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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烬骨 “想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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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黎南鸢伸手在段乘云眼前挥挥,“好了回府吧,省得我明天再来找你。”
拗不黎南鸢,段乘风跟着回了黎赶。
数日,俩人几乎逛遍了京城。
年关将尽, 皇宫传来急令,召段乘云入宫。
“荆蛮一族谋图叛乱,段将军,联命你率兵讨伐!即日出征。”
“是”段乘云跪于殿下,领命,接过帅印。
“此战想必不会轻松”黎南鸢与段乘云并肩行于军营“乘云,务必当心。”
“荆蛮一族突然谋反,怕是蓄谋已久。”段乘云凝重的看着急忙奔走的军队“我自会当心。还有一件事,段府院中那棵相思树,开春之时须施精肥,往年都是我亲自动手,今年怕是赶不上了。劳烦你代我施加。"
黎南尊笑笑“一棵树而已,让你这么费心
“这是我娘亲自移栽的,也是我所爱之花……”
“嗯"黎南鸢突然停住脚步,认真的说“等你凯旋归来,树绝对完好无损。
段乘云难得的露出一抹浅笑“多谢”
……
荆蛮之地,天地荒茫枯草遍野。
“将军,荆蛮大部就在十里外。”
段乘云挥手示意探兵退下,查看地图。许久,下令道:“备战与我夜袭。”
“是!”
夜暮降临,景军按计出兵,杀入荆蛮部族领地。一时之间,刀光火影,兵器敲击、惨呼惧喊之声不绝于耳。
初战,暴军胜。
次日,荆蛮回攻,两军交手,未分胜负。
接连数日,战火未息。
两月后,荆蛮兵不敌,被景军大破,溃散。
段乘云率兵清理残部。
“将军,荆蛮残留已逃走."
好,收兵!"段乘云跨上马背,下令道。
“将军,还有一女子。”说话间,一女子被推至眼前。
“放了吧。”
女子眼里含着泪水,愤愤地看着眼前几人“我父王没有谋反,你们这些混蛋!凭什么、凭什么不相信我父王!凭什么杀我的族人!现在装么好人!”
“强盗没有劫到东西前也不会说自己是强盗。”段乘云掉转马头,背对着愤恨的荆蛮“何况你是荆蛮的公主“趁我还没反悔,走吧。”
“你.....”看着几人准备离开,荆蛮公主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向段乘云刺去。
“锵!”一声刀剑相碰的脆响,荆蛮公主手中的小刀被打飞出去,自己也摔在地上。抬头时几把剑尖已指在她的眼前。
“带下去。"
两个土兵上前架住制蛮公主,将她带离。
京城.黎府
“什么!"黎南鸢听完暗卫的汇报,惊诧的起身,追问道:“你确定吗!"
暗卫坚定的说:“千真万确,大人。您让我暗中观察马知文我亲耳所听。”
沉默许久,黎南鸢提笔得下一封密信,交给暗卫,命他快速送出。看着暗卫的身影消失,他不安的望望天空,轻叹一口气。
军队凯旋,大部队先行回京,段乘云与一小部分军队暂留两日以观荆蛮。在即将撤兵时,一封密信传到了他手中。
“叛乱之事皆为朝堂奸佞马知文诬陷为铲除异已……”段乘云一字一字辩读,周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稀薄,让他无法呼吸...…“我、错屠一族良民....…”
信从他手中滑落,缓缓飘到地上。
一个个片段闪现在他的脑海中:荆蛮王的辨解、荆蛮土兵的挣扎、荆蛮族人四处奔逃、荆蛮公主怨咒的眼神 …....原来,我才是那个强盗...…段乘云发出一声轻笑,苦涩至极。
回宫复完命,段乘云快马赶回段府。黎南鸢在门口等待。见到来人,脸上显露一丝欣喜。
“乘云!”
段乘云下马,把僵绳交给下人
“荆蛮公主已经在府里了。”
“多谢了。” 段乘云点点头“我去.... 道个歉...…”
黎南鸢轻拍了两下段乘云的肩膀,没有说话。
段乘云来到侧房,几经犹豫,推开门。
荆蛮公主星苓坐在床上,见段乘云进来,猛地起身,冲上前,拉住他的衣襟,失控地吼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啊!"她疯了一般摇晃着段乘云,哪怕手仍被捆着,段乘云任星苓肆意摆弄。等她平静下来,他解下她手腕上的绳索。
星苓甩开段乘风的手,反手拉过他的一条胳膊,狠狠咬了下去。牙齿穿透皮肤刺进肉里,段乘云像无知觉似的,一动不动。
片刻后,她松开嘴。一道鲜红的齿印出现在段乘云的手背上。
“你与你族人的血债,段某死不足惜....”段乘风低下头“我会尽力,偿还你……”
“偿还?你拿什么偿还他们的命!”星苓抓起桌上的茶杯,向段乘云头上砸去。
茶杯碎裂,段乘云头上渗出鲜血
“滚!你滚啊!”
段乘云从房中离开,候在门口的黎南鸢走过来,看到其头上的血迹,惊呼道“你受伤了!”
