会不会是杰西卡？”
　　女人忽然呜咽起来，声音刺耳凄惨，如同一只濒死的野兽，我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程昭蹲下身，看着女人的眼睛，试探性的说出那个名字：“…杰西卡？”
　　女人猛烈挣扎起来，眼中涌出浑浊的泪，失去舌头的嘴巴大张，不停干嚎着，像是一只生锈的风琴。
　　“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蜷缩后退，她在害怕。”我说。
　　“被虐待了？”程昭站起了身，“也不像啊，身上没伤，门没锁，看起来很自由，不像被人囚禁。”
　　此时，手腕上的时间显示10:02，我们总共找到七颗蛋，数量太少，我们当即决定分头行动。
　　我本想让程昭带着箱子去别墅外找蛋，但程昭坚持留下寻找线索。
　　“放心，游戏主播不是盖的，我肯定能找到很多线索。”程昭信誓旦旦道。
　　我们给女人松了绑，她立马四肢并用爬到了床上，抱着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睛定定的盯着虚空一点，沉溺进了自己的世界。
　　和程昭约定11:30在202室会和，我下了楼，看见双马尾小女孩仍然乖巧的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默剧，我默默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这部默剧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中国少女和母亲的琐碎日常，剧情十分平淡。
　　我正准备离开，画面里却忽然出现了什么，令我猛的顿住。
　　画面上是少女的眼睛特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的时间。
　　在这双眼睛的左下角，缀着一颗明显的泪痣。
　　尽管电视里的少女和三楼的哑巴女人在长相上并不相似，但这颗泪痣的位置、大小、形状，完全相同。
　　默剧里的母女都是中国人，哑巴女人和照片里庄园主夫妇中的妻子也是中国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哑巴女人才是妻子的女儿，才是恩迪斯庄园真正的主人？
　　那么，杰西卡又是谁？
　　我低下头，看着小女孩头上的蝴蝶结，平白感到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