段乘云刚想开口,突然感到一陈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乘云!”黎南鸢慌杜抱住倒下的段乘云,惊慌的摇着怀里的人,但没有任何作用。
再度睁眼,段乘云发觉头上的伤已被处理好。黎南鸢在床边坐着,见他醒来,忙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段乘云坐起身,轻扶了一不额头,放下手“没事”,停顿几秒后,他看着黎南鸢, 开口道;“阿黎,陪我喝几杯吧。”
黎南鸢一楞,段乘云每次喊他阿黎,都是有事相求,可他偏偏没法拒绝这招,“好,我去拿。”
“不用了,我这有。”段乘云下床,从柜中拿出两坛酒放在桌上,自己坐在一边,摆出两个杯子倒满,然后端起一杯一饮而尽。黎南鸢默默坐在对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皱眉放下。
段乘云一杯接着一杯,仿佛喝的是水。很快,一坛酒已经见底,见状他拿起另一坛往杯子里倒。
“好了!” 黎南鸢夺下酒坛“别再喝了。”
放下杯子,段乘云脸上浮现醉色。黎南鸢将坛子放在一边,起身拉起段乘云,把他向床边送去“休息会吧。”
见段乘云站在床边不动,黎南鸢转过头,却发现面前的人脸上挂满了泪水。他伸手去拭,却怎么也擦不完。
“乘云……”
黎南鸢的心猛地一抽,将段乘云抱在怀里,转轻拍着他的后背。许久,段乘云缓缓睡去。黎南鸢为他盖好被子,纤细的手指从眼角滑过,带走一滴未擦干的泪珠。
夜渐渐深了..
接连数月,段乘云称病未上早朝,连庆功宴也没有参加。陆宇渊对事此深感不满,加上马知文在旁扇风点火,朝堂上渐渐传出“段乘云自持功高盖主,轻视皇上”的流言,且欲演欲烈。
黎南鸢听闻,赶到段府,段乘云正在院中给相思树浇水,见到来人,他将水壶交给下人,迎上去。
“乘云,你最近还是来上朝吧。”
段乘云听后,像是料到结果似的笑笑,说:“是因为朝堂上流言吗?”
“你知道?”
“嗯,先皇薨逝后,我在朝中树敌无数,那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现在有大好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放过。段乘云顿了顿,接着说:“而且现在马知文独权,朝中大多狼狈为奸,忠臣不得善用,皇上也不知辨别。景国,忧了。
“嘘!”黎南鸢警惕地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后长叹一口气,说:“我也知晓,只是这话不可以乱说。乘云,你我保全自己才是当要。”
段乘风像没听见似的,抬头看了看已有花苞的相思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黎南鸢说,“到夏天了,该出去走走了。
两人骑马来到郊外,在草地上奔腾,突然之间,段乘云猛拉僵绳,马停了下来,自己也从马背滚落。
“乘云!"黎南鸢惊呼一声,焦急地下马查看。
段乘云从地上坐起,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黎南鸢仍查觉到一丝不对劲,马背上长大的将军怎么会连马都骑不住了?而且这几日的段乘云太反常了……
回到段府,黎南鸢执意找来太医却没发现任何问题。太医走后,段乘云穿好衣裳,坐在桌前倒好两杯茶,自己拿起一杯饮下,说:“太医查不出来的。”
“到底怎么了!”黎南鸢按住段乘云的肩膀,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看着眼前的眸子,段乘云心猛地一颤,别过头去。
见状,黎南鸢强硬的扭回段乘云的头,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再次追问“乘云,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对峙几秒后,段乘风轻拉开黎献的手,“是蛊....”
“蛊?”黎南鸢震惊地倒退一步“你是说,你中蛊?”
“荆蛮女子善蛊,何况荆蛮公主”
黎南鸢不可置信的立在原地。片刻后,他回过神,向外跑去“我去找她。”
“阿黎!”段乘云想拉住黎南鸢,身子却猛地一僵,顿在了原地。
“嘭!”一声闷响,侧房的门被踹开,还没反应过来的星苓愣在原地,下一秒一只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把乘云的蛊毒解了!”黎南鸢压着怒火,手上却加大了力道。
听清来人的目的,星苓从嘴角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那我就杀了你!”
“阿黎,放开她!”段乘云追了过来,见到眼前一幕立即出声制止。
黎南鸢固执的不肯松手。
“快点!”见状,段乘云上前扯开黎南鸢。
黎南鸢松手后,星苓跌坐地上,大口喘息许久,她冷笑着,不屑地开口:“你知道我给他下的什么蛊吗?”
见两人不说活,她高傲的抬起头“尸蛊,唯一没有解的蛊!这种蛊不会让他立马死去,他只会慢慢变得僵硬,最后身如僵木,连心脏都停止跳动动!”随及她又转过头,厌恶的看着段乘云“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直接的死吗?不可能,我要让你慢慢感受明知会死却无力改变,让你一点一 点感受自己变得和尸体样僵硬!让你……”
“闭嘴!”黎南鸢打断星苓的话 深吸几口气,尽力平抚内心的波涛,段乘云却没有一点点应。
“哼!"星苓从地上起来,玩味的看着黎南鸢“你杀了我也没用,他还是会死。你杀吧。”
黎南鸢握紧拳头,身子不住的发抖。
“好了阿黎。”段乘云握住黎南旁的手向外走去。回到房间,段乘云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 ,一饮而尽。
“她什么时候下的蛊?”
“我回府的那天”段乘云看了一眼早已褪去的咬痕。
“所以当时你就察觉到了!"
黎南鸢心痛的闭上眼晴“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我当时……应该发觉的……”是啊,自己当时怎么就大意了呢?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会轻易晕倒……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我去找解蛊的办法,我就不信,此蛊真的无解!”
段乘云故作轻松地笑着“阿黎.这是我该还的债……”
“什么债!”黎南鸢猛的俯身,按住段乘云的肩膀眼前浮现一层雾汽,声者发颤“那我呢?我怎么办?”
段乘云缓缓起身 。俩人离的更近,他伸手揽住黎南鸢,声音轻柔“阿黎,剩下的时间,待在我身边吧”